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三卷 煙雨江南 第五十一章 金髮飛舞

第三卷 煙雨江南 第五十一章 金髮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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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煙雨江南 第五十一章 金髮飛舞

第三卷 煙雨江南 第五十一章 金髮飛舞

第三卷 煙雨江南 第五十一章 金髮飛舞

小雨丁丁冬冬不停敲打著屋頂,雨滴順著屋簷溫柔地滑落,彷彿連綿不絕的串串晶瑩珍珠灑在鋪滿青石板的院子中,恍惚間如同漫天珍珠砸在地面,碎裂成為迷濛的煙霧,一陣涼風拂過,消失無蹤,只是在光滑的石板上留下旖旎的漣漪輕輕盪漾。

趙烈一動不動地凝神望著屋簷下不住滴落的雨滴,時間彷彿被拉長,變的異常緩慢,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滴晶瑩雨滴拉出一道美妙的弧線飄落地面,濺起了無數四散的小水滴,異常美麗,他的目光灑在每一滴晶瑩的雨滴上,彷彿天地間只剩下這奇妙優雅的雨。

趙烈的神思不可抑制地飛回到了曾經輝煌的山水聯盟,面前淅瀝的小雨似乎化作漫天血色雨滴無情灑落,他淡淡的目光深處隱藏的是無比堅定的決心,他曾經那麼接近成功,但卻瞬間化為虛無,如同那些碎裂的雨滴,為什麼山水聯盟會輕易地遭受毀滅?僅僅是因為卓不凡的反叛嗎?他靜靜反思,似乎融入了這煙雨朦朧的細雨中。

江湖遠比他想的複雜得多,迅速的擴張未必是件好事,山水聯盟太急進了,正所謂欲速則不達,新生山水聯盟異軍突起,迅速擴張,趙烈幾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擴張勢力,增強實力,根本沒有時間對山水聯盟進行內部整改,忽視了整合兼併進來的幫派成員,招募新幫眾,訓練幫眾,制定嚴格的幫規,山水聯盟輝煌光環下隱藏著內部的種種矛盾,結構組織鬆散,根基不穩,與整個武林沒有枝接盤接的深厚關係,幫中人員混雜,眾人並非團結一心,缺乏嚴密的管理和組織,這些才是山水聯盟本身存在的問題,即使沒有卓不凡的突然反叛,山水聯盟自身也有很大隱患,遲早會爆發。

雨一直下,空氣異常潮溼,灰暗天空在小橋流水的掩映下也讓人感覺充滿生機,趙烈藍色的寧靜身影似乎已經完全融入這煙雨中。一個江湖幫派的存在,特別是老幫派,在一定的區域範圍內都和武林各大幫派有著十分深厚的盤根錯節關係,而且名聲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因此,霹靂堂雖然屢次遭受沉重打擊,依然可以捲土重來,新神刀門組織嚴密,幫規森嚴,再加上桌不凡俠肝義膽,因此新神刀門有著極高的聲譽,在江湖中的號召力和影響力絕非出生牛犢的山水聯盟可比擬。

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知難而上方為真豪傑!趙烈冷眼望著外面如絲的細雨,驀然握緊雙拳!這是一個鮮血換回的慘痛教訓,永遠不會忘記!他神情依舊寧靜如水,但誰也無法看清他內心深處的想法。這次失敗讓他看清了很多東西,明白了很多道理,知道以後該如何繼續艱難的江湖之路,茫茫江湖充滿**和陰謀,慘烈的失敗反而讓他心似鐵堅,一切都將從頭開始,失敗,鮮血,痛苦反而激發起了心中更大的雄心和抱負,他喜歡壓力,內心深處充滿了征服的野心和沸騰的血液,他要一步步改變數百年來江湖舊的格局,讓每一個人知道他的存在!

