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章二 逆緣 全

章二 逆緣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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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 逆緣 全

章二 逆緣 全又是一個狂風怒吼,黃沙飛揚的清晨。

凶猛的烈風肆無忌憚地在天地間橫衝直撞。

晨光慘淡,狂風肆虐,天地間一片淒涼,充塞著一股肅殺之氣。

愁雲慘霧中偶見得一輪灰白日影正從黃沙中努力攀爬。

罡風中,龍門客棧的招客旗裂裂作響,上下飛舞,似是拼盡全力也要脫離羈絆而去。

那根長長的旗杆看起木質上佳,被那招客旗拖得在風中彎出一個明顯的弧形,可它就是不斷,相較之下,比那破爛狹小、大有傾塌之勢的龍門客棧強得實在太多了。

如此清晨如此風,哪個不戀棧被窩的溫暖與舒適?然則貧窮困苦之人,命賤如螻蟻,管你何等天氣,斷然沒有歇工的道理。

眼見得那跑堂的少年手執鐵杴,現身於這如刀似劍的飛沙走石中也就不足為奇了。

那跑堂的少年手執一把鐵杴,正自奮力向面前的大坑裡填著土。

如此風勢,土尚未填入坑中,泰半已隨烈風捲入空中。

這少年偏就有那本事,分毫不差地將泥土倒入坑中,絲毫不受罡風影響。

看他嫻熟的姿勢,想來這類挖坑填土的事兒,怕是做過上百回都不止呢。

看他額角密密麻麻的細汗,想必出來也不是一會子的功夫了。

怕是晨光尚末全亮,他就已在這挖坑填土了。

少年終於填好了最後一杴土,末了,還重重踏上幾腳,將土包踏平。

此處霜風極重,過不了多久,地面的挖掘痕跡即會被風沙磨去,縱是朝中的鐵捕神判在此,一時之間也難以從這若大的荒原上搜尋到這些挖掘之所的蛛絲馬跡。

風吼沙嘯,眨眼間,新土即遭黃沙覆蓋。

望著已恢復原貌的地面,少年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呆立半晌,不覺輕輕嘆息一聲。

他探手入懷,摸出一塊小小青石。

青石入手滑膩,圓潤可愛。

少年仔細端詳,他越是細看,就越覺得這方青石溫潤晶瑩,寶光流轉,隱隱有些透明,在石中似是另有一方天地。

就在此時,撲面而來的寒風捎來一個殺豬般的叫喊:“小雜種!你死哪兒去了,埋點東西也花得了那麼久?老孃的包子都蒸了好幾屜啦!你再不給我死回來,下一籠包子就用你的肉作餡!!”這一記喊聲非同尋常,渾厚中透著凌厲,如刀如鑿,破風而至,清清楚楚地傳入少年的耳中。

也不知掌櫃夫人如何修得這等好嗓功,一吼之威足達百丈之外。

無論如何,這都非常人所能企及。

少年聽得掌櫃夫人發怒,臉色當即大變,他再也不敢耽擱,將青石掛回頸中,扛起鐵杴,一路飛奔回了龍門客棧。

他剛剛衝進店門,一隻大手忽然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後頸。

這一抓也是大有學問,有若天外飛來,來無影,去無蹤,無中生有,完全無法躲閃。

此等抓功,造詣精深,已臻化境,幾年來從沒失過手。

少年已不知被抓了多少回,如何應對自然是熟極。

他立刻乖覺地放鬆身體,任由那隻大手提著,只是賠笑道:“夫人英明神武,我每次都逃不過您的手心。”

大手的主人滿意地哼了一聲,手上微微一轉,就將那少年轉了過來,與自己打了個照面。

聲如其人。

能有如此嗓功,這掌櫃夫人果然生得英明神武,非同常人。

那少年年紀雖只有十四,但生得高大,望上去同十七八的少年相似。

偏這掌櫃夫人身長七尺,腰大十圍,隻手將少年輕輕拎起,有如拎半片豬肉,分毫不顯吃力。

瞧她濃眉大眼,鼻挺嘴闊,倒也相貌堂堂,頗有英俠之氣。

只可惜臉上時時透著殺氣,怎都掩飾不住。

這掌櫃夫人雖總是自稱老孃,但偏喜這少年稱她夫人。

此刻她鳳眼圓睜,怒喝道:“店裡生意清淡,這半個月好容易才抓到一頭肥羊。

碎肉作餡,骨頭熬湯,還得擀包子皮!一清早多少事情,哪有你這小雜種偷懶耍滑的份兒!說來奇怪,這肥羊身上竟然一分銀子都沒有……”說著,掌櫃娘子狐疑地盯著少年,目光更見凌厲,直直逼視過去,“老實交待,是不是你這小雜種下手時偷偷給私藏了?”掌櫃娘子目光如炬,不肯放過少年臉上一絲表情。

