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五章 仇敵授首空餘恨

第五章 仇敵授首空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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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仇敵授首空餘恨

蕭記貨棧的大堂,燭影搖紅。重光高坐首席,鎮長與兩個兒子在下首相陪,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蕭鎮長的長子叫蕭志朗,在離三河鎮兩百里外的清水縣城做文吏,前兩天才剛回來。他弟弟蕭志清留在鎮上幫父親打理貨棧,兄弟二人都很健談。

重光是凌晨的時候趕回來的,蕭伯庸一聽到惡鬼被除,大喜過望,當下就安排重光沐浴更衣,又命下人擺下酒席,還把兩個兒子也叫起來陪客。

蕭伯庸為重光斟滿酒杯,指著滿桌的美味珍饈笑道:“道長,嚐嚐我們臥龍山的野味土產,等閒吃不到的。”蕭志清也笑道:“是啊,自從鬧鬼以來,鄉民等閒都不敢進山打獵,市面上已經買不到了。”

重光就著野味抿了一口美酒,笑著回道:“果然美味不凡。蕭鎮長,兩位世兄,如今作祟的惡鬼已經剷除,鄉親們又可以進山採集打獵了。以後這山珍野味,相信不會再脫銷了。”

蕭伯庸哈哈大笑:“酆都王今次可算是倒黴到家,他肯定以為來的法師跟以前一樣是酒囊飯袋,沒料到道長你出身名門,有真才實學,結果連老巢都保不住。來,道長,我再敬你一杯。”

重光飲下杯中美酒,一邊品嚐滋味,一邊疑惑地問道:“鎮長也知道那惡鬼的名頭嗎?我記得我好像沒有說過。對了,惡鬼鬧了一年多,沒人敢進山,怎麼這野味還如此新鮮,不是臘味乾貨。”

蕭伯庸臉上現出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我當然知道,酆都王出現一年多,我的家財多了三成,怎麼可能不知道。”

重光大吃一驚,指著蕭伯庸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起身想要拔劍,腳下卻突然一軟,一頭跌坐在座椅上。

蕭伯庸對著兩個兒子使了個眼色,兄弟二人起身去掩上門窗,這才回頭朝著重光拱手:“道長,得罪了,要不是你除掉了那酆都王,我也用不著和你撕破面皮。要怪就怪你們崑崙太認真,我那信裡面只許了十兩銀子的花紅,居然也會派人來,虧你們還是名門大派。”

重光又驚又怒:“這是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手腳。”

蕭志清得意至極:“我知道道長是修行人,百毒不侵,但是我們蕭家祖傳的仙人醉,專破修士護身罡氣,中者法力盡散,三個時辰動彈不得。”

重光怒視對方:“你們在酒裡下了仙人醉,意欲何為?”

蕭志朗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有酆都王為禍山裡,我們才能借捉鬼為名目,加徵捐稅,大發橫財。你殺了酆都王,就是我蕭家的仇人。”

重光道:“酆都王已經神形俱滅,你們殺了我也沒用。”

蕭伯庸陰陰一笑:“只要你死了,誰知道酆都王已經不在。我說他在就在,大不了再找人到山裡裝神弄鬼就是。那些愚民,還不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蕭志清在一旁也是洋洋得意:“有了鬧鬼的名頭,那些鄉民都怕死的很,我們說要捐錢就捐錢,說要建廟就建廟,要請法師要開道場,不知多麼爽利。平常私底下說怪話的人都沒了,一句大局為重,就把他們嘴巴都堵上了,你知不知道你這回給我們捅下多大簍子?”

重光怒道:“你這卑鄙小人,為了一己之私,竟然坐視鬼道為禍鄉里,荼毒百姓,還助紂為虐。”

蕭伯庸道:“死些賤民有什麼大不了,反正鎮上人多。就算全死光了,大不了我們搬到縣城,有錢在哪裡都是神仙。”

重光怒極反笑:“你就不怕惡鬼殺到你們頭上嗎?”

