第105章 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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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前塵往事
該來的躲也躲不掉，朝顏一直很相信這句話。
已經連續幾日不見西伯，晚飯的時候見到他竟然比前幾日蒼老了許多。朝顏於心不忍，想說幾句安慰的話，竟發現不知該如何開口。
飯桌上只有西伯夫婦、雙胞胎小正太和容璟、朝顏。柳映月因為變得精神恍惚，瘋瘋癲癲，早已回房休息了。
一頓飯吃的壓抑沉悶，西伯只吃了幾口就藉口不舒服準備回房，卻被容璟攔了下來：“我有些話想問您。”
西伯的目光狀似無意的掃過珈藍和綾珈，許是想拒絕，但沉吟片刻還是點了點頭，道：“跟我來吧。”
朝顏也急忙放下碗筷，追了上去。
西伯徑直走進書房，順手帶上了房門。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雖然是故作鎮定，但眼神中的慌亂早已出賣了他。顯然是猶豫了許久，才終於下定的決心。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隱瞞下去。”西伯端起茶盞的手微微顫抖，輕壓了一口茶，緩緩放下杯子，繞著書房踱著步子，額上漸漸滲出汗珠。
容璟並不意外，波瀾不驚的問道：“是關於詛咒的事嗎？”
撲通一聲，西伯跪在了容璟面前。
“西伯，您這是？”朝顏一驚，連忙伸手去扶。
西伯卻固執的搖了搖頭，不肯起來，只顫抖的拉扯容璟的衣角，幾乎是哀求道：“容公子，求求您救救我族吧。”
容璟微微蹙眉，伸手扶起西伯，淡聲道：“西伯，有什麼話起來再說，容某並沒有袖手旁觀的意思。”
聽了容璟這句話，西伯彷彿心中有了依靠，緩緩站起身，重重嘆了一口氣，娓娓道來：“說來話長，這事還要從十年前說起。那時我已經是暮夕族的族長。我族一直尊純淨的血統為貴，不與外族通婚，這是邪神殿下賦予的高貴血統，我們引以為傲。”
容璟聞言淡淡一笑：“是因為看不起外族人吧？”
西伯面色一僵，尷尬的道：“呃……因為暮夕族崇尚邪神殿下，認為自身的血液才是最精貴的，若是與外族人通婚血統難免混雜，那是對邪神殿下的大不敬。所以，千百年來才養成這樣的不成文的規矩。”
容璟輕輕點頭，悄然繞道壁畫前，指著上面的黃衫女子問：“那她也是你們族人咯？”
“是，是的……”
不知為什麼，朝顏清晰感覺到西伯的神色明顯變得慌張起來。他看了一眼畫像上迎風微笑的黃衫女子，聲音漸漸變得低沉：“那本是暮夕族中最美麗的女子，名喚採書。曾經是暮夕族男子們夢寐以求的物件，無數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卻無一人得到她的青睞。”
朝顏在心裡默唸著她的名字，採書，採書，這個名字顯然聞所未聞過，可是為什麼卻有如此相熟的眉眼……
“後來，有個年輕男人無意闖入暮夕村，因為受了很重的傷就被採書的爹孃收留了下來加以精心的照料，不多時日已完全康復。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他的傷勢也好了，就自然會離開暮夕村，誰知，他並不是一個人離開的，他還帶走了採書姑娘。”
“這個男人是凡人，雖然出身不低，也是名門之後，但畢竟是外族人，又擄走了採書姑娘，自然激怒了族人。他們自發組成一支隊伍，準備天南海北也要把採書姑娘救回來。而我，就是這隻隊伍的負責人。”
“皇天不負有心人，歷經兩年時間，終於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找到了他們，原來他們早已拜堂成親，結為夫妻。之前我們擅自想象是那個凡人劫走了採書姑娘，而非她自願。卻從不知採書姑娘如此愛他，並誓死不肯與我們回來。暮夕族從未有過如此背信棄義之人，也絕對不允許有這種事的發生……”
容璟聽到這裡微微頷首，問道：“於是你命人殺了那個凡人和採書姑娘？”
“不，我並沒有殺採書姑娘……”西伯慌忙搖頭，臉上卻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朝顏起初只覺得是他的負罪感，事後才恍然，那就是深深的愧疚和難以言表的悔意。
“我只是命人殺了那個凡人，採書姑娘是因為失去了夫君而傷心欲絕自己撞上了族人手裡的劍。臨死的時候，她瞪大了眼睛用盡全部力氣說道，總有一天，會回來報仇，會殺光所有族人。”
“就是因為這句話，才彷彿一道永遠揮之不去的詛咒深深的烙在每個人的心上，加之採書姑娘死後一直不肯閉上眼睛，而且村中夜半哭聲不斷，直到七七四十九天才漸漸散去。詛咒一說就更加撲朔迷離，鬧得人心惶惶。”
“事到如今，我也沒有辦法了，採書姑娘的怨念極深，詛咒不會停。我身為族長卻無計可施。如若容公子真的是邪神大人所賜給我族的貴人，那麼只能拜託容公子了。”
西伯說到此處禁不住老淚縱橫，朝顏也禁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容璟靜靜望著牆上畫，輕聲道：“可是，那幾起案件並不是詛咒，而是人為……”
西伯猛然抬頭，驚愕道：“事已至此，已經連續四人被殺，而柳老爺和映月丫頭的情況好不到哪去……容公子還認為是人為嗎？”
“當然。”容璟自信的點頭，微微一笑，目光緊緊鎖住西伯，一字一句的問，“只要你肯把全部毫不保留的告訴我。”
西伯微微吃驚，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聽容璟繼續微笑著道：“包括所有。”
“所有……”西伯愴然的跌坐在椅子裡，目光黯淡下來，表情很是頹廢，低聲緩緩道：“容公子說的沒錯，我的確隱瞞了……”
朝顏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究竟還隱藏了什麼。
容璟瞭然頷首，食指習慣性的彎曲，有一搭沒一搭的叩在紅松木桌上，輕聲道：“我想知道，他們是否知道你如此庇護著他們？”
西伯聞言彷彿斷了線的木偶，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語言，挫敗的垂了頭，緩緩流下了兩行清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