屋子外面隱約的絲竹之聲夾雜吳儂細語透過漫天雨簾輕柔地傳到房中,激越如萬馬奔騰,坦蕩似清風明月,盪漾在其中的水鄉風韻令人難捨難忘,古樹、斜陽,什麼是流水人家? 青石、竹籩,曾記否槌衣聲響? 紅樓、船塢,幾時有笙簫陣陣? 雙環、玉扣,數得清小喬風韻?槳起、水合,搖動了心靜如煙? 趙烈臉上浮現詭異難言的笑容,剛才滔天巨浪的心情瞬間恢復寧靜,眼前便夢幻似地出現黛瓦粉牆、長街曲巷、小橋流水,嫵媚委婉動人的江南風光。

趙烈盤腿坐在冰冷地面,雙眼緊閉,寧靜的煙雨江南讓他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以我之精合天地萬物之精,譬如萬水可合為一水,有生必有死,有成必有敗,人了生死者,使其齊一生死,至於無生無死而後矣。蓋天地能役有形,不能役無形;能役有氣,不能役無氣;能役有心,不能役無心。無心則無氣,無氣則無形。無心於生死,而生死不能累。”恍惚間,他忘記了體內凝聚不散的毒素,經脈中兩股冷熱相反的氣流終於開始緩慢流動,全身似乎都在歡快地呼吸,忘記了一切,他眼中只有那緩慢流淌的氣流,時間也似乎停止,周圍的一切都凝固起來,那晶瑩的雨滴忽然停滯在空中,異常妖豔美麗。

趙烈輕輕睜開雙眼,眼中似乎和往日有了少許變化,但無從琢磨,他輕柔地眨了眨眼睛,雙眼變得和往日沒有什麼分別,依舊寧靜平和。

深秋的涼雨充滿了憂愁和冰冷,歲月無聲流走,日夜辛勞和終日憂慮讓宛兒嬌小的身子不堪重負,終於在這迷濛的煙雨中病倒了。趙烈異常心疼,他們的角色暫時互換了,他每天精心煮好稀飯,幾顆碧綠的烘青豆,一撮桔紅色的胡蘿蔔絲,開水衝下去,便冒出沁人的幽香,讓人饞涎欲滴,然後親自微笑著一勺勺餵給憔悴的宛兒。

禍不單行,就在這個飄落金黃樹葉的深秋,老伯也似乎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整天不停咳嗽,燈盡油枯,同樣只能躺在**凝望窗外美麗的樹葉悠然飄落。

雖然宛兒執意不讓趙烈外出賣畫,因為那樣太危險了,隨時可能碰到江湖中人,但趙烈臉上閃露出淡淡笑容,毫不在意自身的危險,每天揹著畫好的書畫到外面賣畫,換回少許銀子維持生活。

趙烈悠然走在回家的路上,昔日的長髮被宛兒小心地盤在頭上,依舊是枯黃暗淡無光,穿行在駁岸、拱橋、水巷中,後背還揹著臨行前宛兒叮囑拿上的一把平頂油紙花竹傘,他輕輕踩在整齊而又狹窄的石板街面上,靜謐的街巷到處是三三兩兩的行人穿行,一陣涼風拂過,灰暗的天空忽然灑落幾滴雨水,路邊的行人紛紛撐開手中的雨傘。

趙烈任憑冰冷的雨水灑落身上,他喜歡在雨中漫步的滋味,更何況這不過是溫宛的小雨,涼爽宜人,他靜靜走在窄窄的老街上,腳下是光滑的石板,路邊是斑駁的青磚和黛瓦,連石板街也似乎泛起了水光,許多大匾有了些退色,卻顯示著老宅的年紀,刻畫出歲月的痕跡。

灰色的天空**雨霏霏,前方是一條蜿蜒秀美的小河,河的兩邊是青翠如煙的垂柳,河中的蘆葦在微風中輕輕的晃動,濛濛細雨輕柔的落在清澈的河水中,無數的漣漪互相糾纏在一起,纏綿悱惻,緩緩流向遠方。

趙烈走在一坐古老的石拱橋上,拱橋的造型曲線優美,橋下的水面上倒映著影影綽綽的垂柳,秋日雨霽之日,石橋佈滿了青苔,而岩石逢間長出的綠色蔓條几乎垂到了河面上,開滿了紫色的小花,遠處幾縷炊煙在細雨中嫋嫋升起,寧靜而祥和。

遠處迅速走來大對人馬,數十人默默無聲地走在路上,空氣中發出刀劍相撞的恐怖聲音和整齊穩重的步伐,訓練有素,裝備精良,趙烈抬頭望了一眼,發現他們是是神刀門的人,他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笑容,神色自若,沒有絲毫的慌張,輕輕朝橋上望了望,發現剛好有一個少女站在橋上,他輕輕走到她身後,忽然緊緊摟住她纖細的腰枝,溫柔地撐開背後那把油紙花竹傘。