蕭伯庸揭開衣領,指著脖子上的一塊玉佩道:“這是我們蕭家祖傳寶玉,能鎮鬼降妖,你以為那些新鮮的野味怎麼來的。有了這塊玉,我們全家就百無禁忌,區區惡鬼算什麼,沒我許可,他連血食都抓不到。”

重光道:“殺了我,你就不怕惹來崑崙的報復嗎?”

蕭伯庸道:“我殺了你?這是什麼話,你明明是死在惡鬼手上的,這些年死在山裡的法師可不止你一個,連屍首都沒留下。”

重光指著蕭伯庸,連聲怒喝:“你,你,你,”竟是氣得暈了過去。

蕭伯庸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同時不忘吩咐兒子:“去準備柴火,等下把屍體燒了,不要留下物證,給人發現我們就大禍臨頭了。”

蕭志朗臉上滑過一個詭異的笑容:“爹你年紀大了,還是好好歇著,這種事情交給我和志清吧。”說罷走上前,就去抓蕭伯庸手上的匕首。

蕭伯庸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滿臉的驚疑不定:“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想做什麼?”蕭志清道:“藏鋒壺是我準備的,一格放了仙人醉,另外一格我放了好大分量的驚蟄,是為阿爹你準備的。”

蕭伯庸驚道:“你們兩個逆子,竟然敢弒父?”

蕭志朗道:“要怪就怪爹您為老不尊,臨老入花叢,還生了個小的,這家業是我跟二弟幫你掙下來的,為什麼要便宜那個野種?我這次回家,就是收到二弟書信,回來商量對策。放心,您不會這麼快死,只是會中風癱瘓,口齒不清而已。這次我從縣裡回來之前,已經給縣尊大人送了重禮,爹您一旦中風,二弟就是新的鎮長,而我會補上押司的空缺。”

蕭伯庸怒火攻心,兩眼一翻,已經無力迴應,只是指著兩個兒子“畜生、畜生”地亂罵,聲音漸漸低落,到最後已經說不出話來。

蕭志清性子急,已經走到重光跟前,手上同樣是一柄匕首:“大哥你還磨蹭什麼,快給老頭子灌藥,我來幹掉這個臭道士。”對著重光的咽喉一刀刺下去。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重光猛然睜眼,一把捏住蕭志清的手腕,右手在他後腦上只是一拍,蕭志清頓時暈死過去。他從座椅上翻身躍起,一個起落之間已經落在蕭志朗身邊,後者用刀架在蕭伯庸脖子上,看得目瞪口呆,還沒回過神來,被他一個手刀打暈在地。

蕭伯庸死死地盯著重光,眼中驚怒交集,又帶著幾分疑惑,只是說不出話來。重光微微一笑,也掀起自己的衣領,拽出一塊玉佩來,赫然跟蕭伯庸那一塊一般模樣。

蕭伯庸一看到那塊玉佩,臉上的表情比被兩個兒子暗算還要驚恐,眼睛圓睜,瞳孔放大,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重光指著玉佩說道:“還認得這塊玉佩嗎?蕭家祖傳的寶玉,本來有三塊,按天地人排行,你那塊地佩是鎮鬼降妖,我這塊人佩能解毒辟邪。其實,就算沒有這塊玉佩,我也不會有事。因為,我也是姓蕭,這塊玉佩,仙人醉和驚蟄的配方,還有這間貨棧,本來就是我家的祖傳。”

他指著自己的眼睛,那一雙重瞳裡滿是仇恨的火焰:“還記得這雙眼睛嗎,我的好大伯,你大概認為我已經死了,所以一點沒有起疑心。可是我偏偏就死不成,只能孤零零活在這世上,每天飽受仇恨的折磨。”

他拎起蕭伯庸,猶如老鷹抓著一隻雞仔:“我來問你,在十二年前,北街桃花巷蕭園一家上下一十七條人命的慘劇,你還記不記得?”

