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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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梯子
第一章天梯子
“喂，大爺，您哪裡搞錯了吧？”木恩用力掙扎著，但那莫名其妙而來的老人的手，卻如鐵鉗一般，緊緊夾著他的手腕。以木恩這等力道，竟然也被老人如提頑童般無法掙脫。
老人怒視著木恩，一把舉高他的手，指著他的手腕道：“怎麼，吃幹抹淨，就想不認賬？”
木恩順著老人的視線看去，不禁笑了起來：“原來您老是芸芸子的長輩啊，早說嘛……”
他的手腕上，正戴著芸芸子送給他的那顆豆子。
老人更是憤怒：“既然你知道，為何不去與芸芸子成婚？”
“成婚？”木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您老這是說得哪一齣？”
老人氣得雪白的鬍子直抖：“因為你，芸芸子回山以後茶不思飯不想，足足重了四五斤……”
“等一下……”木恩覺得有點思維混亂，“茶不思飯不想……還重了四五斤？”
“是啊！”老人理直氣壯地說，“因為不吃茶飯，所以就吃了些零食，一不小心吃多了，就……”
木恩笑道：“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老人道：“怎麼能沒關係？她自回山後好像變了個人，一時自己蹲在角落傻笑，一時看著天發呆，連做夢都在說‘雲小築’、‘木老闆’什麼的……若不是老夫去問了雲一尺那小子，還不知道竟然是你這廝招惹了我們家小芸芸子。”
木恩忙道：“請問，老人家怎麼稱呼？”
老人見木恩態度尚好，便微微頜首道：“老夫天梯子，呃……這個，是天梯……子，可不是天……梯子……”
木恩忙道：“明白明白……天梯子老人家莫非是芸芸子的恩師？”
天梯子搖搖頭：“不是不是……這可不亂了輩分麼？讓老夫想一下，芸芸子的師公是我第幾代弟子來著？七？八？不對……中間遭逢亂世，有一兩代輩分算不清楚了……”
木恩不禁咋舌，這老人看起來不過六七十歲樣子，居然是芸芸子十輩以前的長輩？那至少也得有三五百歲……不，甚至可能六七百歲了吧？木恩以前見過的人間修者，最大年紀的不過也才百來歲，就已經老態龍鍾，行若朽木了。哪裡像這老頭這般精壯？
天梯子把手一揮：“反正就那麼個意思……嗯，芸芸子這女娃雖然不是老夫的弟子，卻是老夫看著她長大，視若親孫女一般。她想要的東西，老夫一定會給她弄到手。既然她心中有了你，你就跟我回去吧。”
“等等等等……”木恩說道，“我現在有些糊塗，老人家可否為我一一解惑？”
天梯子這才放開木恩的手：“算了，也不怕你小子能跑掉……說罷，老夫我可沒有太多功夫耽擱。”
木恩看了看自己手腕，已經青了一圈。他心說您老都不知從幾千裡外飛來了，這都浪費了多少功夫，還沒太多功夫可以耽擱……
就在木恩想說話時，天梯子突然“咦”了一聲，伸手一招。
就聽格子“哎呦”慘叫一聲，仰面倒地，他剛架到鼻子上的谷歌眼鏡就已經到了天梯子手中。
木恩心頭大震，一翻手，手機已經到了手中。
天梯子卻毫不在乎，將谷歌眼鏡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口中喃
喃道：“有趣……有趣……這個想法，比雲一尺那小子還有趣……”說著，他十指紛飛，在眼鏡邊框上點了幾點，手中就多了一攤散開的零件。
他將那些零件逐一捻起來仔細看著，時而點點頭，時而搖搖頭。每一件大大小小的零件都看了個遍，又是運指如飛，點了幾點後，完好無損的谷歌眼鏡就又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木恩還看不出來什麼，格子卻大為震驚。天梯子這些手法看似簡單粗暴，卻是靈巧到了極點。這副眼鏡裡全是電子零件，以及他精心繪製的符陣，若是有絲毫偏差，便會失效。這也是他們在戰鬥中不能使用的緣故。
天梯子將眼鏡拋回給了格子說道：“這東西的設計別出心裁，有點點意思。只是製造工藝太過粗糙，便是我符師門中一個學徒也比這製作者強十倍不止。”
格子很是不忿，抗聲道：“老人家說大話莫要閃了舌頭！”
天梯子不怒反笑：“小毛孩子還不服氣了？老夫且問你，那個因果符陣與二相符陣的巢狀，為何用了六個迴圈？那裡明明只用兩個迴圈便可以實現。還有……”他隨口舉了五六個格子設計上的弱點，就像是老師在評價小學生的手工作品。
“那……那怎麼可能做得到……”格子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即使是面對芸芸子的父親雲一尺，他也覺得自己大可以分庭抗拒，絲毫不落下風。但在這老人面前，自己卻真的像是個只會爬的嬰兒般無能。
