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午夜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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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午夜異聲
第四章午夜異聲
“你……你妹的！”小敏怒髮衝冠，也不等電梯，順著消防梯蹭蹭蹭就跑到了樓上。
樓上那家看起來的確像是沒有人居住的樣子，沒有裝防盜門，只有開發商原本裝上去的一扇破木門。門口積了厚厚一層灰塵，地面有兩個很新的腳印，看來就是剛才的小保安留下的。
小敏心中又犯起了嘀咕，她已經吃不準自己的判斷到底準不準了。
“咚！”一聲響聲從她面前的門後傳出，地面的灰塵都被震得跳了一跳。
小敏瞪大了眼睛，突然發現木門上有一個小孔，是留給安裝貓眼的位置，但現在還空著。她湊了近去，從小孔中向內看去。
房間內黑乎乎的，沒有燈光。
淡淡的星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卻只能看到客廳的一角，似乎有幾個黑色的大箱子整整齊齊地放在地上。但是裡面靜悄悄地，完全不像有人的樣子。
小敏正在奇怪間，突然聽到了悉索悉索的響動，像是有人拖著腳走路的聲音。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裡間緩緩地移動了出來，手中還拎著一把大木槌。
午夜、神祕的聲音、古怪的身影，這一切湊到一起，饒是小敏見多識廣，也忍不住發出了“啊……”的一聲低呼。
那佝僂的身影聽見了門口的響動，扭頭看了過來，對著小敏嘿嘿一笑，露出了兩排黑黃黑黃的牙齒。
小敏被嚇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兩步，遠遠地離開門上的貓眼洞。
房間內的腳步聲停住，並沒有向門口這邊走來。
過了一小會，門內又傳出“咚……”的一聲敲打聲。
小敏的好奇心再次戰勝了恐懼，往前湊了湊，從貓眼洞往裡看去。
那個佝僂的身影左手扶在一個黑箱子邊上，右手提著大錘，緩慢地舉起，輪成個圓弧，砸了下去。
“咚……”
他……還是她……小敏分辨不出……正在往箱子上釘釘子！
每輪一錘，黑影就要休息一會，急促地喘息幾口，才再開始下一錘。
小敏不知自己看了多久，突然覺得頭皮一麻清醒了過來。她連忙退到通道間，再次打電話給管理處，不顧對方語氣中明顯的不耐煩，強烈要求再次派保安上來。
在得到管理處不情不願的答應後，小敏再次來到房間門口，悄悄打開了手機錄影功能，將攝像頭貼在了貓眼洞上。
房間內依然不時傳出“咚……”的敲擊聲，以及那黑影扯風箱般的喘息聲。
“快點啊……快點啊……”小敏在心中不停地催促著，希望小保安快點到來。可是當你越是著急時，時間過得就越慢。
當小敏覺得已經過了幾個小時般漫長的時候，樓道中電梯“叮”地一響，小保安再次閃亮登場。
與此同時，門內的各種響動全都悄然消失。
“裡面真的有人，在釘東西！”小敏指著門口著急地說。
小保安看著小敏，臉色有點古怪。
小敏自己也覺得不對，抹了一把臉，臉上沾的全是灰塵。
“快開門，你看我幹嘛？”小敏生氣地說。
小保安想要說點啥，但看著小敏的樣子還是不敢辯解，譁啷啷抖了抖鑰匙串，從中翻檢出一條，插到木門鎖孔裡，吃力地擰了擰，門鎖發出“咯吱吱”的痛苦呻吟，好不容易
才擰開。小保安推開門，用手電筒照了進去。
房間內空空如也。
毛坯牆、水泥地。
客廳地面除了厚厚的灰塵什麼都沒有，沒有大箱子，沒有佝僂老人出現，連一個腳印都沒有。
小敏衝進旁邊的房間，裡面一樣空蕩，完全就是好幾年沒有人出沒過的樣子。她發了瘋似得，將每一間房間都翻了一遍，廚房、廁所，全都不放過。
除了她剛踩出來的痕跡外，什麼都沒有。
小保安靜靜地看著小敏跑來跑去，悄悄地打了個呵欠。
小敏終於放棄了，她看著小保安，想要說點什麼，張了幾次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小保安露出理解的笑容：“大姐，您這是累著了，趕緊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小敏聽得出他的言下之意是，俺也要睡覺，您就別折騰了。她默默地點點頭，往外走去。
剛走了兩步，小敏突然想起剛才的錄影，連忙掏出手機，開啟影片播放，遞到了小保安面前：“看！”
小保安盯著小敏的手機看了看，抬頭看著她，眼中滿是同情。
“怎麼回事？”小敏收回手機自己看去，螢幕上的畫面略微變形，但還是能看得出來就是他們現在身處的這間房子。但畫面上空無一物，背景除了小敏自己的呼吸聲，什麼多餘的雜音都沒有。
影片一直播放了好幾分鐘，一點變化都沒有。
小保安鼓足勇氣說：“大姐，您要是身體不舒服，明天去醫院看一下……”
小敏一瞪眼，嚇得小保安退後兩步。不過她馬上垂下眼簾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可能真的太累了……”
