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曲 烏雲始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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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曲 烏雲始散
露水氤氳了枝頭的乾枯,彷彿落入已經龜裂了許久大地中一滴水,剎那間便消失無影。銅鏡不清晰的倒映出衣裳的斑駁,黑得深邃,紫得妖嬈,女子的笑顏淺淺的綻放在這料峭的秋季。魅姬是一個想說就說,想做便做的普通女子,她可以用其身份做水影月不敢做的事。
纖纖玉指捻起桌上的那幅畫,邁著尚未習慣的婀娜步伐敲開了冷清瀟的門。那朵雪蓮帶著他高傲的姿態安然的盤腿坐在床榻之上,眼睛微微張開,往我的身上投了幾縷目光。
我將畫平展在他的面前,臉上的神情像極了一個等著被嘉獎的孩子:“魅姬畫好了!”
褐色的眼眸在飄過那幅畫時沉了沉,表面上一派風平浪靜,然而深處卻早已波濤洶湧。是她,真的是她!
“宮主這樣看著魅姬做什麼?”他似乎透過魅姬看到了水影月,這種眼神是我感到異常忐忑,若是讓他發現了我的真身,我還能安然處之麼?
“你很像本宮認識的一個人。”他站起身,一步一步,緩緩的向我走近。
我的腳步小小的向後挪了一點,但隨後就意識到這種舉動的錯誤性,因此剛移開的腳步又再次收了回來,好在裙襬夠大,遮住了我的雙腳,掩藏掉了我的端倪,嘴邊捻起一抹笑意:“哦?魅姬像誰?”
我和他的距離在一寸寸的縮短,他頷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額頭。
“本宮的月護法
——水影月。”
我低頭,用衣袖掩住紅脣的一角,咯咯的笑出了聲:“宮主少拿瞎話騙魅姬,魅姬也見過水影月,她的花容月貌豈是魅姬可以比的?”
冷清瀟眼裡劃過一絲不自然,他面朝窗戶負手而立。
“宮主和魅姬說說那女子吧,魅姬也想知道她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眼波流轉,紙張輕悄悄的落在墨色鏤花木桌上,晨光剝落了屋內的黑暗。
“你對她瞭解多少?”
“魅姬知道這世上能與她齊名的女子僅四人,非但如此她還是逍遙谷唯一的女弟子,並且之後成為了冷絕宮的月護法。”
“那你還想知道什麼?”
我尷尬的笑笑,假裝不經意的問道:“魅姬想知道在宮主眼裡她是個怎樣的人?”
“倔強。”他轉過身子,一剪眸子牢牢的捕捉住我的眼神,“她很倔強,仍憑本宮怎麼挽留,她都不肯留下,魅姬知道為什麼嗎?”
“宮主都不知道,魅姬又怎麼知道呢?”我不自在的埋頭,盯著他的腳尖。
“本宮掏空了心思四處尋她,卻終無音訊!”冷清瀟的情緒慢慢地被提起,聲音也越發的響亮,失了他貫有的沉穩。
“所以宮主放棄了嗎?”
“便是天涯海角,本宮也要尋她。”他的腳步向我靠近了一寸,我的心跳因他而愈加強烈的跳動著,“後來江湖上謠言四起,都認定冰
凌之心在她的身上。恰好本宮封殺了水影月離宮的事實,導致不計其數的人入侵我宮,我宮因此傷亡慘重。”
我微微皺起眉頭,他目光掠過我的臉,觀察著我的神情。
“宮主是想要冰凌之心才找她的麼?”
“本宮找的是她不是冰凌之心。”微怒的聲音裡帶上了三分激動,“本宮並不在乎她身上有沒有冰凌之心,本宮在乎的是她的安危。她孤身在外,無依無靠,縱然武功不弱又怎麼敵得過整個武林?本宮也相信,她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他把整個冷絕宮放在刀尖上,為的是我!為的是水影月!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細聽很難讓人察覺,“宮主何以如此肯定?”
“如果她不回來,本宮和整個冷絕宮就會一起成為過去了。”語調漸漸的從高處滑向低谷,如此淡然的語調似乎在說著一件於己無關的事情。
我的身體在剎那間如被電擊,我卻還要強忍著那種快要爆發的不適:“宮主是在拿水影月的善良做賭注麼?”
“不。”輕飄的聲音在屋子裡迴盪,原本簡短的話語顯得悠長,“本宮是在用命挽留她,魅姬,你懂嗎?”
“魅姬懂又有何用?”我向後踉蹌了一步,手剛好碰到了那張畫,我慌張的拿起它,“魅姬還是先去幫宮主做好定製好那件衣服吧。”
在他複雜而深沉的目光中,有著的是一個漸行漸遠的影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