少年心下大驚,恐懼霎時蔓延四肢百骸。

他穩穩心神,急急辯道:“夫人英明!小的哪敢!小的若敢藏私,不早讓夫人您給搜出來了。

那還不立刻被您給煮了肉湯?再說這方圓幾十裡地,就沒幾戶人家,我就是私藏了銀子,也沒處花啊!”“不敢就好。

想騙老孃可沒那麼容易。”

掌櫃夫人對少年的話顯得頗為受用,她哼了一聲,大手一鬆,將少年扔了下地,正欲轉身離去,一絲紅光躍入瞳中。

她望了少年一眼,一雙臥蠶眉忽然豎起,從他衣領中拎出一道紅線,紅線的一端正掛著那方小小青石。

掌櫃夫人盯著青石,皺眉道:“這塊東西打哪弄來的?”少年臉色略顯蒼白,心頭亂跳一氣,然則臉上不動聲色,略顯茫然地道:“小的早上挖土,見這石頭比較好看,就撿了回來戴上。”

青石晶瑩潤澤,寶光隱隱,石內時時會有仙風祥雲閃現,非是凡品,一望可知。

那少年在拖曳洛風時無意中發現了這方青石,本來再給他十個膽也不敢私動肥羊身上的物事,可是這一天他不知為何,竟如鬼迷了心竅一般,鬼使神差地就將這方青石私收入了懷中。

此刻被掌櫃夫人給搜了出來,雖說龍門客棧只他一個打雜掃地的小廝,還不致於真被煮成肉湯,但一頓毒打是絕逃不掉的。

他說那是一塊普通的撿來石頭,不過是臨死強辯罷了。

沒想到掌櫃夫人盯著青石看了半天,竟然丟還給他,罵道:“沒出息的小雜種,這些遍地都是的破石頭都能當塊寶。

新蒸的包子快好了,還不快去照看著點?蒸大了火瞧我不扒了你的皮!你沒爹沒孃,老孃大發善心把你撿了回來,養了你六七年,可不是光讓你吃閒飯的!”少年如蒙大赦,賠笑應了,立刻舉步奔向後廚。

他大難不死,雖然北地清晨寒冷,可是衣內已被冷汗浸透。

此刻他只求能離掌櫃夫人遠上一些。

只是夫人嗓功無雙,前後隔著一堵牆壁,那充滿殺伐的獅吼始終在他耳邊迴盪不絕。

別看掌櫃夫人周身透著金戈鐵馬之威,嘮叨起來和尋常村婦其實也相去無幾,說的無非就是小雜種忘恩負義、總愛偷懶耍滑之類的話。

少年在後廚呆不一會,就拎著毛巾清水,走向前廳打掃。

此時天方濛濛初明,風沙隱隱,稍遠些的景物就看不大真切。

這龍門客棧地處荒野,貧苦之極,方圓數十里內沒有大點的村鎮存在,劍壺關外又是蠻荒之地,馬匪肆虐,因此出關入關的客人都是極少。

縱有旅人到來,也往往是黃昏時分。

只是這少年其實十分勤勉,每日清晨即起,將店內打掃得乾乾淨淨,幾年來日日如此。

他又聰明伶俐,樣貌也討人歡喜,因此稍稍長大,整個客棧招呼客人、辨識肥羊的大任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少年剛走入前堂,忽覺眼前一花,原本空空蕩蕩的前堂不知何時出現了三個人。

他們圍坐在一張八仙桌旁,好似已在那久坐數刻一樣。

少年揉了揉眼睛,再定神望去,終於確認自己並非眼花,眼前實實在在的坐著三個人。

可他分明記得,就在走進前堂的一剎,這裡明明是一個人都沒有的啊!難道這三人是妖邪鬼物?一念及此,少年心中立刻泛起一陣寒意。

龍門客棧立在這官道旁已有多年,人肉包子骨頭湯已不知道賣出去了多少,若說惹得神怒鬼憎,那是綽綽有餘。

這三人身材中等,面無表情,一身打扮十分奇特,不似左近人物。

少年一步入前堂,三人同時抬頭,六隻深黃色的眼睛一齊盯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大吃一驚,只覺得三人的目光如有實質,就似六把利刃從他身體中穿過,一時間胸口煩悶,只覺得說不出的難過。

