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眉仙引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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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眉仙引渡
第二十七章 眉仙引渡
夜，是如此的寧靜，月光是那麼的溫柔，如同chūn暖的朝陽，讓人親近，眉州城已完全陷入了寂靜中，連打更的人都沒有，也沒有聲音，似乎整座城，都陷入了夢鄉。
月的銀輝若cháo水般湧來，那般靜寂無聲，林成煜與陳雲都不約而同地睜開了眼睛，他們相視一眼，卻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正熟睡著的蕭浩雲，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當兩人走出客棧時，豔娘也從客棧中悄無聲息地出現，他們三人竟是似乎之前就有了約定一般，不發一言，向著一個方向而去。那個方向，赫然正是先前畫眉之所。
這一夜，似乎有些不同尋常，這一夜，似乎有什麼將要發生，是不是跟此夜的寂靜有關？是不是跟落眉化山的傳說有關？
顯然林成煜與陳雲是感受到了一些什麼，豔娘也是有所發現，只是除了他們之外，其他人，卻是什麼都沒有察覺一般，甚至都是詭異地，陷入了夢鄉。
眉山早已沒有了什麼人，那些畫布也在那一場雨後都被收走，雖然這一場雨來得突然，讓仙眉一現而逝，但畢竟這是無數次的畫眉盛事中最為成功的一次，美好一現而逝反而最容易讓人記住與珍惜。
林成煜並沒有可惜自己所畫的那幅畫，他本就是有感而發，抒發自己所思所想罷了，只是他的心此時卻並不平靜，沒有人知道，或者應該說是少有人知道，那一場雨並不是真的雨，而是來自蒼穹之上的淚水，林成煜敏銳地從那一場雨中感到了一股氣息，那股氣息，來自九天之上，他心中的震撼是巨大的，蒼穹之上，是否有仙？
當林成煜、陳雲與豔娘三人來到眉山之時，月光之cháo聚集於此，使得眉山如同仙境，而在眉山的一角，在林成煜先前作畫的地方，一團白霧迷濛，自成畫布，其上是一幅畫，畫的是一道眉，而那道眉，正是林成煜所完成的那一道。
林成煜看著這團白霧，沉默了下來，並沒有靠近，那白霧前還有一女子，身上環繞著銀光，在這深夜中，在這月光下，顯得神聖而不凡。
她慢慢地轉過身來，臉上朦朧，卻分明讓人感到了驚豔，這是一種極不真實的完美，僅僅一眼，就讓人陷入其中，不可自拔。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成煜的身上，許久不發一言，她聖潔脫俗，但林成煜卻是感覺到她心中有著濃濃心事，有著悲傷，有著遺憾。
“仙亦有憾，世無人知。”聲音似乎從九天之上傳來，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悽婉而感人，分明是悅耳動聽的，卻讓人落淚，林成煜三人並沒有看到這女子開口，但她說話了，只是因為她臉上的朦朧，所以看不分明。
“你……真的是仙？”林成煜與陳雲心中遲疑，依然感到難以置信，幾千年來，仙已不聞於世，甚至他們一直都在懷疑，到底是否真的有仙。
修道者修道一生，只為一道，只是一道難求，到得最後，即便能得道，卻也成不了仙，得道與成仙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修道者到得最後，巧奪造化，擁有漫長的壽元，但再漫長的生命畢竟不是長生，是否仙，就是真正的長生？
“你就是那位仙子？”豔娘看這個風華絕代的女子，雖然她的臉朦朧看不分明，但是豔娘依然驚歎於她的美麗。
女子搖了搖頭，道：“她已經逝去，我不過是她留在人間的一個執念。我不是她，但我也是她，現在的我，你們可以稱為眉仙。”
林成煜不解道：“仙也有執念？”
眉仙點了點頭，道：“因為仙也有遺憾。”
仙亦有憾，世無人知。林成煜自然能夠體會到這種意境。
眉仙又道：“見證千世繁華，我隱於月華之中，沒想到還有人能將我喚醒。”
林成煜不知道這一切是因為湊巧，還是命中註定，他道：“隱於月華，是放不下麼？”
