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49柳暗花明又一村(三)

49柳暗花明又一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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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柳暗花明又一村(三)

窮方嫣然前世今生,兩世加起來,也絕沒有見過這種舞。

天妖的腰很細,很韌,很美,她知道。天妖是舞醫的後人,她也知道

。但她沒想到,舞醫的舞,竟然能舞出動人的眩目感情。

翩然的模樣好像白鶴在雲端劃過,輕盈的姿勢又像是雪花紛飛,落花飄過。天妖的舞很柔,柔得舒展之間韌細的腰似折不折,卻偏偏流轉自如。如果非要拿什麼打比方的話,就像她在前世閒看花開時花在風中輕顫的樣子,明明柔弱,弱不勝衣,但又咬定枝頭,搖而不落。

天妖在山腳起舞,她在山腰觀看。明明看不清他的臉甚至他的動作,可她身邊似乎又有一個天妖出現,好像偏要特意舞給她看,時而像在迎合她,時而像在推拒她,若即若離。

雖然只有幾個人,雖然只有簡陋的鈴鼓樂器,看在所有人眼中,這分明是一場充滿了綿綿情意的視覺盛宴。

不止方嫣然有這種感覺,所有人的臉上都現出痴迷的神色。

顯然,這些人全都迷失在天妖顧盼生姿、美極媚極的舞蹈之中。

忽地鈴鼓聲一變,天妖的舞也變了。

變得不像花開也不像雪飄,卻直觸人的心靈,讓人心動,讓人心折。

就好像是每個人多少年前經歷過的那場初戀。

美而且難忘。

知道青澀,卻偏偏忍不住要走進去。

甚至多少年後再回過頭來看,心中仍舊滿是感嘆與追憶。

這一次的舞,不再只有美麗,甚至讓人感覺到了失落與遺憾,心為之動,情為之折。

方嫣然呆呆地站著,覺得若有所悟,又好像若無所悟。

她想起小六兒告訴過她,天妖本來沒有名字,只不過大家都稱他“天妖”,慢慢地這便成了他的名字。

天妖……舞姿如妖麼?

可是,這明明不是妖,妖怎麼能舞得這麼動人這麼動心這麼動情?

“天之寵兒呢,他是天寵啊

。”方嫣然低低地道。她無意中偏了下頭,看到梅花開的臉,不由輕碰了下她的肩,驚訝地道:“你怎麼了?”

梅花開猛然醒來,胡亂地用手抹了一下臉,喃喃地道:“我竟然想起十三歲那年在山腳草叢裡睡覺時看到的俊俏公子了……md,多少年沒想起他了?”

山上山下一片寂靜。

只剩天妖在山腳處狂舞。

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他一個人,他一個人便似已經成了所有人的全世界。

忽地,馬車中悠悠地傳出了一陣琴聲。

琴聲很優美,很好聽。

但和天妖的舞姿一點兒也不配。

琴聲剛響起,天妖的舞姿就有點兒凌亂了。

小六兒臉色一沉:“琴殺出手了。”

方嫣然眯起了眼睛。

天妖雖然嘴巴毒,但他一路同行,對自己不無照拂。在她心裡,早把他當成自己的同伴了。

琴殺出手,天妖能不能全身而退?

畢竟,當初小六兒說過,琴、歌兩脈一擅**攻擊,一擅精神攻擊,而舞醫,雖然兩者效果都有,卻哪種也不突出。

琴聲響起後,天妖亂了一下,立刻變幻了舞姿。

他的手足動得更快,更疾,那些感情似乎不止是他舞出來的,更是水一樣流出來的,花一樣綻出來的。他原本穿著一件寬袖長袍,這個時候,袍衣在風中搖擺,長袖縱橫嫵媚,生生多了幾分要乘風而去的仙人之姿。

琴聲轉了兩轉,不再飄逸,反而帶了馳騁沙場的殺意,所有的琴音似乎凝成了一把劍,直直地向對面的舞者削去。

天妖將身體舞成了天地間的圓,猶如一個圓滿的盾牌。

最後的結果,是劍碎盾,還是盾折劍?

兩者即將相撞的瞬間,忽地從後面趕上來一個人,嘶聲叫道:“都住手

!”

琴音“錚”地一聲停了。

天妖並沒有停,但他現在是守勢,所以也沒辦法傷到對方。

“你想害死我們嗎?”這個人怒氣衝衝地對著第二輛馬車道,“給本世子滾下來!”

