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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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劫
第十三章天劫
“嘿嘿……”小五突然笑了起來，單手指天，高叫了一聲，“收！”
天空出現了一個漩渦，剛才湧現的烏雲繞著圈，飛快地被吸進了漩渦之中，凝成了一點，轉瞬便不見了。
可是，天空並沒有再現月光，反而好像比剛才更加黑暗。
“隆……”一聲悶響，從不知多高的空中傳來。聽這聲音，天上的雲層竟然厚到無法想象！
“這……這是……”朱雀仰望著天空，雙眼迷茫。
“你的主子要渡劫啦！哈哈哈哈哈……”小五放聲大笑，“不知在我們幾個騷擾下，他能否渡劫成功？據說渡劫失敗的話，會被劈成飛灰的吧？”
全場之中，感受最深的莫過於真武子。天空中那厚厚的雲層內，似乎有隻眼睛正在盯著自己。而在這道看不見的目光之下，自己就如一隻螞蟻般卑微。這種感覺……已經多少年沒有過了？
真武子自從數百年前，便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人。這幾百年來，他的眼中只有天，無論人、妖，對他來說，都與地面的螻蟻無異。也只有如撿梨師太等算得上人間頂級高手的，才能勉強與他搭上話。對真武子來說，與這些人交談，更像是隨意逗弄寵物般，高高在上的賞賜。
可是，如今當他即將要真正摸到天的時刻，卻才發現，自己在上天眼中，原來也與那些他眼中的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種心態，讓真武子有一瞬間失了失神。但他畢竟是人間最高的修者，馬上穩定了心神，並且意識到這是心魔！傳說中渡劫之人必然會經歷的考驗。
“吾乃世上最強！”真武子抽出松紋劍直指向天。
那種橫睥天下的霸氣，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天空中迴應他的，是一聲緊似一聲的霹靂。密雲之中，已經隱隱可以看到有電光跳動。但那些電光卻沒有一道是向下劈來，反而是在向著真武子正上方匯聚而去。
任誰都可以看出，當這些電光匯聚到一定程度，就會劈向真武子。
蠻囚再蠻性大發，此時也被天威嚇得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上，連連叩拜，哪敢再向真武子出手？
天空中的劫雲終於積攢夠了能量，“喀嚓！”一聲，一道兩人環抱粗細的電光筆直地從天空劈了下來，正對著真武子，半毫不差。
無論人、妖，越是接近真武子的，便越是感覺到那無上的威勢。級別越高的，就更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一記電光中蘊含著的天威有多可怕，大部分都如蠻囚一般，只懂得跪伏在地上，向上天將自己的畏懼全部表露出來。反而級別低的，只是出於對天雷的畏懼，本能地四處亂竄，向著遠離真武子的方向逃去。
木恩站在蠻囚身後，藉著蠻囚龐大的身軀遮蔽一些天威，努力站直了身體，仰望著空中的真武子。
電光直劈在了真武子身上，將他變作了刺眼的光球。
天下第一人的實力完全顯現了出來
。當電光散去之後，真武子竟然毫髮無損，依然穩穩當當地飄浮在那裡。看他那閒庭信步般的姿態，就像只是一陣清風拂過般從容。
木恩心中暗暗盤算，若是自己，即便施展出全身解數，怕也連這道電光的十分之一都抗不住吧。不過如果這樣就算是渡劫，那也未免太簡單了點吧？
就在木恩這樣想著的時候，天空又是“喀嚓”一聲，又一道電光劈了下來。這道電光比起剛才那道，直徑足足粗了一倍！而且看其威勢，威力也大大提高了數倍！
“嘶……”木恩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雷電才算是有點天劫的樣子嘛……
電光散去，真武子的喘息略略有點變粗，頭上整齊的髮髻也有一點點散亂。
然而，不到十秒，第三道劫雷又再劈了下來。
比第二道又粗了一倍！
周圍圍觀群眾紛紛掙扎著向後退去，恨不得走到天涯海角去才好，免得做了無辜的替罪羔羊。
這一道雷電過後，真武子的喘息宣告顯更粗更急。他大腿側被蠻囚劃破袍子的位置，可能是缺了點防護，看他那條大腿，竟然有點輕微的顫抖。
天空又在醞釀著下一道劫雷。
