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三萬英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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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三萬英尺
第三十八章三萬英尺
時近黃昏，三和城郊外的一塊荒地處，平日裡連狗都不見一條，今日卻熙熙攘攘擠滿了人。
荒地每隔一段距離，就架起了一根高高的柱子，柱子上掛著刺眼的射燈，將附近的地面照得雪亮。也不知是用的什麼能源，看起來與人間界的那些探照燈也不相上下。
一千多組就是差不多七千人，全都湧在了這快荒地，一時間顯得亂糟糟的，時不時有人因為摩擦碰撞引起罵戰。看樣子再用不了多久，就得打起來。
“這是打算先在這裡就幹掉一批麼？”木恩活動了下拳腳，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渾身摸魚。
小五很合拍地取出吉他抱在手中：“你衝鋒，我在後面控制對手。”
板栗子一抬手，九把子母短劍已經浮在了身前，一言不發等待木恩的號令。
就在這個戾氣滿滿的火藥桶即將被點爆的時候，空中傳來了“嗡嗡嗡”的聲音。木恩等人抬頭看去，只見一排近百隻奇形怪狀的異獸正緩緩飛了過來。這些異獸身體圓滾滾的，像是人間界的飛艇形狀，背上數十對半透明的翅膀飛快地扇動著，下垂的數十隻又長又細的尖腳像是一根根垂索，掛著一個巨大的藤木製造的廂體。
木恩目測過去，一個廂體大約兩三輛大巴左右的體積，估計能坐下一百人左右。看來這就是所謂的飛空獸艇吧，不知道速度能達到多快，又安不安全呢？
見到飛空獸艇到來，那些吵鬧著的人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按照登記表上的號碼列隊！”前方不知何處傳來一聲大吼，顯然又是滾石擂大叔。
所有選手立刻又亂糟糟地動了起來。每根燈柱上都標著數字，寫著多少號到多少號。之前根本沒人在意這個，就算有少數人留意到了，也抵擋不住幾千人的亂擠亂站。此刻終於要站到自己位置上了，卻又是你踩我我擠你的一鍋粥。
木恩壓根也不想跟那些快被擠成肉餅的傢伙一起進行皮擦皮肉貼肉的活動，他帶著眾人沿著場地邊緣，慢悠悠地一邊欣賞擠肉餅，一邊向自己的位置走去。他們的號碼是第十二號，美少女組第十三號，都在最前面一排。看這號碼就知道，肯定也是動了手腳的。而且木恩可以肯定，排在他前面的十一支隊伍，必然都是有粗壯大腿可以抱的。
場地內幾千人擠來擠去，罵聲連連，雖然不敢真個大打出手，但暗地裡撩陰腿抓奶龍爪手之類的招數卻肯定少不了有人在用。美少女組看到那些情景，一個個嚇得花容失色，個個都暗自慶幸跟著木恩繞遠路是正確的選擇。
遇到前面有不開眼的敢擋住道路的，木恩也不客氣，偷偷在對方腳下一個開門，輕輕一推，就將對方送去了不知什麼地方。真的是不知什麼地方，因為木恩根本就沒管開門的目標，反正都是周圍一兩千米範圍內，也丟不到哪裡去。
不過有個倒黴的傢伙運氣不好，腳下一滑掉進開門之後，卻出現在了某根燈柱上。此人又是個非戰鬥成員，嚇得只敢抱著燈柱哇哇亂叫。
滾石擂帶著一眾親衛看了半天熱鬧，才一起抽出警棍衝進人群，不管三七二十一，見人就是一棍。原本亂糟糟的人群，在他們一通亂打之下，竟然很快變得井然有序，每支隊伍都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只是不少人被擠丟了鞋子帽子，或者
身上哪裡受了暗傷，就只能有苦自吞了。
人群的秩序剛剛被整理完畢，木恩等人也來到了自己隊伍指定的燈柱下。這裡已經站著好幾支隊伍了。旁邊那支十一號隊伍的隊長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斯文秀氣的男青年，見木恩等人過來，還微笑著向他們點了點頭，卻對美少女組視而不見。
小青壓低了聲音，卻剛好能被那男青年聽到：“木老闆、小五，你們要小心，那傢伙是王宮審查局長官計家的少爺，平生最好男風。”
木恩心中暗道，玩財政的果然和管審計的是天生的對頭啊。
姓計的男青年也不著惱，顯然是早就習慣了被小青這樣詆譭，只向木恩拱手道：“在下計無助，天生魯鈍，真遇到無助之時，還請木兄施以援手。”
木恩忙回禮道：“好說好說，還要多仰仗計兄照顧了。”
小青在後面嘀咕道：“假惺惺……”
就在說話之時，飛空獸艇已經有十隻降落在了木恩等人前方。
只聽滾石擂大吼道：“第一組至第十六組，共九十六人，依次進入一號艇。第十七組至第三十二組，共九十六人，依次進入二號艇……”
木恩前面的隊伍一隊一隊地魚貫進入了一號飛空獸艇的座廂之中。計無助起步之前，還很客氣地回頭招呼了木恩一下。
“那……我們也走吧。”木恩向眾人說著，也向飛空獸艇走去。不過他心中對這東西的安全性可是一點也不放心，一路順著舷梯往座廂內走，一路左右觀望著，尋找著安全出口之類的機關。
