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昭然天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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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昭然天下（二）
一頂大大的羅傘立在船頭，莫離肅立在不遠處護衛，傘下有天香閣的頂級樂師輕彈琵琶，茶香混著雨天的清新味道沁人心脾，而船頭三個悠然坐在桌邊品茶的人不正是雲易，穆子淵與小五。
古色古香的水鄉小鎮配上連綿的細雨別有一番獨特的韻味，外間雖下著雨，卻是無風，天地間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萬物在雨霧的籠罩下，朦朧動人得彷彿一位面覆輕紗的婉約少女。
穆子淵遙望前方不禁覺得有趣，當初他與小五跟在紅蓮和雲易後面的情形還彷彿是昨天，這才多久，風花雪月的主角便換成了她，世事當真是無常。
這點小雨絲毫阻擋不了人們一睹未來皇妃風采的熱情，河岸上滿滿的百姓讓穆子淵有種遊街示眾的感覺，可這種錯覺並未讓穆子淵不舒服，因為早在雲易提議出來走走的時候，她便知道會是這個樣子。
忽略掉菜市場般的兩岸，穆子淵遙望著遠處的清幽石橋古道，忽然悠悠開口道：“不知下次雲易納妃時還會不會是這樣一番轟動的場面。”
小五賞景的興致顯然不如穆子淵和雲易那般勃勃，他一直垂著眸喝茶，在聽到穆子淵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時，眉頭幾不可見地微微一蹙，始終沒有抬眸，因而旁人也便看不到他眸底的沉鬱。
雲易聞言心中不由一凜，脣邊卻掛上玩味的笑意，斜覷向穆子淵的目光意味不明實則暗藏探究。
“怎麼，淵兒還未嫁於我，便如此在意我再納新妃的事麼？”
穆子淵輕笑，“說不上在意，只是看到這麼多人覺得有趣罷了，也不知人們對雲易納誰為妃的興趣能保持多少次。”
雲易脣邊笑意更深，眸光卻沉了下來，“淵兒若想知道，我倒可以試給你看看。”
穆子淵頷首一笑，淡淡道：“也好。”
她這般淡淡然地反應，就好像他們討論的並不是她的未來夫君，而她也似乎只是站在岸上看熱鬧的那些人
中的一個罷了，雲易心底地怒火猛地竄了上來，眸光陰鬱地盯著她，冷笑一聲道：“淵兒倒是大度。”
穆子淵看了他半響，忽然莞爾，似是覺得十分有趣，“雲易怎得就惱了？女人大度些男人不是都該開心麼？難道雲易作為一代帝王，還要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不成？就算我信，你自己也不信吧？”
雲易看著她的笑容，立時覺得自己氣得十分無謂，這是做什麼呢？明明知道她不在意，又何苦如此動怒，像個小孩子一般稚氣。
“你是不是不喜歡這麼多人，你若不喜歡，咱們便回去吧。”雲易放緩了語氣，聽起來無奈又疼惜。
穆子淵緩緩執起茶杯嗅了嗅茶香，放到脣邊優雅地品了一口方道：“雲易帶我出來不就是要這麼多人看的，要做雲皇的妃子，這點人的目光自是要受得住的。
雲易默然，她說的沒錯，她今日的反常讓他不確定她想做什麼？她似乎不再試圖掙脫皇妃這個命運，也似乎不再抗拒他要納她為妃的決定，可是這又怎麼可能？他方廢了她的武功，前一日她還躺在房間裡沉悶得似是想就此頹廢下去，怎得隔了一日就好似什麼都忘了，而且還不止如此，她竟然換了女裝對他笑面逢迎？明明對他不信任卻又乖乖地呆在他的身邊，他認識了十年的木小少怎可能如此違背自己的內心？
他想知道，她究竟在想什麼，她究竟要做什麼，那麼第一步，便是要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完全接受了要做他皇妃的命運，所以他要帶她出來，而她也欣然應允，於是他有些更糊塗了，他隱隱感到穆子淵好像漸漸脫離了他的把控，變得令他越來越不熟悉。
難道她是擔心自己將她作為交換條件給了亓官墨毓，所以才如此？似乎也說不通，亓官墨毓非她所願不假，可她既已懷疑了他，便該想盡辦法掙脫他的桎梏才對。
雲易百思不得其解。
岸邊議論聲熱火朝天，船頭三人卻淡然自若，琵琶聲不絕於耳
，看上去一派祥和融洽，沒有人知道畫舫之上實則氣氛詭異莫名。
小五不管他二人說些什麼，只默然坐在那裡彷彿是個透明人。
許久，莫離彷彿發現了什麼，上前幾步附耳對雲易說了幾句什麼，雲易聞言輕抬眸掃向岸邊，在看到岸邊那人的時候眸光一閃，方要吩咐莫離幾句，不想小五已看到那人，怔愣間失聲驚呼道：“紫晴！”
穆子淵聞言也是一怔，順著小五的目光望去，只見到岸邊人群中那個眉眼與自己有幾分相像的少女，不是紫晴是誰。
紫晴顯然早已看到了他們，見他們回頭看來，輕笑著招了招手，確然此時在這城中，不注意到他們三人是很難得。
小五已嚷著讓船靠岸，莫離卻只躬身等待著雲易的命令。
穆子淵回頭對雲易笑問道：“你們已救了她出來？！”語氣裡滿是欣喜肯定。
雲易望著她明媚雀躍的眸光，面色卻罕見地肅然，他不想掃她的興，卻也只能搖了搖頭沉聲道：“不是我們。”
穆子淵笑意僵了僵，看出雲易並不是在開玩笑，可若不是雲易，紫晴怎會到得這天香鎮呢？
小五急聲催促道：“說這麼多做什麼？快讓船靠岸啊！”
雲易又望了望穆子淵，對莫離道：“靠岸吧。”
穆子淵心中雖有疑慮，但終是難抵與紫晴重逢的喜悅之情，上了岸，小五先衝到紫晴面前還未說句整話，穆子淵也後一步到了，給了紫晴一個大大的擁抱。
擁抱完執著紫晴的手笑道：“晴兒，下次再敢偷跑，三哥可要打你屁股了。”
紫晴看著眼前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穆子淵，陌生感油然而生，被她握著的手也不舒服起來，眼前的女子那般淡雅美麗，刺得她眼睛痛，連帶著心都像紮了刺一般得難受。這個人不是她的三哥，她的三哥從來寵著她讓著她，那樣的風度翩翩，灑脫愜意，怎會是眼前這個危險的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