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3、我小姨在小樹林裡也出事了

3、我小姨在小樹林裡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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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小姨在小樹林裡也出事了

狗兒胡思亂想著等了大約一個時辰,我舅並沒有從宜春院出來,他急了,心說都去了這麼一陣子了,什麼事幹不完呀,怎麼還不出來呢?恰在這時,宜春院裡出來個一步三搖的年輕女子,狗兒當然不知道她是春婕,只是想,這女的肯定是個窯姐,問問她興許就知道少爺是不是還在裡面了。於是笑嘻嘻地走上前去深深地給春婕鞠了一躬,“這位姐姐,小的這裡給您請安了。向您打聽個人”當春婕告訴他我舅是讓兩個漢子裝進麻袋扛走了時,他幾乎魂飛魄散了,他蹲下去放聲大哭,“這是真的嗎?那我回去可怎麼交待呀。”

狗兒躇躊了好久才回到了明軒戲院門口。當他遠遠地看到正急得團團轉的二仁和我小姨時,一下子改變了說出實情的想法,於是笑嘻嘻跑上前去,說:“你們等急了吧,我遇上了個過去一塊要飯的夥計,就請人家吃了一頓飯。咱們走吧,天不早了。”

二仁說:“少爺呢?他沒回來咱怎麼走啊?”

狗兒立刻十分驚訝,“什麼?少爺沒回來?他早就回來了呀。我倆在集上逛了一會他說沒意思,就說回來看戲。這時候我正好遇上了那個夥計,就和少爺分開了。”

二仁一聽就急了,說:“怎麼著,少爺早就回來了?我跟四小姐一直在這裡等你倆也沒見他的影兒啊?”

我小姨說:“讓你跟他一塊奏什麼來?你不跟著他倒跟別人玩去了。跟你說,要是有什麼閃失有你好看的!”

狗兒就蹲下去把自己的頭拍得啪啪響,“都怨我!都怨我!我別跟那個小夥計去吃飯就好了。”

二仁讓狗兒照顧我小姨,他去尋找我舅。他去了開藥鋪的祝明堂家,沒有;又去了其他幾個與我姥爺相好的人家,仍沒有。

二仁極其沮喪地回來,一見我小姨就哭了:“少爺這是上了哪呀,這回去可怎麼跟老爺交待呀。”

我小姨倒還冷靜,說:“福兒興許自己回家了吧。”

二仁明白,我舅自己回家的可能性不大,毛驢都沒騎他怎麼回家呀?但是他不願相信我舅是出了什麼事兒,也只有把希望寄託到他自己回家上了。

狗兒去牲口廄裡把兩頭驢子牽了來,三個人開始往回趕。

時間剛過正午,天氣仍然很熱。二仁牽著馱著我小姨的毛驢走在前面,狗兒牽著閒下的毛驢走在後面,各人心裡忐忑不安,更覺悶熱難耐。狗兒不斷地去看毛驢的脊背,真想騎上去,卻又不敢騎。剛才我小姨讓二仁騎二仁都沒騎,他有什麼資格騎呢?

過了姚店子、埠前莊,再走十幾裡就到四門洞了。走到一片茂密的樹林旁,我小姨突然要求停下來,說要方便方便。二仁小心奕奕地把她扶下驢,她便扭動著一雙小腳進了樹林子。

二仁和狗兒坐下來,一個掏出菸袋吃煙,一個就用草棍去捅螞蟻窩。二仁擔心著我小姨,一邊吃煙就一邊豎起耳朵聽著林子裡的動靜。我舅的失蹤讓他極為緊張,他很怕我小姨再出點什麼事。狗兒注意觀察著二仁的舉動,想的是二仁是不是在靜聽四小姐尿尿的聲響,“老騷驢,四五十的人了也不老實。”他暗罵著,耳朵卻也伸向了林子。狗兒是三年前來四門洞要飯時被我姥爺收留的,他從走進莊家的第一天起就覺得我小姨與那個給他笑的女子有些相像,所以常常暗地裡對我小姨想入非非。

“狗兒!”二仁猛地一聲喊讓狗兒嚇了一跳,“你跟我說實話,少爺是怎麼不見的,你不說實話,要是真的出了大事,我可不替你在老爺面前說好話!”

狗兒看一眼二仁,不緊不慢地說:“我跟你說的都是實話,你還讓我說什麼實話呀?是不是跟你說少爺讓我賣了你才滿意呀?動不動就以不替我說好話嚇唬我,不說就算了,你總共才替我說了幾回好話呀!”

二仁說:“行,行,我一回好話也沒替你說過,那好,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狗兒忽又嘿嘿地笑了,說:“二仁叔你真小心眼,跟俺個小孩子家也一般見識。行了,我給你賠個不是,你消消氣吧!”說著就起身給二仁鞠了一躬。

二仁哼了一聲,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兩頭驢啃著路邊上的嫩草,尾巴一搖一搖的,很是悠閒。

二仁抬頭看看天,自言自語:“這麼半天了,四小姐怎麼還沒出來呀?”

狗兒也自言自語:“這麼大個工夫,就是生孩子也該生出來了。”

二仁怒目圓睜:“放你孃的屁!你對四小姐就這麼不尊重?回去告訴老爺扒你的皮!”

狗兒一吐舌頭,笑著扇了自己一個嘴巴:“我這該打的臭嘴。”惹得二仁撲哧笑了。

這時,兩頭驢突然仰起脖子哦哦大叫起來。二仁和狗兒抬頭看去,只見北邊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旋風正朝這邊襲來。

二仁說:“壞了壞了!起龍圈風了。”就扯開嗓子衝著樹林喊,“四小姐──,起龍圈風了──,你可要小心啊──!”

龍圈風過來了,捲起的塵土有幾丈高,鋪天蓋地。二仁和狗兒抱住頭趴倒在地上,感覺有上百條的鞭子在身上抽打著,疼痛難忍。少時,一切歸於平靜,兩個人的身上蓋了厚厚的一層沙土,耳朵、鼻子也灌滿了。狗兒吐著、摳著、拍打著。二仁卻先顧著喊我小姨:“四小姐,四小姐。”

我小姨早被人裝進麻袋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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