少女驀然一驚,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剛想掙開,忽然發現緊緊樓住自己的輕薄男子一把撕開上衣,露出了渾身野獸般強勁的肌肉和上面密密麻麻的傷疤,她心中一涼,知道遇上殺人不眨眼的惡徒,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還沒等她回過神來,趙烈飛快地合上衣襟,淡淡笑道:“秋雨傷感,你陪我在這裡看秋雨水景吧。”

輕盈的油紙花竹傘把飄落的雨絲擋住,神刀門大隊人馬走到了橋頭,殺氣逼人,就連他們刀劍相撞的聲音都清晰可聞,趙烈微笑著伸出左手讓少女驚恐的頭部親密地靠在他的懷中,右手溫柔地替她舉著花竹傘檔雨,似乎沒有看到身後那些神刀門幫眾銳利的目光。

少女顯然是從來沒有遇到這種事情,心如小鹿般在懷中亂蹦,緊張得連身子都在微微顫抖,全身肌肉蹦得緊緊的,咬牙抬頭望向這個奇怪的男子,一張消瘦的臉龐映入眼簾,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頭髮枯黃毫無光澤,明顯是身患重病,幾縷散落的亂髮被雨水弄溼後貼在臉上,更顯憔悴無神,但神色自若,面帶平和微笑,眼中是滿不在乎的狂放眼神,她心裡一驚,趕緊低頭,心中忐忑,但見他並沒有什麼進一步過分的動作,惟有無奈地靠在他寬厚溫暖的胸膛中觀雨。

數十名神刀門幫眾沉重整齊的腳步聲從他們身後緩緩走過,趙烈已經感覺到出鞘鋒利大刀森冷的氣息,帶隊頭目驃悍銳利如刀的目光落在趙烈和那少女的背影上,那是一幅異常協調優美的畫卷,秀氣的雨傘下,少女柔順地斜靠在男子的懷抱中,緊緊偎依在一起,幸福地站在迷濛的雨絲中,這頭目銳利目光停留片刻,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微笑著帶領大隊人馬緩緩踏過這古老美麗的石橋。

趙烈微笑凝望懷中驚恐少女,她頭上梳的是墮馬髻,高聳而側墮,配合著她修長圓潤的身段,纖幼的蠻腰,眸子又深又黑,略帶驚恐羞澀,但卻隱含傲氣,身穿的是白地青花的長褂,輕盈優美,寬闊的廣袖開合遮掩,鼻骨端正挺直,貴秀無倫,雖然身著簡樸衣物,但全身透露出一種難言的雍容華貴氣質。

趙烈和少女久久佇立在橋頭,綿綿細雨讓他枯黃散落長髮緊貼在他的臉頰上,身後那些神刀門幫眾的腳步聲清晰傳到耳中,心中浮現一股淡淡的傷感,淅瀝的雨聲落在橋下盈盈綠水上,船家解纜搖櫓,晃盪著從橋下拱洞穿過,他隨口輕輕道:“修竹凝妝,垂楊系橋,憑闌淺畫成圖。山色誰題?樓前有雁斜書。東風緊送斜雨下,弄舊寒、晚酒醒餘。臨流可奈清癯?東風解手即天涯,-曲青山不可遮。英雄知道鬢先華。更欲徘徊春尚肯,已無花!鐵馬蒙氈,銀花灑淚,春入愁城。那堪獨坐青燈,山中歲月,海上心情。記穿流生涼,翠囊空嘆夢無準。漢苑飄苔,秦陵墜葉,千古淒涼不盡。但隔水餘暉,傍林殘影。已覺蕭疏,更堪秋夜永!綠槐千樹西窗悄,半翦冰綃誰寄?殘紅收盡過雨,都是秋意。空憶斜陽身世?窗明月碎,斷魂青鏡裡。”

少女凝神聆聽這傷感詩詞,細細體會其中的意境,耳中迴盪他充滿磁性低沉的聲音,心中湧現萬般滋味,驚恐刺激但蕩氣迴腸,很想掙脫他的懷抱,又怕激怒這個神祕的男子,她望著遠去那些大隊江湖中人,眼珠一轉,忽然低聲道:“你是江湖人嗎?剛才是否為了躲避他們?”這女子聲線極美,圓潤如玉。

