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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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天劫
第九十章天劫
水為生命之源。
然而將木恩包圍在中間的水氣，卻充滿了死亡的氣息，似乎只要沾一下，就會萬物凋零。
“你要不要自己來試一下？”真武大帝突然說著，退回了神識之中。
本來還在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的木恩愣了一下：“啥？”
但由不得他發呆，神情恍惚了一下，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軀殼之中。
木恩慌亂地舉起十天劍在空中一劃，什麼都沒有發生。
“注意看清楚元氣的流動……”真武大帝很嚴肅地說道，“不要亂，不要慌，不要著急。”
木恩稍稍平息了一下心情，用剛才學到的方法仔細觀察，眼中的景物突然一變，變成了一點點一條條半透明的各種顏色，就像是誰將水彩塗料塗滿了天地之間一樣。不過此時佔據大部分空間的，都是一片片大塊的藍色。木恩心中清楚，這些顏色，就代表了周圍的五行元氣，藍色自然是水行了。
看到了這些，木恩再看看自己手中十天劍，更是凝練到極點的一大條藍色，還跳動著幾絲金光。
他小心翼翼地舉起十天劍，向著最近處一小條藍色的邊角挑去。
第一下，只將這條藍色挑得晃了一晃。不過這一晃卻給了木恩極大的鼓勵。他又鼓起了勇氣挑了第二下。
藍色條粘在了木恩十天劍尖，隨著他的動作移動了起來。
木恩心頭大喜，手上一抖，藍條被抖得脫離了劍尖，與另外一條藍色撞在一起，扭動著融合成了更大一條。
這一下弄巧成拙卻沒有讓木恩氣餒，反而信心大增。他揮舞著十天劍一條一條挑動著周圍的藍色水行元氣，好像孩子發現新玩具一般歡欣。他完全忘了自己身處何處，完全忘了還有個天河老人在面前，只顧著讓周圍的水氣一條帶動一條，漸漸形成了一條圍繞著自己飛舞的巨大水龍。
“浪費……沒效率……動作多餘……”真武大帝毫不留情地在木恩識海之中批判道。
木恩卻依然十分歡喜，指揮著水龍繞著自己舞動，只覺得越來越嫻熟，越來越輕鬆。
一旁的天河老人雙手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卻下不了決心是否該使用更強力的招數。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一直將自己的法力強度壓制在七階頂峰到八階低段的水平，本以為足夠應付人間界大部分的麻煩了，不想卻連一個五階小妖都不能拿下。
“只是一招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吧……”天河老人偷想道，“只有一招，就不會觸及封印。一記九階招數足夠滅了他了……”
想到這裡，天河老人突然深吸一口氣，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滔天氣勢陡然一收，蕩然無存，讓他看起來又只像是個慈眉善目的老頭子而已。
天河老人左手抓著葫蘆放在腰間，右手食指中指並指點在葫蘆口上，雙腳一前一後，身體微弓，看起來像是在拔劍一樣。
木恩舞得正歡脫，完全忘記了戰鬥的事情，突然聽到識海中真武大帝喝
了一聲：“小心，這是天河的絕招！”
被這一聲大喝嚇了一跳，木恩手一抖，差點失去了對手中水龍的控制。幸好水龍的飛舞已經漸有軌跡，倒也沒有引起反噬。他瞄了一眼前方，只見有一團極其濃厚的藍色正在飛速壓縮著。木恩定了定神，仔細地控制著水龍在面前變形，漸漸凝聚成了一面厚達三尺的水盾。
天河老人突然清喝一聲：“天河癸水、斬妖劍！”右手從腰間做了個一拔的動作。
一道藍色光芒從他腰間亮起，直衝雲霄，濃烈暴虐的天河癸水在天河老人指前凝成了一把長可百丈寬逾十丈的巨劍。劍的樣式古樸端莊，劍身上還隱隱有龍紋鳳跡。天地間所有元氣為之一空，這一劍真個是把方圓百里的元氣全都抽了個空。
木恩看了看直指天際的巨劍，再看了看自己身前的盾牌，就像是用紙板去擋大炮的感覺。
這時天河老人用力一揮，藍色巨劍向著木恩當頭砍下。此時才能察覺到，那一劍的威勢，就像是整個天都塌了下來，讓人有種世界末日般的感覺，心中只想著反正也無路可逃，乾脆就這麼死了算了。
“傻瓜，快跑！”真武大帝和神煩的聲音同時在木恩識海中響起。