他全身乏力,手一鬆,咣噹一聲,水桶就掉落在地,水花四濺,直衝靠裡之人奔去。

在少年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一片水花忽然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屏障,隨後蒸騰成道道淺藍色的煙氣,顯得說不出的詭異。

另一個高瘦漢子眉頭一皺,伸左手捏個了個訣,道道藍煙頃刻間消失無蹤。

他略顯不悅地道:“咱們只是來尋人,不要多生事端!你這斷魂煙一發,旁人立刻就會知曉我們來過此地。

這也還罷了,萬一毀了先生要尋的人,你怎麼擔待得起?”先前那人不以為然地哼道:“我早用神識搜過,除這客棧中的三人外,附近再無人煙。

可見先生所找之人必在這裡無疑。

可是這客棧中的三人,兩個老的肯定不是,惟有這個小子有些可能。

但你看他周身上下半點仙氣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是先生要找之人?不試試他們,萬一帶錯了人,那大功可就變成了大錯了。”

高瘦漢子沉吟道:“也有道理,這小子的確和先生要找之人相去太遠,難道他藏了起來?如果我們再將附近搜一遍的話,費時必定不少,萬一別派的傢伙也來趟這趟渾水,那可就不妙了。”

先前那人冷笑道:“這訊息隱祕之極,我們又都在關外修行,離這裡不遠,這才能及時趕來。

別派之人就算有通天手段能夠知道這個訊息,千山萬水的,想趕也趕不過來。

就算及時趕到,一時半會的哪會來什麼厲害人物,咱們難道還對付不了嗎?退一步講,即使真有些難纏人物,既然是我們先到,想來他們也得賣先生一個面子,我們又怕什麼……”他話才說到一半,門外忽然飄進來一個柔柔媚媚的聲音:“漱石先生當然好大的面子,可是三位英俠是何許人物,小女子怎麼從沒見過?”這一句帶著江南語音,即嗲且糯,雖不響亮,但似乎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

那少年聽了,只覺得這聲音直侵入他的骨髓,讓他渾身上下又酸又軟,如此也就罷了,尾音偏還要隱隱約約地顫上一顫,登時讓這少年小腹處升起一道熱流,直衝腦門。

少年頭中一暈,剎那間,天地之間只有這個聲音在迴盪,他身不由已,抬步就向聲音的來處走去。

剛剛邁出一步,胸口忽然透入一道細微的寒流,將那柔媚聲音都逐了出去。

少年登時清醒過來,渾身汗如雨下,綿軟之極,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一個踉蹌,扶住了身旁的桌子,只是大口喘氣,渾然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咦?臭小子不賴嘛!居然沒事,真是難得!”說話間,從門外走進一個嫋嫋婷婷的女子。

眾人抬眼望去,驚覺眼前一亮,一團火紅撞入眼中。

但見那女子鬢髮高挽,額描花鈿,眉如春山遠黛,眼若臨水秋波,眸光流轉間,媚態畢生,勾魂奪魄。

她下穿大紅滾邊曳地長裙,一抹湖痕綠的錦緞兜衣,酥胸半坦,外披一件紅色薄紗的袍子,一舉手,一投足,婉轉嫣然,風情萬種。

狐媚之態,猶勝昔日妖媚禍國的妲己幾分。

這女子甫一進客棧,雙眼即死死盯著少年,再也不肯移動分毫。

少年心下惶然,似覺自己從表及裡,五臟內腑都讓女子瞧了個一清二楚。

偏生他渾然移動不了半分,甚至連目光也無法閃躲。

那女子凝視片刻,纖手一揮,皓腕上三枚翡翠鐲子互相撞擊,發出一陣清脆的叮噹聲,入耳甚為動聽。

叮噹之聲剛起,旁坐三人,臉色當即一變,齊齊站起身來,雙手一伸,拉開了架勢。

令少年不解的是,他明明沒見到三人隨身攜帶法器,可此刻那三人手中已各握了一件奇形法寶在手,分別是一把玉尺,一隻圓輪鋸斬和一方紫金缽。

那女子絲毫未將三人放在眼底,徑直伸手向那少年抓去,眉梢帶笑,粉面含春,軟聲軟語道:“這小弟弟好生俊俏,真是一個妙人。

過來,別怕,姐姐帶你到一個又漂亮又好玩的地方去,從此就不用在這蠻荒戈壁受苦了。”