眉仙點了點頭，道：“但再放不下，也該放下了。執念已現，今晚過去，我就該逝去了。”
林成煜感到了一陣悲哀，仙子逝去，留下執念，守候著故土，但執念將散了嗎？當年的仙子，落眉化山，如今的山，如眉，卻蘊著愁。
眉仙目光落在豔娘身上，淡淡道：“你雖為妖類，但心中有情，我便助你化去這一身妖氣，願你今後修行有成。”
仙力如月光，落在豔娘身上，是那麼柔和，使得豔娘身上多出了一股聖潔之息，她可以感覺到，自己身上始終化不去的妖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豔娘一喜，知這是難得的機緣，連忙拜謝。
陳雲問道：“仙也有情麼？”
眉仙沉默，良久才道：“仙本無情，當仙有情，仙便有瑕。”
仙本無情嗎？而面前的仙，卻是有情仙，那她就是有瑕的仙麼？
林成煜不禁問道：“什麼是仙？”
眉仙反問道：“你要成仙？”
林成煜道：“世人修道一生，不就是為了成仙麼？”
眉仙搖了搖頭，道：“修道一生，卻不一定能夠成仙。”
林成煜道：“這終究是一種追求。”
眉仙沉默著，而後道：“當年她以身化凡，入世求緣，卻不想對塵世有了情，致使仙子有瑕。後來大劫來臨，仙界崩毀，她回去仙界一戰，因不捨塵緣，所以留下我這麼一道執念，落眉化山。世人一生求仙，卻不知仙亦在求人，只是因為凡人有情。”
林成煜與陳雲心中巨震，他們曾經聽林存浩說起過上古時候的修道界的繁榮，當時的古修道界之所以崩毀，就是因為一場大劫，但這大劫是什麼，已沒有任何文獻記載。
林成煜問道：“當年到底是什麼大劫？”
眉仙道：“天外有敵，名為鬼，噬萬物。上古時候很多族群都將靈魂出賣給天外鬼，才造成了古修道界的一場大難，仙界以一界之力拒敵於九天，終崩去。”
這是一個大祕，一個本來已經不會再出現的大祕，而如今卻是讓他們知道了，讓他們心中不寧，因為林成煜想到了林晨，他問道：“仙界已崩了嗎？”
眉仙點了點頭，道：“仙界已崩。”
林成煜道：“沒有了仙界，就沒有仙了。”
眉仙卻是搖了搖頭，道：“仙在凡塵。”
林成煜與陳雲心中大震，凡塵中，竟然還有仙！
眉仙又道：“只是上古一劫，仙已不多。”
林成煜心中有疑問，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但眉仙已經看出了他心中的疑問，道：“仙是什麼？這個問題，始終需要你自己去找出答案，沒有人能夠回答你，仙也不能。但也許，你最後會發現，與其成為仙，還不如此生為人。”
林成煜向眉仙行了一禮，道：“多謝仙子解惑。”
眉仙搖頭，道：“可惜你惑並未解。”
林成煜道：“但我已有了方向。”
眉仙點頭，向著眉山一指，從眉山中飛出來九道光，光芒斂去，化為了九塊小木片，林成煜與陳雲相視駭然，這竟是神木碎片。
眉仙道：“我能從你身上感受到它們的氣息，我將散去，把它們交給你，你好自為之。”
林成煜問道：“這些到底有什麼用？”
眉仙道：“有始必將有終，一個輪迴罷了。”
林成煜將其他九塊神木碎片收好，道：“你……可還有什麼心願？”
雖然只是一道執念，但也正因為是執念，所以才有遺憾，才有未了的心願。
眉仙看著林成煜所畫的那道眉，搖了搖頭道：“至少在這個世間，還不是所有人都對我一無所知，都對仙一無所知，仙並不是完美的，求仙無錯，執著就錯了。”
仙子的執念在慢慢淡去，那幅畫也與她一起慢慢消散，在這天地間，在這月光下，似乎已是從何處來，歸何處去。
林成煜、陳雲與豔娘看著眉仙漸漸消逝，說不出心中的感覺，他們默默送出祝福。
眉仙所言雖然不是很詳細，也可以說只有隻言片語，但給他們帶來的資訊量卻是極為巨大的，幾人不再多想，向著客棧走回去。
林成煜與陳雲沒有發現，豔娘亦沒有發現，在他們離開之後，從暗處走出來一個人，他眼中亦是有著震駭，眉仙在逝去之時，向他深深看了一眼。
他喃喃道：“沒想到上古的隱祕竟是如此，天外鬼麼？這個訊息要儘快報給師傅。”
說完，這個人看向林成煜幾人離開的方向，嘿嘿笑道：“先睡覺去。”
若是林成煜與陳雲看到這個人，肯定會更加驚訝，這個人，竟然就是一直與他們一路同行的蕭浩雲，而且從蕭浩雲一直跟著他們而他們卻一無所覺的樣子看來，蕭浩雲的修為，明顯要比他們高出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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