趙烈臉上笑意更濃,沒有想到這個少女如此敏銳聰慧,他沒有答話,用手捂嘴輕輕咳嗽,嘴邊慘淡的血絲讓旁邊的少女感到極度的震撼,他無聲擦去血絲,雙眼依舊凝望眼前的雨中美景,生怕驚碎這美麗的景色,少女也不再說話,深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很自然地靠在他肩膀,只是一顆芳心還在“怦,怦”直跳,橋下幾葉扁舟欸乃有聲,伴著搖船女悠揚的吳歌,在河中緩緩而行。

小雨依舊輕輕的飄落,朦朧的煙霧籠罩在他的周圍,兩人眼中似乎都飄蕩著一層迷濛的水霧,揮之不去,他們就這樣長時間的佇立在古老的石橋上,屋簷下雨點正“滴答,滴答”敲擊著小巷裡的條石。

雨忽然停歇了,空氣異常清新,趙烈輕輕合上雨傘,灑脫笑道:“謝謝姑娘陪我觀雨,我們就此別過。”這個少女望著他藍色的背影逐漸遠去,這才發現此刻已是黃昏,他們靜立良久,秀氣的小嘴想要說什麼,但少女的矜持終於讓她什麼聲音也沒發出,惟有定定望著這藍色憔悴背影消失在蜿蜒迷濛的水巷中。

天氣變幻無常,前些日子冷風寒雨的秋日忽然被風吹得乾乾淨淨,溫暖的陽光柔和地照在大地,天空一片極度的蔚藍,纏綿的細雨過後是一個收穫的燦爛季節,陽光明媚,老伯原本燈盡油枯的生命似乎也被這燦爛陽光感染,終於恢復了生機。

趙烈和老伯又可以沐浴著燦爛的陽光平和交談,一起感受那種人生的蒼傷和歲月的匆匆流逝,生命就是這樣頑強而美好,讓人無限留戀。趙烈依舊每日揮灑繪畫,或是盤腿靜坐沉思煉氣,不過他的畫賣價是越來越高,甚至有人幕名而來,老伯也甚為欣慰,幾乎把他一生的所得全部傳授給這個萍水相逢,身材高大,形容憔悴的男子。

院子裡面那棵古老的梧桐樹上掛滿金黃的葉子,微風拂過,湛藍的天空中飛舞著漫天金黃的樹葉,美麗得讓人心醉,老伯望著那些紛落的葉子,感慨道:“鮮花開時嬌豔,凋零時悽美,秋風無情,葉自飄落,留在世上的就是那美麗的瞬間,世間萬物莫不如此,落葉美麗飄落,來年自然會有新的樹葉綻放,秋葉悲涼是為了更好的明日。”趙烈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聆聽,眼光凝固在那些漫天飛舞的金黃葉子上,久久沉思。

因為勞累過度而病倒的宛兒在趙烈悉心照料下也好了,很快恢復了嬌媚可愛的模樣,嫵媚的笑容飄蕩在趙烈的周圍,她像一隻開心的蝴蝶一樣從屋裡飛到屋外,不是因為她病癒,而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趙烈雖然身子依然憔悴消瘦,但臉色不再那麼毫無血色,更重要的是感受到他正在產生一種很奇妙的變化,體內那本來無藥可解的毒素終於控制在他後背傷口附近,不再象往日那樣每天劇烈咳嗽,現在很少咳嗽吐血了,而且宛兒可以明顯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一種蓬勃的生命氣息,生機勃勃,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宛兒每天的心思都化在如何讓趙烈瘦弱的身子儘快恢復強壯,於是每天都想方設法燉一隻雞給他吃,裡面放上她精心調配好的藥材補品,雖然都是一些普通便宜的藥材,但在她妙手之下,並不比那些珍貴的鹿茸人参差,她每天不但強迫他吃光所有的雞肉,而且連雞湯也要喝得乾乾淨淨,連骨頭都不許剩。

趙烈每次喝完最後一口湯的時候都苦笑道:“宛兒,你燉的雞湯越來越美味了,以後開個燉雞店吧,生意一定興隆,哎,但是我不會去吃了,等過了這個關口,我恐怕以後不會再想見到雞肉了,因為這段時間把我一輩子的雞肉都吃光了,再也不想吃了。”

