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一八八章 吐納山河(二)

第一八八章 吐納山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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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 吐納山河(二)

第一八八章 吐納山河(二)

濃雲滾滾鋪天,雲中雷電如金蛇狂舞,閃得大地忽如白晝,忽如永夜。無數遊走在虛空的雷火被銀蛇劍尖牽引了下來。

一道一畝方圓的火柱從曉月之上當頭落下。

曉月的身形呼吸間挪移開。

又是一道畝大火柱被銀蛇劍牽下。

曉月用無形的劍意拂開迫在眉睫的雷火,我連著又牽引下八道火柱,或先或後落在曉月的前後左右。

他的行動依然矯健迅捷,但比之神完氣足的時候大為遜sè。

曉月大耗的真元無法支援他逾越音速,火柱造成的囚籠讓他再難向我進逼。

一道烈火烹油的光柱澆上他的金丹軀殼。

九天上的凡雷凡火比不上修真者自己融入心念施放的真雷真火,但我從天地借來的雷火規模恢弘,足以壓倒尋常金丹修真者的雷法威力。

——更何況,只要銀蛇劍還在我手,天上的雷火會源源不斷地落下。

曉月從火柱艱難走出,他的金身出現了龜裂,像漏了的木酒桶那樣汨汨流血。曉月用手撫摸傷口,一處的傷勢消失,另一處傷口又綻開來。

“沒想到鬥法變化成這般形勢。我本來還想留一手來應付小妖婆,只好先用來脫困了。”

曉月向那個始終旁觀的美婦人打了個幫架的手勢。

機關傀儡輕嘆,

“我家主人只是吩咐我協助曉月公子剪除妖人,再把你和崑崙門人的切磋的戰況轉達給他。我全不必聽你的驅遣介入——這裡不是DìDū的御花園,無論你們兩方誰壞了,都無法向宗門交代。”

——自幼迄今,這是我見過的最有靈智的機關傀儡!往常我見識的機關人,再聰明也不過勝任勤雜事務;這隻傀儡不但能思辨命令,還能反駁御者——分明已是孕育了器靈的法寶!

我心中驚歎。

“洛神琳和原劍空一個都沒有打垮,這遭我難道是空行,回去被唐未央奚落嗎?!”

曉月面sè發紫,大聲咆哮。

“曉月公子贈送我的這幅皮囊,我還你罷了。你向原公子道個歉罷戰吧,我和主人回報去。”

機關傀儡的手抹上自己的顏面,先把美婦人的臉撕了下來。然後像脫皮套那樣,把包裹全身的人皮連女人衣裳一併去了下來。

——我看到一架異礦奇鐵鍛造的無面傀儡。傀儡從頭頂至腳踵,前後身刻印遍了琳琅滿目的符印,活脫一部人形的符法字典。我在龍虎宗符寶院見識的諸般厲害符印,過半能在這傀儡軀殼上找到。

“混蛋!你現在的行動全由我的真元供養——現在,由我的念頭控制你!”

隨著曉月的怒叱,機關傀儡的點漆瞳sè轉為虛無。

“嘀嗒。嘀嗒。嘀嗒。嘀噠噠噠……”

我聽到了傀儡軀殼內齒輪的疾轉。它周身的氣如鍋爐沸騰。太像,太像一個強大金丹者催動真氣了!

——十餘個呼吸中,它已經從凡人的氣量升到了金丹上層的真氣程度,還在不斷往上飆升!

我絕不能讓曉月得逞!

銀蛇劍又牽引下五道火柱墜向機關傀儡。

傀儡的機械手上多了一隻銀sè雕花轉輪手銃,撥動轉輪到“三”,點shè向我的眉心。連珠般的三倍音速符文子彈向我飛馳。——重傷的我無法挪移開它們。

——我絕不能在yīn溝翻船,敗給一個機關傀儡。

電光火石飛濺!

我死死用右臂貼擋住自己的臉。

連珠般的子彈紛紛跳脫在數十步外的地上。子彈沒入的大地,很快鑽出一條條妖藤向我捲來。我左手的銀蛇劍即刻牽引下一道畝大火柱,將諸妖藤悉數湮滅。

——原來第九個金丹是機關傀儡殺死的。這樣的寄生種子絕不能沾染上,我現在的微弱真元不能驅除它們。

“你的右手到底和什麼法寶熔鍊成一體!數萬記飛劍交鋒下連銀蛇劍都受創,你的右手竟然完好無損!”

