０８８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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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８８ 交易
江嵋知道孫潮安的性格，他絕對不會如此做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江嵋耳邊響起一陣話語，她猛地一回頭，看到是紫朱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邊，眼神裡痴痴惘惘，瞧著那火焰通天的房子。
這會兒，院子更像是人間地獄。飄飛的黑灰漸多，火勢燒的更猛。靠近圍牆的水面上，熊熊的遊廊上不斷掉落下燃燒的木塊，蒸騰起濃濃白煙，連整個院子裡都漸漸籠上層紗樣的顏色，特別是水面，簡直像是做了乾冰效果一樣。
對岸的孫潮安，腳已經被白霧漸漸遮掩，瞧著竟似謫仙人一般。
紫朱來這裡做什麼？江嵋瞧瞧對岸的孫潮安，再看看身側的紫朱。不知道今夜為何見到的都是和她有嫌隙之人。
“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紫朱開口，平靜的看著江嵋。
“交易？”她吃驚的瞧著紫朱，不知道她為何這麼說話。紫朱一指對面的孫潮安：“那個人，是要謀奪楊家財產的人。我替你對付他。”
對紫朱來說，孫潮安並非是個祕密。看來之前楊卿兒和孫潮安的來往，並未隱瞞她，她亦的確是楊卿兒母女的心腹。可是後來如何被突然當做棄子，丟在一邊，是江嵋想不通的。
“當然是交易！就好像當初我與四娘做的交易，和後來跟小娘子做的交易那般！不過江娘子放心，此回，我不會再投入半點感情進去。我們做生意，明算賬。”紫朱顯然知道不少楊卿兒母女的祕密，她看似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一股遮不住的沮喪。
對面的孫潮安還未消失，他就那麼定定的站在小臺子上，並未因為紫朱的到來，而顯出任何的驚慌，他完全不怕被人看到。
他身後的屋子，已經開始被燒的逐漸小面積坍塌，江嵋雖然和紫朱說這這著話，可是眼神依舊放在他身上。這個瘋狂的男人，必須盯緊點，不然誰知道他接下來會做出什麼事情。
過會兒，孫潮安終於有了動作，他朝著正在燃燒的屋子走去。江嵋看著他身影，拳頭漸漸攥緊。火光吞噬了孫潮安穿著寬鬆衣裳的身影。因著高溫，他的背影顯得朦朧飄動。他是在尋死麼？
顯然不是。
過一會兒，孫潮安打橫抱著一個人，從屋裡走出。一進一出，身上居然連一點灰塵都沒沾上。江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身邊的紫朱聲音又傳過來：“那是卿娘。”
因為江嵋對卿娘不如對孫潮安那麼熟悉，所以她不如紫朱認出來快。但是這會兒在提點下，她也辨認出來，那被抱著的女子果然是卿娘。
剛才孫潮安居然一直把卿娘放在燃燒的屋子中，竟然不怕她受傷。不知道是白天麻藥的勁道還沒過去，還是孫潮安又使了什麼手段，卿孃的身軀柔軟無力，被他抱在懷裡，垂下來的一隻胳膊在空中輕輕晃動，似一隻壞掉的時鐘指標，只能在兩格間來回走動。
孫潮安抱著卿娘，在池塘邊一躍而下。江嵋驚呼一聲，接著發現他們漂浮在水面，定睛去看，原來是站在那隻小舟上。只是因為水面白霧繚繞，小舟若隱若現，她並沒發覺，竟以為這孫潮安帶著媚娘跳湖。
孫潮安將卿娘放在船上。她的頭枕著蚱蜢舟一頭，一頭青絲披散開來。她身子陷進舟裡，一條腿卻從裙子裡伸出來，探進水面，瞧著竟像是個放，浪形骸的尋歡女子。
孫潮安在岸邊一撈，抓起來根細長的竹篙，撐起小舟，在水面悠悠飄蕩，向對岸行來。
水上，白霧翻滾，偶爾沒被遮掩的地方，就現出明亮的火焰倒影，似乎水也燃燒著。水面被竹篙一點，火光的影子就破碎成一片，似乎被剪成一地碎片的火紅錦緞，又似乎一地悽豔的落紅。
孫潮安是要做什麼？而且傍晚時分江嵋還見到他，如何這會兒，他又將楊卿兒自祖屋那邊擄來。她瞧著小舟越行越近，楊卿兒和孫潮安的髮絲都清晰可見，有些手足無措。紫朱拉一拉江嵋：“我說的交易，你可考慮好了？”
江嵋回身看她，心煩意亂：“什麼交易！”
“難怪啊，你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的，也不知道他的恐怖。但是你只要有我，就能和他抗衡，這還不夠麼？”紫朱瞧著小舟，也等不了那麼多，急切的解釋：“你眼下只要曉得，他是殺人的魔頭，是世上最可怖的強盜，最可恨的土匪，這就夠了。他是為了楊家的家產而來。你若是不想在哪天忽然失掉
性命，家人，流落街頭，乞討為生，或是乾脆和你一樣暴斃，就答應我！”
江嵋猛的瞧著紫朱，這世上能這麼看孫潮安的人，真的不多。紫朱為何能看穿孫潮安英俊外表下的禽獸面目？紫朱怕她還不答應，鼻翼上都冒出來汗珠：“想一想你的女兒惜惜，你的兒子……”
江嵋猛的打斷她話：“不用說了！我跟你交易。”
孫潮安的船抵達岸上之前，江嵋被紫朱拉著匆忙走掉。她看著和自己並行的紫朱，心頭升起很奇異的感覺。明明是晚上還非常討厭的人，可僅僅一會兒功夫，再和她在一起，卻完全感覺不到憤怒。難道是因為她和自己對待孫潮安的時候，有一樣的看法麼。
孫潮安的魔鬼面孔，又是如何被紫朱看穿的。江嵋真的想知道。
可惜她並沒有這個時間。回到家後，江惜和楊書汝還在院子裡等著。可是平時這時辰兩個孩子睡得正香，雖然剛才被火災打岔精神一會兒，但也抗不了多久。江惜還好，楊書汝直接便是睡眼朦朧，爬在小月肩膀上打盹。
江嵋說過那邊沒事，讓她們不要擔心，可是暫時還是不要進屋，等火勢全滅了再說。剛交代完，江嵋忽然想起來，自己把楊漁之落在那邊了。她歉疚的就想馬上回去，可惜卻沒有機會。因為門口來了個氣喘吁吁的老僕，請江嵋到前院說話。
恰好，去前院要路過正著火的院子，江嵋決定順路和楊漁之打上一聲招呼。她總覺得，今晚的事情，還遠遠沒完。
哪知道到了地方，江嵋讓那僕人等自己一下，去尋覓楊漁之，結果卻尋不見他人影，問了那裡正看著火勢的下人，他們說是楊漁之剛才到前院去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江嵋心下犯嘀咕。最好的情況，恐怕是叫去一家人問火起的原因。差的情況，卻有千種萬種。況且方才孫潮安抱著昏迷不醒的楊卿兒，到底要去哪裡，又做什麼？
只是孫潮安腳程再快，也沒法在這一點時間裡做出些什麼，然後讓楊紀大怒，派遣老僕來找江嵋過去。看來是還有別的情況。
江嵋一邊思索，一邊隨著老僕過去，結果到了前院，卻不是去楊紀院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