小保安忙說：“不客氣，不客氣……您早點回去休息啊……”說著逃也似地奔了出去。
電梯哄哄地響起，小保安已經第一時間消失了。
小敏站在門口怔怔地呆了一會，收起手機。她回身去拉房門把手，想要將門關上。
“嘿嘿嘿嘿……”那個佝僂的身影就站在客廳中，對著小敏咧嘴笑著，兩排黑黃的牙齒在星光下格外搶眼。
在它背後，那一排大箱子，竟然都是……
棺材！
小敏“砰”地把門關上，飛快地順著消防梯爬了下去，逃回了自己家中，把所有能鎖的門和鎖都牢牢鎖上。她抱著個枕頭躲在**，身上是厚厚的好幾層被子。
佝僂的影子沒有追下來，卻又開始“咚……咚……”地敲打起來。
現在小敏知道它在做什麼了。
它在釘棺材。
******
此後的每一個夜晚，只要小敏在家，就能聽到樓上“咚……咚……咚……”的敲擊聲。而白天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入睡。但她旁敲側擊地問過所有上上下下的鄰居，居然沒有一個人聽到過類似的聲音。
不知怎地，小敏精神有問題這種流言悄悄地在小區三姑六婆之間傳了開來。別人見了她，表面上打招呼依然熱情，但一轉身，馬上用異樣眼神看著她嘀嘀咕咕。
更過分的是，某天一個居委大媽居然來幫她介紹物件，對方是個三十好幾痴肥蠢鈍的弱智！
在大媽被小敏用掃把趕出門後，小敏有精神病的傳聞越演越烈，一發不可收拾。
連續幾天無法睡眠後，小敏終於開始神經衰弱，無法正常工
作。報社領導見了，安排她休長假，並勸告她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小敏自己也覺得自己有問題，就去醫院開了一大堆藥回家。可是即使吞了安眠藥，好不容易進入夢鄉，也會被“咚……咚……”的聲音準時喚醒。
她本想過乾脆搬出去住，但這套房子是她自己獨力買的，還在還貸期，就這麼丟空，心裡實在不舒服。
她不是沒有想過向木恩求助。
事實上，小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木恩，她相信，超人一般的木老闆一定有辦法處理這種常人無法理解的事。但是，她始終沒有撥打木恩的電話求助。
是無謂的自尊，還是擔心被鄙視的自卑，還是不願意單純的友誼被染上功利……小敏自己也說不清楚，好幾次拿起電話找到了木恩的號碼，卻始終無法按下撥號鍵。
今天聽到木恩主動打來的電話，小敏熱淚盈眶。
******
聽完小敏的敘述，木恩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那一定是個鬼在作怪。
與妖不同，鬼基本上都是沒有實體，以精神狀態存在於世間。某種意義上來說，鬼也可以說是妖的一種特殊形態。
大部分的鬼之所以存在，都是對某種事物有著特殊的執念。像小敏樓上這種，估計不過是個戰五渣，可以隨手便剿滅了的。
想到這裡，木恩微微一笑：“放心好了，一切交給我。現在時間還早，你要不要休息一會？”
小敏靠在沙發背上看著木恩：“你……不會離開吧？”
木恩微微搖搖頭。
小敏還是不太放心，抓著木恩的手，把身體縮了縮，平躺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或許是因為有木恩在身旁，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居然不到三分鐘就已經沉沉睡去，還打起了微微的呼嚕。
不知過了多久，小敏從完全沒有夢的香甜睡眠中醒來，長長伸了個懶腰，卻突然發現木恩竟然沒在身邊，不由得心中突然一驚。
這時她才聞到了一陣香氣撲鼻而來。
木恩穿著一件卡通圍裙，捧著一碟子香噴噴的炒飯走了過來，放在了小敏面前的茶几上。
“哇，好久沒嚐到木老闆的手藝了！”聞到熟悉的味道，小敏高興地翻了起來，抓起勺子，也不顧炒飯還燙嘴，就塞了一大勺到嘴裡，儘管被燙得嗷嗷叫，心裡還是無比的幸福。
木恩微笑著說：“你冰箱裡實在找不到更多的東西了，勉強做了個蛋炒飯……”
“好吃！已經很好吃了！”小敏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許是心情放鬆的緣故，幾乎沒有任何配料的炒飯，她吃起來也特別的好吃。
當格子不在雲小築的時候，木恩可是所有崗位一肩挑的。他也曾去考過中西餐廚師、點心師等各種執照，手藝至少不輸於一般的餐廳廚師。
“真有那麼好吃麼？”木恩心中嘀咕著。妖族吃東西的口味與人類大不相同，只在乎“食物”裡富含的妖力多少，至於是紅燒、白切、水煮還是生吞，區別根本不大。
這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夕陽最後一抹餘暉也即將被夜色吞沒。
木恩擦了擦手，靜靜地坐了下來。
一瞬間，小敏覺得木恩坐著的地方根本沒有人，連忙抬頭看去，見到木恩安安穩穩地坐在那裡，才放下心來。
“咚……”樓上傳來一聲悶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