又是一個燦爛的正午時分,宛兒緊張地望著從清晨一直盤腿坐在**的趙烈,烈日高掛,漫天燦爛的陽光似乎都一絲不漏從敞開的窗戶上匯聚在他的身上,蒼白的臉龐逐漸變得紅潤,然後再次變為白色,異常詭異,就連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宛兒的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因為雖然是正午時分,陽光明媚,但靜坐的趙烈身上居然透出一股極度的冰冷,彷彿是一尊烈日下的冰雕,整座房間如冰窟一樣寒冷,宛兒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就在宛兒快哭出眼淚的時候,籠罩在她身上心頭的冰冷忽然消失,趙烈如冰雕一樣的身子忽然變的溫熱,剛才還蒼白的臉龐再次變得紅潤,充滿的生命的氣息,宛兒破涕為笑,欣喜地望著恢復正常的趙烈。

不過宛兒笑得也太早了一點,趙烈身上的熱意似乎沒有停止的意思,蒼白的臉開始變得通紅,消瘦的臉龐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滴,就連身上的衣物也被汗溼透,幾乎可以扭出水來,不過臉上神色依舊寧靜,身上的熱度開始把渾身堆積的汗水蒸發為氣體,縈繞在他周圍,這些白色的水蒸氣緩緩變為一團團白色的煙霧緊緊包裹著他藍色身子,薄霧般的煙霧越來越濃,慢慢地旁邊的宛兒只能看見一團濃厚的白色煙霧把他團團圍住,幾乎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整個房間都瀰漫著白色的水霧,悶熱得讓人窒息。

耀眼的陽光影射在這些白色水蒸氣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使得趙烈藍色的身軀上似乎散發出一種神祕的光輝,宛兒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奇妙的情景,太陽的熱度逐漸把這些水蒸氣也蒸發的乾乾淨淨,宛兒驚訝地望著依然靜坐的趙烈。

趙烈此刻神色紅潤如常,往日那病怏怏的模樣消失不見,全身煥發出一種健康的味道,他驀然睜開一直緊閉的雙眼,灰暗無神的眸子變得又黑又亮,隱約有精光閃爍,忽然雙拳握緊,雙手朝天空猛然伸展,上身的衣物忽然全部撕裂,化為碎布朝四周崩散而出,露出了渾身強壯健美的肌肉,震撼人心。

趙烈臉上露出詭異莫測的笑容,緩緩起身走到窗前,凝望外面那燦爛耀眼的太陽,直到此刻,宛兒這才發現他**的後背依然殘留毒素腐蝕後留下的大片黑色,這些後背上黑色面板奇妙地構成了一個巨大凶狠長哮的黑色猛虎頭部,就連那虎口裡面森冷的獠牙也栩栩如生,讓人心生畏懼景仰。

最讓宛兒感到神奇喜悅的是趙烈原本枯黃乾澀的長髮居然恢復了飄逸和光澤,但並非是黑色的光澤,而是一種奇妙的金黃色,窗外燦爛的陽光照耀在金黃而充滿光澤的長髮上,反射出眩目的色彩,秋風拂過,趙烈一頭飄逸的金黃長髮在燦爛陽光中上下飛舞,在那一瞬間,似乎整個世界都瀰漫著那耀眼輝煌的金黃色。

宛兒也沒有想到這種無藥可解的劇毒不但沒有讓趙烈倒下,反而在經歷了生死煎熬後奇蹟般恢復了生機,頭上那原本已經枯黃乾澀,散發死亡氣息的長髮恢復了光澤,不過卻再也無法回到以前那烏黑的顏色,飛揚的金色長髮散發出一種生命的燦爛色彩。致命毒素輕柔腐蝕了他後背的面板,無情地染成了漆黑色,這些殘留在面板中的黑色素卻奇妙地構成一隻猛虎的頭部,清晰地印在了他呈現倒三角形強勁肌肉的寬闊後背,給人一種強烈的對比和震撼,金色長髮混合後背那漆黑長哮的虎頭,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奇異的獨特魅力。

微風散去,飄蕩的飄逸長髮輕輕停止了舞動,籠罩在燦爛陽光中的趙烈驀然回頭望著嬌媚宛兒,雙眼射出讓人心驚的目光,精光閃爍,讓人無法看透,渾身上下強勁的肌肉雖然傷痕累累,隨時可以爆發,散發出無盡的力量和森冷的氣息,前些日子身子的虛弱似乎被這漫天耀眼的陽光蒸發得乾乾淨淨,消瘦的臉上浮現一種震懾人心的詭異笑容,雙眼隱約透露出堅定的信心。