“天地神明，諸靈護體！”真武子見勢有點不妙，後面還不知有多少道劫雷要抗，光靠自己肉身，遲早要變成炭渣，連忙催動了喚靈術法。
朱雀長鳴一聲，一振羽翅，飛到了真武子頭頂，向下一撲，化作一片紅光，將他頭頂罩住。
一隻白色的老虎突然出現在真武子身前，也向他一撲，化作一片白光，將他前身罩住。
一條青龍從真武子背後出現，化作一片青光，罩住了他的後背。
地面陰陽魚大陣裡的龜靈蛇靈浮了起來。蛇靈盤在龜靈背上，一起承托住了真武子腳下，化作一團烏光，將真武子下半身籠罩了起來。
看到大哥二哥如此變化，蠻囚便知道他們二人已經成了真武子的靈獸，再也無法擺脫被奴役的命運，不由得悲從中來，放聲大哭了起來。
作為後世的人，當然知道真武大帝腳踏龜蛇四靈護體的傳說，只是眼睜睜地目睹著這一切，總讓木恩有種如處幻境的感覺。
對啊，這可不就是幻境麼？真實到讓他以為自己真的參與了這場千年前的大戰……
又一道劫雷劈了下來，比上一道又粗了許多，讓觀者不由得生出一種這道雷可以貫穿天地的感覺。
真武子身上光芒大作，紅白青烏，再加上本身的劍光，居然穩穩當當地將這道劫雷接了下來。
木恩心中對真武子再不敢有一點小覷。看著真武子天神下凡般浮在空中，身上道袍微微飄動，木恩無端地生出一種感覺，自己所在的這個幻陣，就是真武子佈下的。也只有他，才可能有這等大法力，做出如此真實、如此震撼的幻境。而一旦真武子渡劫成功，就到了幻境碎滅的時刻。
想到這裡，木恩竟然很是奇妙地生出了幾分依依不捨的情感來。
像這等千年前世間人妖兩界最頂級高手作戰的戰場，有幾人能夠得以親臨？有幾人能夠參與到如此深入的地步？便是那些大門大派的長老，也不能如木恩自己這般，站在真武子腳下，仰望著他飛仙吧？
這等經歷，對他日後的修行，可以說有莫大的幫助。雖然不能直接提升等級，但對心智的鍛鍊，卻是用多少時間金錢都無法換來的。
天空中的劫雲依然沒有消散的跡象，還在盤旋匯聚著，醞釀著下一道劫雷。
蠻囚畢竟也是一世梟雄，慢慢恢復了過來，重新化為人形，呆呆坐在地上，抬頭仰望天空。他的眼中卻沒有真武子的身影，只有兩位兄長在劫雷中痛苦掙扎的神情。
“大爺二爺他們……”木恩想要安慰一下蠻囚，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蠻囚苦笑道：“他們與真武大帝簽得是同生血契，已經是同生共死了。若是真武能活下來，他們必然也不會死。只是，沒了大哥二哥，吾等以後該如何是好呢……”
木恩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對蠻囚說道：“三爺四爺被擒，五爺六姑重傷……眼下眾人都在看著真武大帝渡劫，沒人顧得上你。等會他渡劫完了，那些人類修者就該來找你麻煩了。七爺，不如您趁機先遁走吧，留得青山在……”
他話未說完，蠻囚已經擺了擺手道：“吾不能與兄長們同生共死，又豈能獨自逃生？更何況，吾怎麼也要看到大哥二哥昇仙才行。”
木恩連番苦勸，蠻囚就是不從。木恩只得作罷，這蠻王就是蠻王，哪裡肯聽別人的話？想一想，如果這裡只是幻境的話，什麼樣的結局也無所謂吧……
一道又一道的劫雷從天而降。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威力更大，但每一道新的劫雷都要消耗比前一道更久的積聚時間。
九道劫雷劈下，真武子已經累得跟狗似得，頭髮被炸得蓬鬆，髮髻早就不見了蹤影，臉上白一塊黑一塊的。護體的幾個靈獸發出的光芒也淡了許多。
但是，天上的劫雲並沒有消散，還在繼續積聚著下一道劫雷的能量。
“你……大……爺……”真武子忍不住低聲罵道。他再也不敢託大，緩緩降低高度，回到了地面，站在了陰陽魚形的混沌元極大陣之中。當初設計這大陣的時候，他的本意就是拿來幫助自己渡劫之用。本想著可以不必動用這陣法的，但以現在情況看來，光靠自身法力，還是無法支撐下去。
“數之極不是九麼？”真武子看著天空的劫雲喃喃說道，“都劈了九道這麼狠的，還想怎麼樣啊？貧道這一身的本事，都應付得如此艱難，以前的人怎麼可能熬得下去？”
木恩有心干擾真武子，便大聲喊道：“你只知道數之極是九，卻不知道九九八十一才是圓滿境界吧！這劫雷啊，至少得劈你個九九八十一次！”
真武子聽到木恩的話語，再想想一次比一次更強許多的劫雷，要是真個累積到八十一次，該是何等威力，不由得面色蒼白，心中一陣動搖，竟然生出了想要逃走的念頭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