三人面色大變,悄悄互望了一眼,那高瘦漢子咳嗽一聲,道:“景輿仙子,這小子可是漱石先生指名要的人,你若將他帶走,恐怕有些不妥吧。”

那女子輕輕一笑,道:“漱石先生若想要人,自來止空山討就是。”

三人又互望一眼,再不多言,突然分別舉起手中一把玉尺,一隻圓輪鋸斬和一方紫金缽,口中頌咒,手內捏訣,轉眼間諸法寶毫光四射,鳴叫不已,將這陰暗前堂映照得直如白晝!那女子伸向少年的右手驟然緩了下來,但仍一分一分地前進著。

她腕上的三枚翠鐲忽如發了瘋似地躍動著,碰撞聲若狂風驟雨般灑向前堂各個角落。

聽到如此殺伐之音,那三人忽如泥塑木雕般立在原地,再也動彈不得。

只是那女子顯然也極為吃力,片刻功夫額頭上就已滲出細細汗珠。

但她銀牙緊咬,一隻纖纖素手仍然逐分向那少年抓去。

那少年只覺得周身似是被無數條鐵鏈給捆住,連抬起一根小指頭都做不到。

而且那清脆的玉鐲敲擊聲每響一下,他就會覺得身體又重了一分。

可是儘管上身似已有千鈞之重,雙腿已被壓得劇痛不已,可他就是不倒,只能眼看著那女子的手伸向自己的咽喉。

一時間,客棧中狂風大做,毫光四射,又有陣陣雷鳴湧動。

那少年只覺身上壓力沉重已極,眼前金星亂冒,早已什麼都看不清了。

就在這少年堪堪堅持不住之時,客棧中突然風停雨收,他身上壓力驟失,一時間胸口一甜,猛然噴出一口鮮血,仰面就倒。

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際,又聽到一個若玉落冰盤般的聲音響起:“這人我要了!”窮山惡水,荒野小店,一時間賓客紛至沓來!少年此時如墜無底深淵,眼前是廣無際涯的黑暗,周遭一切皆歸於無,入於玄,全然不知店中情勢。

雖說他目無所見,偏生知覺倒越發敏銳起來。

渾噩之中,只覺四肢百骸如墮熔岩煉獄。

烈火焚燒之感,錐心刺骨,令他恨不得就此昏迷過去。

奈何天不從人願,這痛楚有增無減,更見劇烈。

隱隱中,鼻子似乎還嗅到了一股焦味,耳邊也不時灌入噝噝作響的烤炙之聲。

當中苦楚實非言語所能形容。

就在少年被燒灼得疼痛難當之際,一襲涼風拂面而過。

少年頓感面上涼意悠悠,暢然不已。

他本能地抬起身子,想將更多的身體探入習習涼風中。

少年好不容易凝聚僅餘的氣力,方才勉強抬起一點身子,豈料面上陡然傳來一道大力,硬生生將他壓回地面。

緊接著耳旁再度響起那即嗲且糯的江南口音:“想在那小賤人的冥河劍風中乘涼?真是不想活了。

還是乖乖地呆在姐姐身邊吧,熱是熱了點,可還燒不死你。”

少年只覺面上所壓之物出奇柔軟,還略帶一絲隱隱的香氣。

他也不知何以在這九死一生之時感覺還能如此敏銳。

神思恍惚之際,他只是想著:“早聽說南朝女子的身體都是香的軟的,看來果然如此……這位姐姐,她叫景什麼仙子來著……唉,認的字還是太少了……”那少年渾然不知客棧中的氣氛已變得凝重之極,前堂一邊的碗架正處在將倒未倒的邊緣,看似下一刻就要轟然倒地,可它偏就凝在半空,不肯倒下去。

