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448章 孽緣(三)

第448章 孽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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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孽緣(三)

第448章 孽緣(三)

但這樣的美麗容顏自是流下痛楚淚水,法相又如何看不見?

只是他不想說出口,就算是說出口,也只能徒增煩惱,但聽他深深喘息了一聲,又道:“普智師叔當年遇到的事情,雖然罪魁禍首是青雲門下的蒼松道人,但不想……在最後的最後,普智師叔做出的決定,卻也毀了剩下的百姓村民,也同時毀了你……而出現這樣的事情,自是他最不願意的……”

碧瑤在一旁低聲道:“自是他最不願意的?不願意還做的出來?難道這就是正道麼?當時他考慮過小凡的感受麼?若不是那次的事情,他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一句對不起有用麼?能改變什麼呢?”

鬼厲坐在一旁,深深的埋下頭,他的神情複雜難明,他不想讓其他人,看見他那痛苦的神情,看見他那蒼白的臉色。

法相的一番敘述,讓他深深陷入回憶之中,只是這樣的回憶,如劍如刀,更好似一把利刃,如此深深的砍在他的心房,頓時流出了鮮紅的血,一劍一劍、一刀一刀,血湧如泉,不可抑制!

法相看著他們痛苦的面容,聲音緩緩迴盪在寂靜的房屋中,口中低聲道:“只是他在遇到你們之前,居然在村子中發現一個黑色的身影悄悄潛入草廟村中,當時,普智師叔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潛入到一個普通的村莊中,而且心中越想越是覺得此事詭異難變,而且,他也不想看到這些普通百姓受到什麼傷害,所以才出手製止,最後他才發現,原來這個黑衣人的目的,一開始並不是要對那些普通百姓下手,他的目的其實是普智師叔。”

“而那個黑衣人一開始與普智師叔相鬥之時,可謂兩敗俱傷,後來……後來普智師叔一路跑到草廟村後廟之中……後來的事情,你們就都知道了,而那個時候,普智師叔才明白,其實他真正的目的,只是為了大梵般若而來,想逼迫普智師叔把此法術傳授給他,所以才會用如此狠毒的手段……”

鬼厲的目光漸漸望向遠處,眉頭緊緊皺起,似乎在冥想什麼,但始終沒有抬起頭來,只是身體上,不知為何,又一次那種冰冷的氣息遊走全身,讓他的心似乎一時間冰凍起來。千般、萬般滋味,種種愛恨情仇,一瞬間湧上心頭,那一瞬間,你……心中又會漸漸泛起怎樣的感觸?

換成任何人,怕是一時間,心中湧動,酸甜苦辣,自是一一嚐遍,也許有人一生都不會如此大起大落、跌宕漂浮,但是他……此刻還能說出什麼?

就算將當年的片段重播……就算用一生來還當年的債,也許也不算多吧?

他沉默無語的靜靜坐在那裡,全身僵硬,卻又有些不由自主的,輕輕發抖,消失的光陰消散在風裡,彷彿一時間,他不想在面對……可是不面對不代表不曾發生過,再次想起,依舊如同昨天……不曾遠處。原來最深的痛,依舊深深種在心田之中。“雖然那妖人手段陰險惡毒,但普智師叔畢竟道行精深,雖然也深受重傷,但他老人家多年辛苦修行,自是佛法神通廣大,與那妖人又是拼命一番,兩人又一同身受重傷,不過在這個過程中,那人使用出神劍御雷真訣,普智師叔這才明白,原來此人所用乃是青雲門下真法異術,所以此人定和青雲門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不過,那人一直隱藏在黑影之中,普智師叔沒有辦法看清他的模樣,也沒有辦法得知此人到底是誰。”

“只是,普智師叔與那妖人鬥法的時候,也就是到了後來,他在草廟村遇到你,然後他並不知道你道行高深,怕你捲入這危險的事情中,所以才叫你快些躲藏起來,而後,普智師叔最後將那黑衣妖人驚走,但他自己也是油盡燈枯,自是不久於人世,他心裡也明白,所以最後才服下一顆“三日必死丸”,因為只有這樣,他才可能堅持著回到天音寺,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們。”