“你這個表情,相信已經給了我一個答案。可是我這個人,很怕做錯事,特別是殺人這種事,在我還沒有肯定一件事以前,你還是清白的。”

“那一夜,雪很大,可是我不覺得冷,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那個晚上,我的家四處都是火,熊熊的大火,把半邊天都照亮了。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大火,燒得真好看哪。”

“我記得那一夜,我還看見一朵很美的梅花,那梅花居然還會動,只要它一動,上面就沾上了一抹血,血沾在梅花上更好看。”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蕭伯庸聽到這裡,無力地閉上了雙眼。

“那朵梅花為什麼會動,因為它就長在一個人的手臂上,而我家人的血,也都沾在這朵梅花上。”

他一把挽起蕭伯庸的衣袖,露出對方手腕上的梅花文身:“我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這朵梅花了,今天終於找到它了。”

鋒利的匕首一刀扎進蕭伯庸的手腕,殷紅的鮮血肆意的流淌。

“只可惜,我聽不見你的慘叫,要不然,我會更開心。”

“你這輩子做的錯事,實在太多了,可是有一句話你倒沒說錯,”他一把抽出匕首,“給殺掉的人,永遠不會活過來,沾過血的手,也永遠不會再擦乾淨。我會記住,我會牢牢地記住,”一刀扎進對方的胸口,咬牙切齒,“我會牢牢地記住!”

重光一刀接著一刀地刺下去,蕭伯庸的臉在抽搐,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思考。他的身上已經千瘡百孔,卻沒有致命,只能默默地承受這一切,甚至無法用叫喊來舒緩痛苦。

“真痛快,難怪別人說,大快人心事,鈍刀割仇人。你放心,那兩個逆子我會幫你幹掉,了結你一番心願。至於你那小妾和那個小兒子,我也會送他們上路,讓你們一家團聚。”重光抓起地上的蕭志朗,一掌擊碎他的天靈蓋,跟著走向另一側的蕭志清,同樣是一擊致命。

他走回原來的座位,看著仇人在自己面前垂死掙扎,心裡竟有種說不出的煩躁。蕭伯庸喉嚨裡霍霍作響,重光不耐煩地抬起右腳,準備結果對方,卻聽到蕭伯庸微弱的聲音:“阿逸,求你放過我那小兒子,他才剛滿月,什麼都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我抱過你的。”大概是流了太多的血,連血液裡的毒素也沖淡了不少,他居然恢復了幾分氣力。

重光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著他,眼神中的含義不言自明。蕭伯庸急了,掙扎著使出最後的氣力:“當年的事,是我主謀,可是全鎮的人都有份參與,沒有人手上是乾淨的,難道你要殺光我們所有人?”他停頓了一下,努力調勻自己的氣息:“你妹妹木蘭,應該沒死,我們當時沒找到她,有人看見花姑帶著她逃出去了。”

“說完了嗎?我知道了。”他重重地踩下去,只聽到一聲悶響,是骨頭斷裂的聲音,蕭伯庸睜大雙眼,氣絕身亡。

溫暖的陽光穿透雲層,融解了籠罩幾天的陰霾。重光背起行囊,牽著一匹老馬,走在泥濘的大街上。他最終還是沒有趕盡殺絕,放過了鎮長的小妾和幼子,不是因為鎮長死前的說話,而是因為他不想自己完全沉淪在復仇的瘋狂中。

街市上人來人往,人們議論紛紛,談論這幾天發生的一連串血案。幾名差役敲鑼打鼓,到處張貼新任鎮長老爺的*,不是關於血案的凶手,而是加徵捐稅的佈告。

蕭重光知道,這滿大街的人,可能手上都沾滿了他家人的鮮血,可是他已經不想再殺人。這幾個晚上,三河鎮已經流了太多的血,當初的主謀,他一個也沒放過。剩下這些,只是見風使舵、助紂為虐的愚民,他忽然失去了動手的興致。看著周圍慌亂的一切,他覺得氣氛比來的時候更加壓抑。

也許,讓這些人世世代代活在這樣一個人間地獄,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報復吧。蕭重光揚起馬鞭,清脆的馬蹄聲遠遠地傳開,彌散在山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