兩個湯碗已然飛出了架外,卻又詭異地懸浮空中,飄來蕩去,瞧不出絲毫即將摔落在地的意思。

店中寒氣突盛,步入一個妙齡女子。

她一襲黑色紗袍,黑袍上是七分水袖,將她如雪似冰的小臂露了大半截出來。

她容貌美到了極處,也冷到了極處,小臉白得近乎透明,眉宇間神色淡然,渾身上下,散發出足以凍死人的冰意,就似一塊由千年寒冰所雕的女仙。

她背後負著一把巨劍,雙眸中隱隱透著藍色,脣上點著一點絳紫。

先前的三名漢子甫在黑衣女子進店之始,即已悄悄退到了屋角。

他們完全對這女子的雪骨冰肌不感興趣,只是死盯著她背後的巨劍,眼中透露出些許的懼意,緊握法器的手竟也微微有些顫抖。

巨劍長四尺,寬七寸,劍鞘通體漆黑,黑芒暗蘊,上以銅絲纏繞著‘玄冥伐逆’四個古篆。

這銅絲看上去也非凡銅,黑沉沉地,隱隱有萬鈞之勢。

那景輿仙子瞥見黑衣女子背後的古劍,面色也是一變。

她悄悄後退一步,笑道:“雲舞華,你們那老頭子還真捨得,連古劍天權都讓你帶出來,看樣子是勢在必得了。

你我雖同列月下五仙,卻也未曾比出個高下。

看來今日少不得有一番較量。”

那黑衣女子冷晒道:“月下五仙?倘若不是我極少出山行走,焉能與你同列?不必多言,把人留下。

否則天權出鞘,必有殺伐。”

此時那高瘦漢子向黑衣女子一揖,道了聲:“雲仙子請了,這少年乃是漱石先生指名所要之人,貴我兩派向來交好,您若就這樣帶了這少年去,我等在漱石先生面前恐怕不大好交待……”那女子兩條如黛如煙的眉突地一豎,右手當空一招,古劍天權隨即發出一聲直上九天的清音,爾後自行躍入她的手中!她冰指一領,古劍若天河垂瀑,帶著滔滔冥海之水,當頭向那高瘦漢子斬下!那漢子驚駭之極,急切間躲閃不得,只得猛然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了手中玉尺上,然後掐訣頌咒,迎向了古劍天權。

他兩位同伴也都各擎法器,向古劍天權擋去。

雲舞華冷冷一笑,古劍去勢不減,狠狠擊在了三件法器之上!客棧中乍然響起一聲轟鳴,隨即似乎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滔滔玄色冥河之水。

冥河波濤匯聚一道,突然激起一道滔天巨浪!破爛不堪的龍門客棧再也經不得這般摧毀,喀喇喇一陣脆響,驟然化成漫天的碎木破瓦,四散紛飛。

惟有那旗杆屹立如初。

此時後廚中傳來兩聲慘叫,只見那掌櫃的和掌櫃夫人被冥河之水衝得高高飛起,旋即遠遠地摔落在地。

但見他們手腳**幾下,就再也不動了,隨後幾十個雪白包子噼噼啪啪地掉落在周圍。

他們本來見勢不妙,躲在後廚中瑟瑟發抖,求神唸佛,可沒想到那雲舞華如此霸道,一劍之威波及百丈,他們又哪裡躲得開去?頃刻間浪消濤收。

那高瘦漢子面如土色,呆呆地看著點在自己咽喉上的古劍天權,哪敢稍動?他手中玉尺早已斷成兩截,兩位同伴手中的法器也同樣一分而二,徹底毀了。

天權劍上隱隱罩著一層吞吐不定的黑氣,劍鋒上的黑氣偶自那高瘦漢子喉頭掠過,即會留下一道細細血線。

雲舞華手腕微顫,天權古劍鋒利的劍尖當即劃斷了那漢子的咽喉,然後冷道:“現在你可以去向漱石先生交待了。”

那高瘦漢子臉色鐵青,只是一迭聲地道:“好,好。

雲仙子,這一劍之賜我記下了,咱們後會有期,我們走!”說完,三人一臉恨意,掉頭騰空而去。

一劍斷喉,於尋常人是不治之傷,但對這些修行有成之人來說,只是些皮肉外傷而已。

但縱是如此,回去後也得調養十天半月。

雲舞華毫不理會騰空而起,搖晃著向遠方飛去的三人,轉而望向景輿仙子,道:“把人留下,你走!”景輿仙子輕笑一聲,忽然退了一步,一把將那少年提起,然後方道:“你就如此缺男人嗎,連這樣的少年都要打主意!不過他現在落在我手,你若向我動手的話,我就先殺了他。