機關傀儡驚呼,現在它的聲音是畫眉曉月的。

——我的右臂和五通如律令咒融成一體。儘管我全身稀爛,但只要令咒不消逝,這條右臂就沒有妨礙——倒要謝你,提醒了我的右臂是面天下頂頂堅固的盾牌。

我暗暗道。

機關傀儡把手銃收入腹內匣中,向我疾衝上來。火柱如同暴雨澆淋在機關傀儡上,它只是被雷火的衝擊推得搖來晃去,但軀殼毫無損傷。

我心中冰冷。我清楚看到機關傀儡上刻印的頂尖避雷符印。

——我的銀蛇劍靈受創,無法噴吐都天神煞;單憑勾動的天雷天火,奈何不了這具傀儡。

傀儡的金鐵十指伸張,十指如水銀那樣流動為十柄既如長矛、又如軟鞭的兵器攻向我。

我把小部分的真元灌輸到令咒右臂作盾格擋,大部分真元灌輸到左手銀蛇劍上,一面引雷阻攔,一面揮砍傀儡的十指。

逐漸我領悟到:眼前交手的傀儡不但豁免大部分地煞法術,它本身就是一件兼有矛利盾堅的七轉人形兵器。無怪唐未央能居山河榜第三——他的本尊都未必需要出動,一具傀儡就足以擊敗大多數金丹門人。

曉月的本尊寸步不離向我步步緊逼的機關傀儡,我清晰感受到了曉月襲來的劍意。

——他已經動了殺心。

“噗!噗!”

兩柄黑sè長矛透過我漸慢的防禦圈,刺入了我的肋部和左肩,如穿腐土。我一個抽搐,銀蛇劍跌在了地上。我的神念當即斷開撕心的痛覺——不能一下暈死過去呀——然後去抓自己脫手的銀蛇劍。

傀儡的兩指矛把我軀殼輕輕挑了起來,然後一腳踏住要隨我心念飛起的銀蛇。它的腳如水銀流動成鉤爪,釘死我的神劍。

“噗!”

我感到又一道無形的劍意也透過自己的金身。

——傀儡後的曉月補上了一劍軟玉溫香。

可我的金身沒有破開。這一劍似乎沒有造成什麼創口,只有一股酥軟的劍意留在我的體內。我的六識模糊,曉月的人形在我眼前或二或三,我看不清楚了。

——不能坐以待斃,死人是不能參加元宵宴的!

“曉月兄用別人的法寶攻擊,是否不公平?我如果在這荒山喪命了,你怎麼向宗門交代?”

我的神念接續上了自己軀殼的痛覺,來壓制不斷湧上念頭的沉沉倦意。

“那又如何!它的軀殼全是我用念頭分身驅動。機關傀儡贏了,就是我贏了!”

曉月狼一樣盯著我,

“你也不會死,我只是要廢掉你的靈根道行罷了。到時向宗門託說切磋時失手將你重傷,面壁幾年也過去了。——我要贏!我無論如何要贏!”

——很好。如果這具機關傀儡是沒有靈xìng的死物倒麻煩了。我想。

“那麼,先請曉月兄自斷四肢,再請傀儡自毀。”

我唯一能動彈的右臂向機關傀儡一揚,言出令發。

八支指矛透過曉月的金身,也如切腐土般截開了他的四肢。

六轉兵刃的威力足可切開尋常道胎金身。他無鍾大俊的混元氣功護體,也無元嬰者的元神寶焰,防不住七轉神兵的。

曉月不可置信地望著機關傀儡。他的血肉在緩慢衍生,但真元同樣大耗的他幾rì內是恢復不了的。

同時,我再也感受不到曉月手中的無形劍意,心中大定。

“撕!”

那個機關傀儡把我抖下指矛,接著把自己胸腔內的靈石之心挖了出來,一下子捏碎。

傀儡轟然倒地,成了無靈之物。

我右臂上的兩枚令咒消去,還餘下二十六枚。

——這一役後,我的五通如律令咒將天下皆知,元宵夜鬥法再無祕密。以後天下邪魔們必然也會垂涎我的這條右臂,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但至少把唐家未央的機關傀儡也一併毀去了;我覺得,自己可能在元宵夜前無法恢復自己的傷勢了。

……

不甘心的曉月還在向我蠕動。

“曉月兄,可以罷手了。再前進,我也再用一道令咒廢去你靈根——也會向宗門託說切磋時候失手把您重傷。事畢後我會向宗門請罪,面壁幾年就過去了。”

我反諷。

曉月只能爬;我還能站立和移動。我是勝勢。儘管是悽慘的勝勢。

我抓回自己的銀蛇劍,居高臨下,冷冷道,

“——我不覺得曉月兄值得我浪費又一道令咒。”

曉月全身都顫動了起來,

“當我是垃圾嗎!”