宛兒輕輕眨了眨眼睛,忽然發現剛才還籠罩著強烈逼人氣勢的趙烈瞬間便消失了,完全變了一個人,雙眼中那懾人目光變得溫和親切,臉上掛著平淡的笑容,全身上下那充沛的真氣剎那消失乾淨,毫無痕跡,彷彿天道般自然,他淡淡道:“秋日陽光真的很明媚,我們在這裡住了不少時間,也該出去走走了,晚上我們一起做頓好菜,好好地和老伯喝杯酒,這江南寧靜的日子讓我領悟到很多東西。”

宛兒緊張地握住趙烈的手把脈,臉上很快露出驚異神色,柔聲道:“趙大哥,我真的沒想到,體內的毒素似乎已經消失乾淨,經脈中再也沒有毒素的痕跡,這種天下無藥可解的劇毒終於被大哥打敗了,而且體內脈象平和,看來這次是真的痊癒了,哎,不過因為這次中毒時間太長,後背傷口面板被毒素染黑,雖然體內毒素被排出,但這些滲透到面板組織上的毒素卻留了下來,無論怎樣也清除不了,而且奇妙地形成一隻猛虎的頭部,有點嚇人。”

趙烈一楞,臉上笑容更盛,若有所思道:“真的是一隻黑色的猛虎嗎?我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因為後背的傷口早就癒合了,那可太有意思了,也許一切都是天意,你找塊銅鏡讓我仔細看看。”

趙烈傷勢的完全癒合讓宛兒非常開心,但她不清楚他是否已經恢復了全部功力,目前江湖動盪不安,不少人武林中人渴望得到他的項上人頭,她很快又開始擔心他重入江湖的道路,那將是一條異常艱難的道路,充滿重重危險和漫天刀劍,她多麼盼望就這樣和他在美麗江南平淡度過一生,但她明白他還是會回到江湖的,無論面對多麼艱難的道路也絕不會退縮半步。

宛兒柔聲道:“趙大哥,我們真的要離開這裡嗎?外面那麼危險,神刀門肯定不會放過你,卓不凡肯定擔心你回去找他報仇,還有很多人也想殺死你,你傲視天下的長刀也被卓不凡奪去,現在大哥手無寸鐵,傷勢剛愈,我真的好擔心啊,我其實明白有些事情是必須做的,但非常懷念這裡的生活,捨不得離開。”說到最後一句,她雙眸淚花閃動,真情流露,撲在趙烈懷中,緊緊摟著。

趙烈淡淡道:“最近幾日陽光如此明媚,我們也該出去欣賞一下美麗旖旎的江南秋日風光,風和日麗,秋高氣爽,非常適合出門遠行。”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宛兒的柔順秀髮,雙眼凝望外面燦爛的太陽,耀眼刺目的光線深深隱藏了他射出的目光,輕風再起,風雲再現,幾片金黃葉子從眼前悠然墜落,彷彿飛舞的黃色蝴蝶。

清晨時分,趙烈和宛兒悄然離開這荒涼破敗但充滿溫情的房屋,漫步在寧靜的石板路上,腳邊的河水靜靜流淌,薄薄的霧中,朦朧瞥見兩三個浣紗女踏著節拍從小令中一路迤邐飄來,偶爾幾葉扁舟輕聲晃過,街道上行人還不多,但不少小商販已經開始了忙碌艱辛的生活。

趙烈不顧路人奇異的目光,輕鬆愜意拉著宛兒柔軟的小手漫步在這寧靜的江南水箱,他身著連身束腰淡藍色的長袍,腰間緊緊束起,金色長髮也被一根帶子束在腦後,在風中微微晃動,身材高大,神情灑脫飄逸,顯得瀟灑風流。

宛兒柔順地緊緊靠著趙烈的身子,臉上露出一種幸福開心的笑容,眼中盪漾的媚意似乎要把人融化,內心深處希望天下所有人都看到趙烈拉著她的手行走在這風景如畫的小河邊。

宛兒柔聲道:“趙大哥,你看那座石拱橋好美啊,襯托水中的倒影,彷彿一輪清澈的明月掛在河面上,橋的側面還垂落了好多紫色的小花啊,我真的好喜歡江南這種旖旎的風光,謝謝大哥陪我閒逛,我真的好開心。”她柔媚的聲音似乎隱約帶著一種**,越來越成熟的宛兒讓人無法抗拒。

