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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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識海
第十六章識海
連綿青山之中的一個小小山谷，幾棵粗壯的矮樹，一片燦爛的山花。
木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坐在一棵樹下。
“嘿，下面的，這裡是什麼地方？”木恩上方傳來有人呼喊的聲音。那聲音有點飄渺，剛剛醒來的木恩，頭腦還在混亂之中，一下子沒聽出來是誰。
木恩抬頭向上看去。陽光從上方灑下來，他不由得眯緊了本來就只有一線天的眼睛。
背後這棵樹的一根橫椏之上盤腿坐著個人，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發呆。只是揹著太陽，木恩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你是……”木恩說著站了起來，換了個角度，終於看清楚了樹上這人的面目。
一頭柔順的金色披肩長髮，俊俏的面容帶著嘲諷的笑意，兩隻不同顏色的瞳孔……
“格子……”木恩呆了呆，“怎麼會是你？”
他突然一個恍神，想不起來自己前一刻是在哪裡……自己剛才是跟誰在一起，做了什麼事？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裡是哪裡？這裡為什麼如此熟悉？
“格子？我是格子？”格子想了想，“這個名字好奇怪……”
木恩隨口說道：“你的全名更奇怪呢，格茲裡德·耶萬……”
格子聽了卻拍手大讚：“喔，這個名字不錯，聽起來就很有檔次的樣子。我以後就叫這個名字了……”
木恩大窘，但他只覺腦海裡一片混亂，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想不起來。
格子從樹上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整理了一下衣物。對木恩說道：“你叫什麼名字？我剛剛覺醒，看來你也是，咱們還真有緣分啊。”
“覺醒？啊……對，我這不是剛覺醒嘛，我就說自己怎麼腦子裡跟漿糊一樣……”木恩恍然大悟，“我叫木恩……對了，我怎麼知道我叫木恩的？真奇怪……”
格子哈哈大笑：“覺醒之時思維混亂，這是妖族的特性嘛……咦，為什麼我會知道這個？”
木恩看了看格子，格子看了看木恩，兩人相視大笑。
遠方的山上傳來一陣淒厲的狼嚎。
木恩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說道：“天這麼亮，就有狼出來嚎喪了？”
格子聳了聳肩：“希望不是來找我們的就行。”
木恩又看向狼嚎傳來的方向，面色凝重地問格子：“你的本體難道是隻烏鴉？怎麼這種壞事一說就靈。”
兩人齊齊感受到，一股殺氣正從對面山峰急速向這邊賓士而來。
據說小妖化形覺醒之後，會散發出特別誘人的香氣，讓野獸或者喜歡吞噬其他妖族的妖物無法剋制。
木恩嗅了嗅自己身上，除了汗味沒聞到什麼。
格子看了看周圍，根本沒有藏身之地。他一縱身，又跳到了矮樹的橫椏上。
“喂，你不躲一躲？”格子對木恩說道。
“躲？為什麼要躲？”木恩奇道，“對方不過是隻還沒化形的狼妖而已，有什麼好躲的，這種小妖，我隨手就……”
他突然抬起自己的雙手看著
，這雙手肥肥白白，面板細膩柔軟，怎麼看都是初生嬰兒一般。
“我……我是這樣的嗎？”木恩只覺得一陣頭痛，像是有誰用針扎著自己一樣。
格子在樹上大叫：“趕緊上來啊！初醒之時，是咱們妖族最弱的時候，什麼妖力都無法使用，至少得過個七天七夜才能真正成型……”說著，他向著木恩伸出了手，“你是不是跳不上來？我拉你！”
木恩捂著腦袋，一臉痛苦地抬起頭看著格子：“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格子不解地問。
木恩說道：“弱肉強食……這是我們妖族的天性。如果我在這裡被狼妖吃了，你或許就可以逃過一劫……”
格子微微一笑，露出燦爛的笑容：“可我們是一起醒來的對不？哪怕是妖，一輩子也總應該有一個可以把後背交給他的朋友吧。”說著，他又把手向下探了探。
木恩扭頭看了看身後，狼妖帶起的妖風已經漸漸接近，草叢中一道痕跡飛快地向這邊移動著，眼看就要到達這裡了。
“喂，姓木頭的，別發呆了！”格子有點不耐煩地說。
木恩雖然頭腦混亂，但還是本能地轉過身去，向著上方伸出了手。
格子抓住木恩的手用力一拉，將木恩也拉了上去。