如果你一定要搶人,那就搶個屍體回去吧!”雲舞華黛眉又慢慢豎起,冰指一分一分地握緊古劍天權,冷冷地道:“師父只交待我帶人回去,可沒說是生是死。

你想殺他,儘管動手。”

話音未落,古劍天權又盪出滔天冥河巨濤,向景輿席捲而去!景輿大驚,萬沒料到雲舞華說動手就動手,而且古劍來勢猛惡之極,她又哪敢硬接?情急之下,她一把將那少年擋在身前,想以此作為護身符,好避過這一記勢無可擋的劍斬。

雲舞華脣角微翹,又流露出一絲冷笑,她手一緊,天權劍驟然發出一聲清吟,去勢不減反增,直直向那少年的胸膛刺了下去!看這去勢,劍鋒不必及體,單是那冥河劍氣就足以將兩人洞穿。

景輿無奈之下,只得將那少年推開,自己則足下生起淡紅煙霧,如鬼魅般飄向另一側,這才堪堪避開古劍一擊。

說來也怪,那少年一離開景輿之手,通體燒灼之痛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神志當即清醒過來。

可是他被景輿一把推飛,去勢又疾又重,轉眼掉落在地,又摔了個七昏八素。

他自少操勞,身體硬朗,為人又乖覺,當下咬著牙,強忍劇痛,悄悄爬起,就欲找個時機溜走,遠離這是非之地。

就在不遠處,他只望見一片茫茫黑氣,間中又有一抹火紅遊走不定,顯是雲舞華和景輿正在激鬥不休。

景輿所修道法以挪移變化為主,因此尚能不顯敗象,只是她不敢硬擋古劍天權,那麼落敗也就是遲早之事。

雲舞華似是沒耐心與她糾纏,突然脫離戰圈,遙遙一劍向那少年攔腰斬來!劍鋒雖在數十丈外,但那一道道翻湧而來的冥河波濤足以將這全無仙法道功護體的少年腰斬千次。

景輿大急,皓腕一抖,一枚翠鐲如電飛出,搶在冥河波滔前擋在了少年身前。

翠鐲與冥河波濤一觸,當即碧光大勝,宛若一面銅牆鐵壁,將濤濤冥水生生擋下,只是波濤散盡時,翠鐲上早已裂紋遍佈,失了光澤,顯然已是毀了。

景輿不及心疼翠鐲,因古劍天權若天外飛龍,驟然出現在她面前!景輿只來得及罵一聲:“小賤人,你好歹毒!”根本無法閃躲。

為今之計,景輿別無它法,惟有硬擋,她一聲清叱,餘下兩枚翠鐲脫腕飛出,轉眼化作輪盤大小,一前一後迎上了古劍天權。

兩團碧華一閃而逝,景輿最後兩枚翠鐲也化為齏粉,但天權古劍遭此一阻,去勢終是慢了一分,讓景輿堪堪避過一劫。

雲舞華顯然不欲就此罷休,揮劍又上,這一次殺得景輿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短短功夫,景輿就數次遇險。

此時那少年驚魂甫定,見二人又鬥個不休,立刻拔腿就跑。

他埋頭疾衝百步,忽見前方不遠處不知何時又有十餘人現身。

這些人有男有女,各負不同法器,依身上服色來看,顯然分屬三方。

此時一個長鬚文士望著少年,皺眉道:“難道是他?”他身旁一位中年女子低聲道:“師兄,你看那景輿與雲舞華爭鬥得如此厲害,必是這少年無疑,她們的眼力可不差!”長鬚文士點頭道:“此言有理,先帶他回山再說。”

此時旁邊一位身披青色長袍的老者拈鬚道:“李天君此言差矣。

七聖山雖然聲名顯赫,但若這樣就想帶人走,未免有些不妥。”

長鬚文士嘿然轉頭,道:“羅道君,本山此次志在必得,莫非雲霞洞府準備攔阻不成?”老者笑道:“光是雲霞洞府,當然無力阻攔天君的好事。

可是既然這小子如此重要,說不得只好不講道上規矩,要和玄香谷聯一回手了。”