“他老人家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心神極亂,在不能平靜的想任何事情,而且他又顧慮那妖人日後若是在回到草廟村殺人滅口,不過,最後,當他自己回到草廟村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有一半的草廟村村民被那妖人所殺,而剩下的人,自是痛苦不已,於是,當時,他本想向青雲門求救,然後把這件事情說出來,讓他們調查清楚,把那個妖人找出來,不過所謂愛屋及烏,那妖人當真是青雲門下之人,只怕他應與青雲山有著極深淵源,就算是自己說出來,怕是也沒有任何結果,反而還會讓青雲門下之人說自己是誣陷好人,落得一個壞人的名聲。”

說到此處,法相又是低低嘆息一聲,似乎一時間,周圍時光倒轉,又一次的,他好似看到了當年普智師叔所處的那種絕望而傷懷的境地。

“而且,當年他遇到你以後,就在他看見你手中法寶的一瞬間,他就明白了,你身上所帶的是大凶之物,而這物體卻不知為何,有意無意間侵蝕著他的神志,以至於後來……後來普智師叔才做了那黑衣妖人的幫手,雖然一開始殺死那些村民的並不是他,但他也參與了……最後的那些村民畢竟是死在他的手裡……”

鬼厲的呼吸,慢慢的開始急促起來,而一旁的碧瑤則聲音漸漸放大,口中愁楚道:“為什麼?這跟那些村民有什麼關係?到底這是為什麼?”

法相停頓了一下,口中緩緩道:“其實……當年普智師叔的想法,真的太過簡單……不知為何,他是想讓青雲門下的人注意到這場慘案,然後好查出存在青雲門下的叛徒到底是誰,只是這樣的想法……他跟我們說的時候,我們也同時的不可置信……我們也不清楚他當時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要殺了那些村民?”

“哦?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厲忽然聲音壓抑的笑了起來,眼角中那痛苦的淚水,從他那低垂的面容上緩緩流淌下來,帶著無限淒涼、無限悽楚、無限苦澀和哽咽之感,就那樣悄然流淌。

他就那樣,口中大笑著,眼中滿是淚水的看著法相那張同樣滿是痛楚的面容,也不知道,這一刻,他是在嘲笑普智,還是在嘲笑自己,又或是憤恨不平,又好似埋怨蒼天,嘆息命運不公?

無人可知,他現在的心情是不是已經悲憤到了極點?只是他壓抑著不曾爆發?

而碧瑤,靜靜的坐在那裡,口中並沒有勸說什麼,不是不想勸說,而是還能勸說什麼呢?一時間,周圍又一次陷入到一片壓抑的“恐怖”氣氛之中。

法相待他笑聲過後,面容上再次浮現出一絲黯然神色,接著道:“當年普智師叔就是在傳你道法之後,才想到了這個問題,所以他施法讓你先睡去,而自己則憑著三日必死丸的藥效,慢慢站起身,向著草廟村走去,而後,一場恐怖的大屠殺開始了,最後……場面就是像你們看到的那樣,血流成河、血染天涯……而後,他掙扎著回到天音寺,把這一切的一切告訴我們,當時,他就已經後悔了,只是後悔無用……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可能重新來過。”

“他知道,這一生之中,唯有這件事情做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根本無力挽回,所以……”

“只是,他告訴我們,他真的很希望,青雲門能重視這件事情,把那個黑衣妖人找出來,好除了這一大禍害,只是……”

一旁的普泓上人的面色中突然露出絲絲悲傷神情,手中的念珠轉速愈發變快,口中佛號也湧頌不止。

“於是……”

一旁的碧瑤接話道:“於是他就把剩下的人都殺死了,對麼?你們知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普通老實的村民啊,十年前我就曾經說過,你們想害他到什麼時候,就算是魔教又能如何?我們雖是魔教,但不會像你們那樣沒有人性,連一個小小孩童都不放過……你們……簡直天地不容……”說著,自是面色緋紅,口中怒氣不止。

法相點了點頭,說話的口吻愈發顫抖起來,道:“我知道……我明白,他當時自是控制不住自己,凶性大發,所以才會屠殺了草廟村剩下的人……犯下了如此不可饒恕的罪行……”

“夠了……你還打算說多少?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

突然間,鬼厲口中大聲喊叫出來,猛然站立起來,在他的面容上,很明顯的,早已淚痕滿面、淚流不止!