趙烈笑著道:“只要你喜歡,我都會一直陪著你,這次如果沒有你的照顧,我肯定活不下來,早就毒發身亡了,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我也會想方設法為你找來。” 宛兒柔若無骨的身體似乎粘在了趙烈身上,一股幽香傳入鼻端,使得他心中一蕩,不得不深深吸了一口氣,凝神望著那古老的石拱橋。

趙烈臉上露出了一絲灑脫笑容,淡然走過石橋,這是一座熟悉的石拱橋,不由想起了那天在橋上遇到的溫宛女子和秋雨迷濛的煙霧,那是一種淡淡的思緒,但他們心中都留下美好記憶,如果不是遇到她,也許他早就成為神刀門的刀下亡魂了。

正午時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忽然變得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匆忙退到街邊,前方傳來馬嘶的聲音,走來大隊官府兵馬,走在最前方是數十個強悍的騎士,頭上都戴著各式各樣猙獰可怖的戰士護盔,背上長弓箭筒,插滿長箭,手持鋒利長槍,讓人望而生畏,在他們身後是密密麻麻的人頭湧動的場面,全部是腰間掛著雪亮馬刀的護衛,統統是全副武裝的盔甲鎧甲,氣勢威猛,頭頂的烈日照耀在閃閃發亮的鎧甲上,發出了耀眼的光芒,讓人睜不開眼睛,這些護衛足有數百人,那些鎧甲與兵器整齊規律的碰撞聲讓周圍觀望的老百姓心驚膽戰,不敢仰視。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些威猛護衛中間的一頂淺色軟轎,富貴淡雅,旁邊的人議論紛紛,不知道轎中女子是什麼來頭,居然身邊如此之多的護衛。

不住晃盪的轎子裡面靜靜坐著一個少女,臉上不施脂粉,正是那天和趙烈偶然邂逅的女子,她定定地透過垂著簾子凝望外面風景,面容非常貴氣,婀娜娉婷,骨肉勻亭,姿態優雅,像一朵珍貴的鮮花,文靜中充滿撩人的丰姿,面容露出美麗的淡淡微笑,會說話的眼睛像在回憶什麼,她的衣服袖子很寬,下襬長長拖在轎子上,香肩披著精緻的大圍巾,髮髻精巧有特色,在鬢角有用絲線穿成的珠花,垂在兩旁,薄遮雙鬢,使她份外嬌俏多姿,彎曲的梳子裝飾在頭髮前端,左右各三支簪,冰肌玉骨,面板晶瑩通透,氣朗神清,有種玉潔冰清,雅麗高貴的動人氣質,渾身上下散發一種楚楚動人的優嫻高貴。

這些大隊兵馬威嚴肅穆,神情高傲,浩浩蕩蕩地走到一座石拱橋前面,轎中少女凝望那古老的石橋,似乎想起了什麼,揮手讓這些護衛停了下來,她盈盈走出軟轎,徑直走到橋上,靜靜凝視橋下幽雅的景色,心中無限感慨,想起了那天偶然邂逅的男子,那是一種奇妙的經歷,無法言語其中感受,直到此刻,她秀美的雙眸中似乎又浮現出那男子淡淡隨意的笑容,那笑容似乎已經看穿了紅塵俗世的一切,似乎經歷了無數蒼傷的往事,這種平和寧靜的笑容落在他那張憔悴的臉上讓人更加震撼。

轎中少女豐潤臉上忽然微微一紅,想到了被他摟在懷中心跳一百的緊張滋味,站立良久,那天彷彿是一場美麗浪漫的夢,不可觸控,她幽幽嘆息一聲,準備轉身上轎,正好望見一位老者在橋上賣畫,老伯雖然滿頭白髮,已經到了風燭殘年,滿臉刻滿歲月的皺紋,但天庭廣闊,鼻樑挺直的,一生經歷了太多的風風雨雨,看透了紅塵俗世中的一切,似乎並沒有望到眼前那些威風凜凜的護衛,神情淡然寧靜,依舊凝神揮筆作畫,面前擺放著幾張等待出售的繪畫。

少女顯然對這些山水畫非常感興趣,蓮步輕移,走到老者面前仔細凝望這些山水畫,她的目光久久落在其中一幅《瀟湘風竹圖》上,畫面勁竹數竿,直指雲霄,枝幹挺拔遒勁,墨雖淡卻筋節有力,而竹葉禿筆橫掃,依風勢傾斜,誇張地幾呈平行之勢,有力地展現了疾風狂吹的情形,竹旁頑石闊筆塗寫,與竹渾然一體,更加突出了竹竿迎風屹立的不屈,顯示了青翠竹子與狂風頑強苦鬥的堅定。