長鬚文士面色一變,轉頭向另一群人望去。

玄香谷多為女子,香火不盛,勢力遠不及七聖山,但玄香穀道訣變幻莫測,頗難應付,若配合偷襲,最是適宜不過。

三派一齊到來,本就各懷鬼胎,現下既然說破了口,當下各取法器在手,一時間劍拔弩張,情勢緊張之極。

寂靜中紫氣突現,也不知是誰先動了手,三派中人紛紛飛上半空,剎那間光芒亂射,法器縱橫,鬥得精彩紛呈。

眾人皆知時機緊迫,多拖延一刻,就會多一些對手到來,因此均抱定了速戰速決之心,出手即是絕大威力的殺招。

那少年呆立場中,一方是雲舞華與景輿死鬥不休,一方是三派亂戰成群,飛射而出的寶光轟雷都有莫大威力,擊打得地面土石紛飛,他又哪敢從戰場下方穿越而逃?景輿此刻已是左支右拙,她本來道行就較雲舞華輸卻一分,又為對方用計毀去三枚翠鐲,此刻更無一物可以稍阻古劍天權,若再不逃,再過片刻就可能香消玉隕。

她情急之下,張口叫道:“賤人,你就算殺了我,也無力應對七聖山、雲霞洞府和玄香谷三派!還不若你我聯手,先搶了人走。”

雲舞華劍勢絲毫不緩,只淡然道:“你既然叫了我三聲賤人,那我即要在你臉上先刻上三劍再說。”

景輿無奈之下,只得手心掐訣,紅光一現,已閃出百丈之外。

雲舞華回首一望,見三派之人雖鬥得火熱,眼見得這邊既已停手,下手也都緩了下來。

三派中很有幾個厲害角色,特別是七聖山天君李之曜,一身修為已到了氣定神閒、寶光不顯的地步,不易對付。

別看三派現在打得火熱,一旦雲舞華動手搶人,那三派十有八九會聯起手來,且先應付了她這大敵再說。

她略一沉吟,已知今日之勢,憑她單人獨劍已難將這少年帶走。

當下再不猶豫,將天權古劍豎於眉心,以左手五指輕撫劍身,口中頌訣。

須臾,雲舞華頌咒已畢,驟然清叱一聲,一劍引動滔滔天外冥河之潮,橫跨百丈長空,洶湧向那少年擊去!“萬萬不可!”“快救人!”三派中人驚呼之聲此起彼伏,斷斷沒有想到雲舞華如此狠辣,竟然會向這少年下手。

然則三派人中自然有本領出眾之人。

呼聲未落,數個道行高深之人早已飛身而起,迅疾如電,擋在那少年之前,首當其衝的正是七聖山天君李之曜。

那些趕不及的也都各祭法器,企圖憑藉一己綿薄之力,將雲舞華來勢猛惡之極的劍勢擋上一擋。

然而他們萬萬沒有料到雲舞華剛剛發出如此威猛的一劍,居然尚有餘力,一劍之後又是一劍。

只是這一劍改換了物件,非是對著那少年去,而是向三派中人攔腰斬來!滔滔滾滾的玄色波潮再度洶湧而出,席捲天地,朝著三派中人奔將而去。

眾人當即齊齊色變,眼見波濤這威,心知難以招架。

要知道,道行高深的已飛身去撲救那少年,差一等的也都祭出了法寶,哪還有餘力自保?眼見這一劍破空而至,眾人惟有凝神提氣,拼著修為大受折扣,強以自身苦修而來的真元護體,硬擋此劍了。

此時李天君已飛至少年上方,他借得眾人之力,當空一展手中的七寶雲霓傘,一道斑斕的七彩虹光源源不斷瀉出,瞬時形成一道光壁,立於少年之前,堪堪將那滔滔冥河之潮擋在少年身外,讓那少年免去生命之虞。

但他也未曾預料到雲舞華竟有餘力發第二劍,當下又驚又怒,趕緊收傘飛身,掉頭就去救援同門。

他心知此時回頭,為時已晚,眾人怕是難逃破體之禍。

現下惟有期盼同門能夠憑藉自身修為在她劍威下支撐片刻,他方有時間趕回施救。

但道行最弱的兩個同門估計怎也脫不了身負重傷、道基受損之局。

所幸的是總算讓那少年免成雲舞華的劍下亡魂,也算略勝一籌。

世間無常,十之八九難如人意。

李天君剛剛飛身迴轉營救同門之時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