天梯子說的雖然他還不能確信是否能行，但至少聽起來都頭頭是道。
“哦？你還不相信？”天梯子伸手一招，櫃檯裡放著的簽字筆和一張空白信紙就到了他手中。他在櫃檯上攤開信紙，刷刷刷地畫了幾道線條，扔給了格子。
格子看著這看似頑童塗鴉的線條，卻如遭雷劈，口中喃喃道：“這……這……倫家明明是用伺服器輔助計算過的……這裡的冗餘量……這裡的曲線變數……呀，倫家怎麼就想不到呢？”
天梯子拍了拍格子的肩膀：“小娃娃，你的天資不錯，若是能拜於我符師門下，修習個一兩百年，應當能接老夫的衣缽啊。”聽他這話，竟然有收格子為徒的意思。
木恩生怕格子一時衝動，真個答應了天梯子，去當符師門的入門弟子，連忙插嘴道：“我說，咱們剛才說到哪裡來著？”
天梯子一拍腦門：“對，說到你要跟老夫回去成婚……”
“對……不對……”木恩差點被帶到溝裡，“是說您老為我解惑……第一個問題，您老……看不出我不是人？”
天梯子翻了翻白眼：“你當老夫瞎子麼？早就知道你是個妖……咦……居然看不透你的本體……奇怪，奇怪……嗯，反正是妖沒錯。”
木恩道：“既然您看出我是妖，還要我跟你回去……”
天梯子笑道：“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在意人妖之分？若是凡人也就罷了，我等修行之人，還抱著那種人妖不同途的念頭，遲早會被時代淘汰啊。”
木恩不禁翹起了大拇指：“老人家見識果然高人一等！在下還有個疑惑……您確認過芸芸子的心意了？”
芸芸子的想法木恩卻不能不在意。對這個善良的小女警，木恩也十分喜愛，但還只是朋友之情。畢竟，他只是一扇
門，雖然也有人類的思想、情感，但對於**這等事，卻一直沒有多少興趣。格子甚至懷疑他還保留著處男之身……
天梯子尷尬地抓了抓鬍子：“這等事，老夫怎麼好去問她個小姑娘……你看，她將同生豆都給了你，還不是對你有意？”
“同生豆？”木恩抬起手腕，看著那顆碧玉一般的豆子，“您是說這個？”
天梯子點點頭：“沒錯，這種豆子從來都是一個莢裡生兩顆，無論隔著多遠，都能感受到另外一顆的主人的心情，若是一方有危險，另一方也馬上就能感受得到……怎麼，你居然不會同心口訣？那卻怪了，小芸芸子沒理由給你豆子不給你口訣的啊……”
木恩也尷尬地抓了抓頭皮：“這會不會是哪裡搞錯了？我以為這只是朋友之間的禮物……”
天梯子想了想：“這樣說似乎也對……同心豆在我們人類修者間並不算多罕見，一般用於同門師兄弟一起執行任務時互相呼應之用……拿來當定情信物的……一般會用相思豆……咦？莫非老夫搞錯了？”
木恩哭笑不得，這老頭自己沒搞清楚狀況，就跑了幾千裡地，想要抓自己回去洞房……您這是鬧哪樣呢啊？
天梯子轉頭看著窗外：“呃，今天的天氣很是不錯……嗯，老夫出來日久，甚是掛念本門弟子，這就回家去也……”
“等等……”木恩與格子一起叫了起來。兩人互相看了看，都做了個你先的手勢。
天梯子一指木恩：“你先說。”
木恩向天梯子行了一禮：“老前輩，實不相瞞，在下一直當芸芸子是好朋友、好妹妹，並不敢有非分之想。還請老前輩莫要因為一時誤會，讓我們彼此尷尬，日後不好再相見。”
天梯子擺了擺手：“知道啦，老夫不會回去直接問芸芸子這些話的啦……你又有什麼事？”說著，他轉向了格子。
格子抓耳撓腮地看著手中的谷歌眼鏡，有許多問題想問，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天梯子明白了格子的心意，他自己本也是個技術痴宅男，對格子一眼投緣，也很是喜愛，便伸手在懷中取了薄薄的一本小冊子出來：“這本是我們符師門弟子的入門課本，講的是符咒和符陣的基本知識，雖然觀念比較陳舊，但對你應當能有點啟發作用吧。”
格子大喜過望，連忙雙手接過小冊子，連謝謝也顧不上說，就蹲在牆角翻看了起來。一直是野路子成長起來的他，最缺的就是系統知識，但人類修者對這方面的資料一向敝帚自珍，哪裡會雖然讓他有機會接觸得到？
天梯子這本入門課本，對格子來說，不亞於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啊。
“好啦！別送……”天梯子說著，手中取了個古色古香的手搖銅鈴，輕輕搖了搖，身形一晃，已經失去了蹤影。
木恩看著天梯子消失的位置，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以他對空間知識的瞭解之深，竟然完全無法看出對方是怎麼離開的。
“叮鈴……”門鈴響起。
沒等木恩等人招呼，小敏已經一陣風般衝了進來，臉色白得如同日本藝妓一般。
“木老闆，這次……真的要靠你幫忙了……”
小敏說著，眼圈就是一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