我們沉默對視。

他忽然笑起來,“好的。好的。我小時候當流民的時候也是這般匍匐在地上向人乞食,今天被你打回了原形。真是好。真是好。我們之間的因果是沒有休止的。”

曉月用牙齒從懷裡抽出一軸畫來。畫卷徐徐展開,是一幅車水馬龍、華燈如火樹怒放的大都會夜宵圖卷。士女的調笑戲謔聲們從畫中絡繹從來。他奮身向畫中躍去。

人連畫一併消失。

——那畫上的景象是DìDū嗎?我無力垂倒在地。我很困很困。曉月軟玉溫香的劍意還彌留在自己念頭裡。軟玉溫香的劍意還彌留在自己念頭裡。

幸好曉月已經退去,不然我會在他眼前直接睡過去。

——琳公主好嗎?我要去找琳公主。

我Jǐng覺起來!然後用令咒向自己下令,

“還不能睡下去!”

我站起身。

又一道令咒失去,還餘下二十五道。令咒並不能驅除軟玉溫香的劍意,但我在令咒的律令下暫時強行恢復了六識。

我走出古寺的瓦礫堆,迷惘地在奇異的山中游蕩。妖樹如同海藻招展,我好像在海底迷路的魚。

妖風四面八方吹來。我透骨發寒。

“原君,是你嗎!原君,是你嗎!”

騎獅子的紅衣少女輕輕落在我前。少女身上烏金sè的虎豹斑紋漸漸隱去,雙瞳也妖族的金sè變為人類的點漆。

她也捂著自己的左手傷臂。我們四目互動,欣慰一笑。

“我們都很狼狽呀!”

她坐到我身邊,取出納戒裡的斷續膏為我敷上;她也用斷續膏敷自己的左手傷臂——憑琳公主的洪荒種血脈,本能即刻血肉衍生。她的傷臂卻好轉遲緩,可見受傷之重。

“沒有xìng命之憂,不必為我擔心。倒是你,比我們以前在曼陀羅縣剛見到的南宮還要慘——莫非是武神周佳把你打成這幅豬頭模樣。”

“是曉月,我用令咒退了他,還毀了唐未央的機關傀儡。”

我說。

“呀。”

少女肅然,揉了下我,“我不怪你。”

“你和莫語冰戰況如何?”我問,這是我聽曉月說的。

“原來她就是莫語冰吶——之前我和地藏在山內搜尋。忽然遇到一個俊俏女子,有道胎金丹修為,就是一臉死相不好。女子才問了我名字,然後就舉劍向我砍來。”

琳公主想了下道,

“我的劍技不如她,手臂是被她的神劍傷的。幸好我的真元與她相當,用金蓮護體的法術抵擋不失。女子和我鬥上千餘劍後,不知道為何就飄然離去。”

少女不說話了。

我催促。

“哈。說起來有點對不起原君——那時我瞧出她是劍宗手段,又被她砍傷臂,就想用自己奧義法術出口惡氣,於是用五行煉氣兵把一座山薰染。我的氣像籠子一樣罩住了山,山上的每寸土地都在我神識中,草木禽獸也被我悉數支配。”

少女神傷道,

“這半個時辰我就花心思在搜莫語冰上,全不知道你和曉月所在的古寺有陣法護持,不被我的氣薰染。累你了。”

“無妨事。如果不是你纏住莫語冰,說不定她還會和曉月一道合夥戰我。”

我安慰她。

但我想:看來曉月與我的這次死鬥純是私自妄動。劍宗幾個山河榜金丹原來的目的只是剪除山上的藥人宗,然後窺探下我們幾人的能耐罷了。

“翩翩和柳子越他們還在綠林集。你這許多時候沒有搜到莫語冰,她是否會去找翩翩他們試探?”

我想到。

琳公主面sè凝重,

“此山已經被我的妖氣薰染,能持續到明rì午時,恍如我的分身一般。原君在這裡靜養,這是最安全的地方,明天午前我們一定來接你。”

她分了幾葫蘆丹藥與我,然後在我額頭上輕吻了一下,一粒黑丸般的妖氣注入我的金身軀殼,

“這樣,山上的草木禽獸都不會傷你。地藏我不能留下護你,要騎乘去綠林集追莫語冰。”

“去吧。”

琳公主一拍地藏,人連獅子流星般劃入虛空。

我在柔軟的草地上躺成一個大字,呆呆望著夜幕斑斕的流光,就好像少年時在螺紋船裡潛水看海底的南國魚。那時候年少的慕容芷也和我在一道。

成群結隊的狼走過我。它們的眼中透出幽綠sè的嗜血之光,體格膨脹到虎豹大小,好像是被吹大的孔明燈——這是被琳公主妖氣薰染的結果嗎?

狼群熟視無睹地經過我。

我忽然想起:自己人生第一次見到南國魚是在凌牙門翩翩的樓船上。我不可能和慕容芷一道見過南國魚。

我的記憶混**了,軟玉溫香的劍意再度襲上念頭。

令咒的效力已經過去,但我沒有再使用一枚令咒的念頭,只想沉沉一睡。

我朦朧的雙眼依稀見到:狼群后有一個身著紫鱗軟甲、手持夜sè匕首的少女靜靜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