少女雙眸露出景仰喜歡的目光,含笑輕聲對一直低頭繪畫的老者道:“這位老伯,你的這幅《瀟湘風竹圖》畫得非常入神,我想把它買下,不知多少銀子。”聲音圓潤如玉,讓人聽了非常舒服。

老者擱筆抬頭笑道:“姑娘果然好眼力,看來你也是對繪畫很有研究,真是難得啊,既然姑娘喜歡,這幅畫我就送給你了,不取分文,不過此畫並非我所畫,而是前些日子和我住在一起的男子所畫。”

少女一怔,眼光忽然定定落在這幅畫上面,不過不是凝望其中的畫意,而是落在畫中角落幾個龍飛鳳舞的題字上,“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

轎中少女嬌軀猛然一震,眼中露出非常奇怪的眼神,似乎包含了一種莫名的興奮激動,雙眸閃現欣喜的目光,一顆心也開始“怦,怦”加速跳動,她抬頭一字一句道:“老伯,可以告訴我這個男子在什麼地方,我想見見他。”

老者奇怪地望著這個雍容華貴的少女笑道:“很不湊巧,他今天早上剛好離開,我和他相處的這些日子相談甚歡,很是痛快,既是師徒,更是朋友,也算難得知己。”

轎中少女輕聲嘆息一聲,雙眸毫不掩飾地露出失望目光幽幽道:“老伯,那你知道他去什麼地方了?叫什麼名字?”

老者淡淡道:“我與他雖然住了很長時間,但並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去什麼地方?他從來的地方來,自然到去的地方去,如果有緣自然會再次見面的。”

轎子依然晃悠悠飄蕩在如夢如幻的江南水鄉,少女意態慵閒地挨靠在中間長榻的高墊處,一種半坐半躺的嬌姿風情,動人之極,更何況她把雙腿收上榻子時,羅衣下露出了一截白皙無瑕,充滿彈性的纖足,她此刻定定望著面前的《瀟湘風竹圖》中那幾個龍飛鳳舞的題字,良久,她從懷中拿出一張詩篇,上面的字跡和這幾個題字一模一樣,書法瀟灑不羈,狂而不亂,三過折筆隱鋒而為之,豪邁之氣躍然紙上。

她痴痴地凝望這首絕妙的詩篇《洛陽風流》,“鳳尾弄香撥,自霓裳曲罷幾番風月?塞外黃雲堆雪。馬上離愁三萬裡,車中游女露凝香,樓下看人閒往來,望昭陽宮殿孤鴻沒。草木空妖誰復衰,只向東風著盛裝,弦解語,恨難說。拋卻舊時怨,化作今日歡。洛陽處處春風流,何必返秦川?遙想當年馬塞途,萬花紛謝一時無。名冠群芳可道孤。洛陽女兒紅顏饒,色羅裙寶抹腰。借得霓裳半庭月,居然管領百花朝。”心中不由回想起在洛陽的場景。

東都洛陽,一座繁華飛揚的城市,三年一次的洛陽花會成為天下文人才子的夢想!她一向不喜歡熱鬧,但被幾個閨中密友硬拉著去了,她那天坐在遠遠的閣樓上憑攔沉思,根本沒有留意下面那些喧囂熱鬧的場面,因為離得遠,她連趙烈的樣子也沒有看清,不過略略望見他灑脫狂放的高大背影和飛揚的長髮,真正讓她動心的是趙烈那文采飛揚的詩篇《洛陽風流》,不過在那之後,趙烈如風消逝,再也沒有任何訊息,彷彿不存在這個世上,只留她給了淡淡的回憶。

她輕輕閉上雙眸,沉浸在回憶之中,她根本沒有想到居然在這江南水鄉再次見到這熟悉的字跡,可是他依然如風,還是飄遠了,不知為什麼,她心頭忽然跳出了那天在橋上遇見的奇怪男子,他也是身材高大,難道會是他嗎?她輕輕搖了搖頭,“他不過是江湖中被人追殺的武林人,怎麼會是哪個在洛陽花會上瀟灑狂放,文采飛揚的公子呢?”她的一顆芳心如同這軟轎一樣不停上下起伏,左右晃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