木恩想也不及想，腳下一彈，身形已經倒飛出去了十幾丈。
然而這一劍越是劈下來，就變得越寬越厚，無論木恩逃向哪個方向，似乎都被籠罩在了劍刃的覆蓋範圍內。
“靠，無恥！”木恩怪叫一聲，腳下飛速畫了個圈，用力一跺腳。
巨劍毫無偏斜地劈在了木恩剛才站立的地方。
內真武觀從天河老人立足之處，到第二重大殿，再一直到第三重大殿，全都被劈成了廢墟，地面上也多出一道十丈寬的巨坑，黑黝黝的，看不到底。
這一道巨坑中死氣沉沉生機盡無，連地下的蟲蟻全都沒有了氣息。
木恩躲在地下深處，面朝天空，看著自己鼻尖前一道直透天光的細痕，心中大叫僥倖。他的開門越是計算精準，施展時間越長，就能傳去越遠的地方。剛才這下根本猝不及防，他全力施展下，也只遁入了地下百餘丈的地方，而天河老人的劍光居然追著下來，只差毫釐就要將他開膛破肚了。
“你該慶幸我當年建造真武觀時曾將地下的山峰全都加固過。”真武大帝冷冷地說道，“要不然以天河的劍氣，全力施為，足夠劈開整座山峰的了。”
“呼……”木恩長長舒了口氣，低頭看了看下方，自己沒有少什麼零件，這才放下心來。
突然，他抬起頭來向上看了一眼，一拳揮出，打碎了面前的泥土，內真武觀上方的天空透過劍痕顯露了出來。
剛剛還一碧如洗的藍天，變得烏雲密佈。黑沉沉的天空中，內真武觀正上方的位置，朵朵烏雲扭動著，繞著一個黑洞旋轉起來。巨蛇般的電光在雲層中跳躍著，向黑洞方向匯聚而去。
“哈哈哈哈哈……”木恩大笑著破土而出，跳回到了真武觀的地面。
地面
上所有人都已經停了手，痴痴地抬頭看著天空。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天河老人雙眼迷茫，身體顫抖，喃喃自語，“我明明在體內下了禁制的，不可能會觸動天劫的……”
木恩撥打著身上的泥土笑道：“誰讓你毀了真武大帝的道場？你看，你把人家老巢拆了，還不許人家扔幾道天雷來劈你一下？”
“是你！是你小子做的手腳！”天河老人突然面目猙獰地看著木恩，怒吼道，“老夫就算渡不過這天劫，也得拉你墊背！”
說著，天河老人張牙舞爪地撲向木恩，雙目瞪得快要蹦出眼眶，嘴邊也拖著一條條晶瑩的口水，看樣子已經有了幾分瘋癲。
木恩驚慌失措，立刻就想逃跑，卻不料身體像是被定住了般無法動彈。他剛要張口求救，不料口中卻吐出了這麼一句話：“我可以幫你渡過天劫！”
一陣勁風襲來，天河老人的爪子就停在了木恩面門，指尖上的氤氳水氣弄得木恩一臉溼漉漉的，卻又不敢伸手去抹。
“你……你說什麼？”天河老人瞪著木恩，又不自覺地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還在凝聚的雷劫。
“你……你說什麼？”木恩大聲在識海中叫道。
剛才那一瞬間，真武大帝竟然又奪過了他身體的控制權，對天河老人喊出了那麼一句話。
“我可以幫你渡過天劫。”真武大帝淡淡地說著。
天河老人嘴脣囁囁地抖動了幾下：“你……你不過是個五階小妖，有什麼能力說這種大話？”
木恩揹著雙手哼了一聲：“跟我交手那麼久，還沒認出我來？我是真武。”
天河老人怪叫一聲，身體如篩糠般劇烈地抖了起來：“真武……你果然是真武……你……你為什麼要害我！”
他大喊大叫著，雙手緊緊地抓著木恩的肩膀。若不是木恩的身體結實程度遠勝一般人，這下就能被他捏碎雙肩。饒是如此，他的肩膀仍然發出了咯吱咯吱的痛苦呻吟。
“因為我在仙界需要幫手。”真武大帝藉著木恩的身體低聲說道。
天河老人愣了一愣：“仙界那麼多仙人，怎麼會需要我這麼個凡人……”
“我怎麼知道……”木恩聳了聳肩，“上去以後，你去問上邊那個……還是說，你不想上去？”
“想！為什麼不想？我都想了一千年了！”天河老人激動地叫道。
原本以為已經昇仙無望，天河老人已經放棄治療，不想卻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從真武大帝的閨女那裡沒有得到昇天祕訣，居然真武大帝本人肯出手相助，這實在是……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來得太精彩了……
旁邊眾人一個個都是耳聰目明之輩，儘管木恩與天河老人的交談，都是壓低了聲音說的，但還是人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其餘人也就罷了，真梨與離炳二人卻都是心神盪漾。
天空之中，劫雲密佈，中央的黑洞處，電光密集得像是細密的網，眼看著就要凝成一條電光之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