車簾一動,一個抱琴的清瘦女子走了出來。

剛剛那凌厲的攻勢竟然就是這個風姿如竹的女子發動的。

“世子大人!”那女子施了一禮。樂殺女子雖屬皇宮祕衛中的一部分,但畢竟沒有實際官職,所以面對安平王的兒子也必須見禮。

齊卓一抹臉,他的七竅裡都蜿蜒著細細的血絲,這一抹竟弄了個滿臉花。

不止他一個人,那些押送計程車兵以及趕馬車的車伕都和他一般情狀,七竅流血,甚是詭異。

“本世子在此,你也敢出手?”齊卓現在頗有點氣急敗壞的架勢。

樂殺女子淡淡地道:“若在下不出手,這些軍資必為流寇所趁。”她畢竟是皇宮中人,就算沒有實際官職,地位不低,一般人都不敢不給幾分面子。

“你是世子還是本世子是世子?這批軍資是你押還是我押?你是不是想強出頭當老大啊?”齊卓怒氣衝衝地道。

“小人不敢。”樂殺女子道。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吶。”齊卓一指不見邊際的車尾,“給我滾到那邊去。”

樂殺女子神色一動,臉上現出幾分怒氣。她看在安平王的份兒上對齊卓禮讓三分,並不是心裡便真怕了他。

“你去不去?”齊卓並不在意她的神態,“等本世子踢你過去嗎?”他索性把驕橫蠻不講理髮展到了極致。

樂殺女子氣得咬牙,抱著琴轉身向車尾而去

齊卓看到她的身影漸漸看不到了,這才向前幾步,朝天妖走去。

天妖此時已收了舞姿,人卻沒動。他不認得齊卓,見他從對方車隊裡出來,又自稱什麼世子,明顯不是好人,心下暗暗戒備。

齊卓上下打量了天妖幾眼,問道:“那幾個人呢?”

天妖看看他:“什麼意思?”

齊卓深吸了口氣,道:“方嫣然呢?”

天妖一怔。

他在與齊卓交談的瞬間設想了無數種情況,唯獨沒想到這世子是認得方嫣然的,而且聽口氣好像還是專為她而來?

“不認得。”天妖冷冰冰地道。

他暗自懷疑齊卓是詐兵之計,故而先行否認。

齊卓搖搖頭,壓低聲音道:“軍資我可以送你,但至少先讓我見見人吧?”

天妖懷疑地看著他。

齊卓嘆息一聲。

他無意中聽到母王和女皇的對話,對方嫣然的事情有了更多瞭解,同時也知道自己曾對她誤解多多。

別人解開誤解後基本都是冰釋前嫌,偏他這裡,前嫌怕是這輩子都釋不得了。

方嫣然幾次被他關進小黑屋、餓肚子,這些尚且不論。她的那條腿,可是他親自下令生生打斷的。

之前他察覺到喜歡上方嫣然時,對她還有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覺得自己喜歡她是她的榮幸,甚至還認為他肯在她身上的嫌疑尚未洗清時就關心她,她若不從心裡感激涕零就太沒良心了。

到那時他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他在自以為。

方嫣然不欠他,從來都沒欠過他

她的身份或許低微,地位或許卑下,可她從沒背叛過他,沒算計過他,背叛算計他的,是他身邊的侍男白書。

若這件事發生在她入宮前,甚至是她逃出宮中之前,兩人之間或許還有和解的可能。

但那天,女皇態度分明地告訴他:“方嫣然是寧王玉慎言的真命天女,任何人都不能肖想,不然,朕會第一個替皇弟除掉他,不論是誰!”

說這話時,女皇的態度極其認真,雖然脣邊仍帶了幾絲笑意,但那笑不達眼底,冰冷得讓人的心都結了冰。

安平王一向忠於女皇。

女皇的話就是安平王的意思。

所以,就算母王再寵他,在這件事上,他再無商量的餘地。

那時,他突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曾養過的一隻小鳥。那隻小鳥翠綠色的羽毛,金黃色的尖喙,聲音婉轉動聽,他特別喜歡。

可惜,在抓捕小鳥的時候,或許那隻小鳥太嚮往自由,竟然啄了他的手。

他一怒之下,剪掉了小刀的雙翅,讓它只能在地上蹦著走。

那隻小鳥再也沒發出過聲音,沒唱過歌,直到死。

再後來,他在寧江那裡看到了同樣的鳥,那隻鳥在鳥籠中唱得真歡快。他不明白這隻鳥為什麼肯乖乖呆在她這邊,寧江當時笑著回答說:“這類鳥戒心很強,喜歡試探人。當人抓它時,它會啄人的手,看人會不會傷害它。如果不會的話,鳥就會放下心,安心住下來。因為它有這個習性,所以人們叫它試探鳥。”

他那時才知道鳥的名字,卻是在自己的鳥死亡之後。

方嫣然不是鳥,更不是試探鳥。

但他突然就想起了他的鳥,他隱約覺得,他錯過了方嫣然,就像他當年錯過了那隻唱歌非常好聽的試探鳥。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滴們,霸王可是很痛滴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