艇內的空間並不寬敞，想來是為了安全問題，所以並沒有使用空間拓展的法術。座廂內共有十六排座椅，每排六個，正好是一組人的位置。
木恩等人按照號數在第十二排坐好。芸芸子抱著小虎崽坐在舷窗邊，透過水晶窗戶向外張望著。木恩坐在芸芸子右邊，然後依次是小五、板栗子、魏嶽和文成子。
板栗子努力將全身刺毛都縮了起來，現在看上去，就像是個滿頭大波浪卷的過氣演藝界明星一樣。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文成子與眾人的關係總算不那麼僵，但也極少主動與其他人搭話，只在大家討論時偶爾插幾句嘴，或者大家笑鬧的時候也跟著笑兩聲。木恩有時候覺得他很可憐，因為文成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背後會不會被人捅一刀，而這一刀，很可能來自他周圍這些隊友中的任一人。
如果換成一般人，這麼長時間下來，吃不好睡不好，恐怕早就崩潰了吧。而文成子卻依然能保持原樣，除了臉色比剛到妖界之時更加發白了點外，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光是這一點，就讓木恩有幾分佩服他了。
第一批的十艘飛空獸艇裝滿了乘客後，一間間座廂被關上了門，在地面工作人員指導下緩緩升了起來。
座廂離地的那一剎那，木恩有種錯覺，自己是在搭乘一般入夜時分的長途飛機。他隔著芸芸子透過舷窗向外看去，地面上的人群漸漸變小，遠處的三和城開始逐漸點亮起了燈火。除了形狀有些區別外，這裡的夜景遠眺起來，與人間界真的沒有什麼分別。
芸芸子似乎也有了一絲的鄉愁。她輕輕拍著小虎崽，眼睛看著窗外。透過窗外的光芒，木恩留意到，芸芸子的眼角有一點點晶瑩的光芒。
升上高空後，飛空獸艇開始逐漸
加速向遠方飛去。開始還能接著一點點落日的餘暉看到地面的景觀，但當飛到雲層以上高度時，就只能看到一片片被夕陽燒得通紅的雲彩，飛快地褪去了紅色，變成了漆黑的一團。這時取代陽光為飛空獸艇標明方向的，就是天空中的點點繁星。
為了防止火災，座廂內禁止一切明火。只有鑲在牆壁上的幾盞用來指示通道方位的魔法燈在幽幽地跳動著。夜色漸濃，空氣漸涼。雖然在座的基本都是強人，沒有誰會怕冷，但這種幽暗之中的清冷，最易激發起人心底的自傷自憐。
剛才起飛時還在唧唧喳喳興奮不已的人們，逐漸安靜。不知何時，一種奇怪的氣氛悄悄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像是眾人正在迎向死亡的途中般，有幾分絕望，又有幾分淒涼。
木恩輕輕戳戳小五，低聲道：“唱首輕鬆點的歌來聽聽。”
小五取出吉他，除錯了一下，抱在了手中。幸好妖族航空不像人間界的航空公司那麼摳門，每一排座椅之間的空隙都很足夠，當然這也與妖族之中經常有體型龐大的種族脫不開關係。
“爬升，速度將我推向椅背。模糊的城市，慢慢地飛出我的視線。呼吸，提醒我活著的證明。飛艇正在抵抗大地，我正在抵抗你……”
這首改編歌詞版的《三萬英尺》雖然不是木恩所說的輕鬆的歌曲，但在此時唱起來，卻實在再適合不過。
木恩白了小五一眼，心說你這是想讓全飛艇的人都哭得稀里嘩啦的麼？
小五低聲吟唱著，歌聲只在附近幾排座椅間傳播。再遠一些，就只能聽到模糊的歌聲，但不仔細聽的話，就已經很難分辨出歌詞的內容了。
後排的少女們馬上齊齊站了起來，趴在這排的椅背上側耳傾聽。前排計無助組的人也紛紛調整了姿勢，微微側轉了身，仔細聽了起來。
“遠離地面，快接近三萬英尺的距離……思念像粘著身體的引力，還拉著淚不停地往下滴。逃開了你，我躲在三萬英尺的雲底。每一次穿過亂流的突襲，緊緊地靠在椅背上的我，以為還擁你在懷裡……”
小五的歌聲穿透力極強。不是說他能讓歌聲傳出多遠，而是能穿透每一個聽到他歌聲的人的耳膜，直刺心底最深處，讓聽者與他的歌聲產生靈魂級別的共鳴。這種能力，早已超出了商羊又或者鳳凰血脈的天賦，這就是小五自己本身的能力。
芸芸子側過頭來，卻沒有看小五，而是靜靜地看著木恩，一言不發。
木恩臉上浮現一絲微笑，卻不是他往常那種職業性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溫柔。他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芸芸子的手。
芸芸子也微微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小五一首歌唱完，雖然座廂內所有人又添上了一些離愁別緒，但剛才那種莫名其妙的死亡氣息卻被掃得一乾二淨。
前面某一排座位上的一個頭帶黑色兜帽的人，嘴角閃過一絲惱怒的扭曲，捏到發白的指關節鬆了一鬆，放開了一個小小的盒子。盒子上畫著一顆猙獰的骷髏頭。這人將盒子收了起來，回頭透過座椅的縫隙向後看了一眼。
小五正在收起吉他，突然無端端地向前比出一根修長的中指。
木恩也幾乎同時比出了一根比小五粗很多的中指。
小虎崽看得好玩，也比出了一根又短又胖的中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