那根離地其實也不過兩米左右高度的橫椏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轉瞬之間，隨著一陣腥風，一條牛犢般大小的黑狼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木恩潛意識裡明明覺得自己不應該害怕這樣的妖獸，但還是本能地往上縮了縮。
黑狼看著樹上的兩人，雙眼泛出紅光，口中滴答滴答地淌著口水，顯然對這兩個盤中餐十分滿意。
木恩隨手掰了一根小樹枝向遠處拋去：“小狗狗，去撿！”
黑狼本能地往後就跑，剛跑出兩步就發覺不對勁，連忙轉了回來，臉上顯出幾分羞愧來。
妖獸畢竟是妖，也多少已經開了些靈智，自然知道自己行為不妥之處。
見到黑狼回頭，木恩又掰下一截樹枝向遠處拋去：“小狗狗，快去！”
黑狼雙肩一聳，差點跳起來，卻馬上剋制住了，兩隻前爪緊緊按在地上，扎進土裡半尺多深。它憤怒地看著木恩，口中發出嗚嗚的咆哮聲。
“你這麼撩撥它，一定是想好什麼應對之策了吧？”格子問道。
木恩說：“完全沒有……不知為什麼，我心裡對這個傢伙就是一點畏懼都生不起來。”
格子擦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斜著眼睛看著木恩，略顯發白的嘴脣顫動著，不知在說什麼。
黑狼被木恩幾次撩撥，終於徹底火了，身體一弓，猛地向上撲來。
木恩像是逗弄小狗一般，一腳踢出，正中黑狼的鼻子，將黑狼踢得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掉了下去。
看到木恩如此淡定，格子緊張的心也漸漸平復下來。畢竟是已經化形的妖，再看下面的黑狼，也像是在看一條狗一般了。
“呆木頭，你的本體是什麼？”格子突然問道。
這種問話在妖族
之間是非常沒有禮貌的行為。每個妖族的本體，都關係到他的弱點、強點以及想隱藏起來不為人知的祕密。如果是兩個完全陌生的妖之間發生這樣的對話，那下場只有一個，就是打個你死我活。
不過木恩卻毫不在意，雖然此刻他剛剛“覺醒”，但對於格子，卻有種先天的親切感。他隨口答道：“我的本體，是一扇大門。”
“哈，那真巧了……”格子笑道，“我的本體是扇窗子……咱們倆果真有緣。”
木恩也笑了起來：“門的旁邊本來就應該有扇窗子嘛……”
剛說完這句話，他的心中突然一跳，一個古怪的念頭鑽進了腦海之中……門的旁邊一定要有窗子嗎？門的旁邊為什麼要有一扇窗子……更何況是通天妖門……
通天妖門？什麼是通天妖門？
剛剛才消除的頭痛又劇烈地襲擊了木恩，他雙手抱著頭，陷入了痛苦的混亂之中。
“嘿，你沒事吧？呆門？”格子在旁緊張地問道。
黑狼瞧到機會，突然撲了上來，張開了血盆大口，露出兩排鋒銳的尖牙。
只是它的目標卻不是木恩，也不是格子，而是他們坐下的這根橫椏！
矮樹雖然粗壯，橫椏卻弱了許多，承載了兩個大男人，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再加上黑狼突然而來的這一口，終於無法再支撐下去，“喀嚓”一聲斷作兩截。
木恩和格子一起掉在了地上，翻成了兩個滾地葫蘆。
黑狼得意地嚎叫著，一縱身撲向了看起來更好吃一些的格子。
“人艱不拆……”頭腦中一片混亂的木恩不知怎麼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身體一翻擋在了格子身前，兩個手指在黑狼脖子下打了個響指。
空中突然響起了晴空霹靂，一道電光從天而降，刺得格子根本無法睜開眼睛。
過了好久，格子才恢復了視線，只見那隻黑狼身首異處躺在自己面前，而為他擋了一劫的木恩卻不知去向。
“這與原本的劇情不太一樣嘛……”格子的口中也說著古怪的話語，抬頭看著天空發起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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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芽兒，別跑，小心碰著了！”
木恩睜開眼睛，就聽到耳邊傳來一把溫柔的女聲，似乎在哪裡聽過。
而他自己，正在歡快地奔跑中。
周圍是一片風景如畫的山林，遠處是一片清澈的湖水，湖岸邊密林中，若隱若現可以看到一些精美的亭臺樓閣。這裡顯然是個什麼貴族人家的休閒隱居之地。
只是，為什麼樹木看起來都那麼高？腳下的石板路怎麼那麼硬？自己每一步怎麼只能前進那麼一點點距離？
木恩突然覺得體力被抽得一乾二淨，雙腿好像灌了鉛般，再也挪不動腳步。他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肺部一陣火辣辣的灼燒感。他低頭一看，嚇了一大跳。
一雙小小的腿、小小的腳。
再看看自己的手……才不過雞蛋大小，白嫩得彷彿透明一般。
這怎麼看，都是個一兩歲的孩子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