“你別再說了……別在說了……”他聲音沙啞,聲不成聲,淚不成泣。

而一旁的碧瑤卻在也忍耐不住,眼中的淚光如同晶瑩的珍珠,滴滴濺落在地面上,漸漸的,形成透明的河流一般,肆意流淌。

法相默默低垂下頭,不在說話。

一旁的普泓上人緩緩睜開雙眼,慢慢站立起身,來到鬼厲和碧瑤的身旁,就那樣伸出手輕輕安撫著鬼厲的肩膀,口中低聲道:“孩子們啊,其實……我也知道,十年前,這位姑娘……”

說著,看了看碧瑤,又是嘆了一口氣,道:“雖然她是魔教中人,但說話並非不無道理,我救她也有這樣一層意思,人生在世,不是說她是魔教之人,說話就沒有一絲道理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心中難受,我知道你們心中痛苦,所以你們想哭就哭出來,哭出來能舒服些,如果你們想罵,那就罵兩聲,這樣心中可能會好過一些,不過十年前的事情,我想你們還是聽完吧!”

鬼厲早已泣不成聲,碧瑤坐在一旁,淚水肆意流淌,卻如何也制止不住。

普泓上人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低聲道:“那一日,普智師弟神志清楚之時,早就明白,自己大錯鑄成,只是當年他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時,他整個人都呆住了,站在那裡,心中如同五雷轟頂一般,自是一世功德修行付之東流,而且還平白無故害了這麼多普通百姓,就在那天,他向我說明白了一切,悔恨之餘,他求我,只要你或者你的朋友有什麼危險,一定要我盡力相救,畢竟你和他結識一場,而且還是在草廟村所結識,而且他還把大梵般若傳給你,所以……他才會如此對我說,我也清楚他的想法,所以就答應他了。”

鬼厲盡力壓抑著自己痛楚的感情,但依舊無可奈何,這件事情是他心中最深的痛,如果說他的心中能承載下兩件最為痛楚的事情,那麼這是其中之一,自是這件事情,他一輩子也忘懷不了,縱然他想遺忘,卻也如何遺忘不了,這件事情如同一根芒刺,深深扎入他的心房之中,扎出了血,血流滿心,如何還能忘記?

此刻,平日裡如此堅強如鐵的男子,卻早已淚水漣漣,但見他雙手緊緊握著,指甲慢慢扣進肉中,深深的凹陷進去,手中更緩緩流出絲絲鮮血,竟是神情過於激盪之下,那指甲已經把面板摳破,便是鮮血如何也制止不住。

而碧瑤則掩面坐在那裡,但她也同樣,早已哭成淚人。

普泓上人面色悵然,口中緩緩道:“普智師弟他交代了最後的後事,毒性發作,終於是圓寂了。在他臨死彌留之際,交代說他的遺骸不要火化掩埋,就用玉冰盤鎮護住,留這殘軀,希望日後那個叫做張小凡的少年或者他的朋友萬一得知真相,便請他或者他的朋友來到此處,任憑處置這罪孽無盡之軀。鞭苔唾罵亦可,挫骨揚灰亦可,天音寺一眾僧人,皆不可干預,以償還他罪孽千萬之一。”

鬼厲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著普泓上人那一張凝重而嚴肅的面容,但聽他緩緩道:“事情就是這樣的,真相有時候讓人痛苦到心死,更是真相有時候是要人命的,讓人如同死一般呼吸不得,只是現在,都說出來後,似乎……能讓你們心情痛快一些吧,現在……普智師弟的遺體就在後院的小屋之中,你們意欲何為,只管自己去辦吧!我們不會干預的。”

鬼厲眉頭深深皺起,目光緊緊的盯著普泓上人,只是這件事情,是他們都不曾想到的,但見此刻普泓上人卻不願與他對視,而是緩緩移開目光看向他處。

鬼厲就那樣,沉默片刻,忽然眼中精光四射,面上的神情瞬息萬變,如同蒼穹之中無限變化的雲朵,豁然間,他拉著碧瑤,轉身大步走了過去,聽他們的腳步聲,自是向著後院那間小屋的方向走去。

法相神色大變,口中驚聲道:“師父……這……”

普泓上人深深嘆了口氣,緩緩搖頭,面色上有著說不出的沉痛之感,道:“讓他們去吧,當年確實是正道害得他改變了自己的一生,我們天音寺有負他人啊,而且這件事情,也是你普智師叔的最後遺願,世事多變,心事都付劍光寒,天地之間,每天都會發生很多事情,自是有多少人能將這些事情看得開呢?世間難,世間苦……阿彌陀佛……”

他雙手合十,低聲湧頌佛號,房間之中,一時間安靜下來。

這樣的靜,讓人心中感覺到絲絲害怕之感。原來靜,也會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