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要被表象所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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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要被表象所欺騙
穿過了近百米寬的大廳，羅迪來到了大門前。
紅色的光幕絲毫不顯得透明，因此羅迪根本做不到透過光幕看清門後面的一切。不過從他周圍路人們毫不減速地穿過光幕的表現來看，不難知道如果想要透過這道光幕的話，只需要一頭扎進去就行了。
當下羅迪不再猶豫，他深吸了一口氣，走向了這扇牆壁一樣的光幕。在身體與光幕接觸的一瞬間，他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像是被一陣清涼的微風吹了一下，羅迪的身體輕輕顫了顫，但很快就恢復常態。在睜開眼睛後，羅迪發現周圍的光景已經完全變換，自己正站在一個全新的場景，而不再是那個寬敞堂皇的大廳。在他的身後，佇立著和剛才進來時一模一樣的大門，大門上的紅色光幕顯得靜靜悄悄。
出現在羅迪眼前的是另一座圓形大廳，這座圓形大廳和來時候的對比起來小了許多，但是仍然有著接近百米的直徑。和外面的大廳完全不同的是，這裡沒有了那種神奇而先進的機器，而是排布著大片大片的座位。
現在的羅迪正站在大廳的邊緣，同時這個地方也是整個大廳的最高點；大廳的結構有些特殊，越往中間地勢就越向下凹，羅迪朝著大廳最中心的地方望去，發現那裡有著一片開闊的空地以及一處講演臺；講演臺上空無一人，它和魔法學院裡面的講臺有些相似，上面擺放著類似麥穗一樣的奇怪裝置，羅迪猜測這種裝的大概是用來擴音的。
羅迪還在參軍時候，曾經在萊茵帝國見識過一處小型的鬥獸場，那裡的環境佈置就和這座大廳有幾分相似：將鬥獸場的鬥獸區放一個高聳的講臺，再把每個座位上擺一張桌子，最後把燈光調成最亮，大致上就是現在羅迪所看到大廳的模樣了。
燈光明亮的大廳中人頭攢動，各種各樣額人型或非人型生物零零散散地坐在座位上，他們面前的桌子上都擺放著數量不等的書籍。這些來自各種不同種族的讀者們靜靜地閱讀著，有些還不時做著筆記，氣氛認真且嚴肅。羅迪注意到，在這座大廳乃至整個圖書館裡面，有超過九成的生物都和人類有著一半以上的相似之處，而其他的非人型生物只佔了半成不到，這個比例和大街上羅迪所看到的差別很大。
大廳裡有著好幾百人，但是卻顯得安靜無比，嘈雜的聲音幾乎可以忽略。除了時不時響起的翻書聲以及寫字時候筆尖與紙張的摩擦聲之外，這些生物無論是不是人型，它們都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就連交頭接耳都極少出現。
這樣的氛圍讓羅迪也不得不小心翼翼起來，他從沒來過這樣的地方，以至於多少有些拘謹和不適應。
羅迪很快就發現了自己應該去哪裡。
作為這座大廳的最高處，大廳的邊緣區域有著環繞一整圈的長廊。長廊的內側有著許多通道通向那片有著上千座位的場地，而長廊的外側，則是間隔有序地排列著大約十餘扇和自己身後大門相比稍小些的拱門。這些拱門中間並沒有類似於羅迪身後這座大門的光幕，而是一片通途，羅迪隱約可以透過正對和斜對著他的拱門看到其後方的寬敞地面。
這些拱門的上方照例有著那種神奇的符號，羅迪對照著手中的紙片，找到了代表‘生物科學’的拱門，輕輕邁起步子朝著拱門的方向走去。
因為被大廳裡濃濃的學習氛圍所感染，所以羅迪的步子又輕又緩，彷彿他腳下的不是鋪著柔軟地毯的地面，而是薄薄的一層雞蛋殼似的。
在和一隻臉上長著觸手的藍色人形生物擦肩而過後，羅迪跨入了那扇拱門。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新的大廳以及更多的小型拱門。
羅迪感覺自己快要被繞暈了。
不過這樣才顯得這座圖書館的了不起啊！頭腦暈乎乎的羅迪不但沒有感到洩氣，反而對於自己的目的地更加期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基丹城對綠色情有獨鍾，這間新的大廳和大多數其它地方一樣，也有著淡綠的色調。但和之前的所有兩座大廳不同的是，這裡的拱門雖然造型和外面的一樣，也有著統一的鮮紅色光幕，但是這些拱門卻不再暢通無阻了！
在羅迪眼前的大約五十扇拱門前，分別都有著好幾條不同的分流入口，而每個入口的通道前有著一種會發出閃光的奇怪機器；機器的側面伸出了鐵柵欄門一樣的障礙物，把這些入口都給嚴嚴實實地堵住。
羅迪一眼就發現了標誌著‘靈魂學’的拱門，這扇拱門距離大廳的出入口相當近。按照紙片上的描述來看，羅迪可以肯定在進入這扇大門後，他就能夠真正地找到自己想要的書籍了。然而就在他快步走到了那臺將大門完全擋住的機器面前的時候，機器上面發出的光芒從綠色變成了紅色，並且停止了閃爍。
“請插入身份識別卡。”
在機器外側大約一米餘高的狹窄的縫隙上面，寫著這樣的字。
羅迪想起了在圖書館門口時候楓先生交給自己的那張卡片，他趕忙把卡片取了出來，拿在手裡和那條縫隙做了一下對比，發現恰好合適。
在短暫的遲疑後，他嘗試將手中有著墨色紋路的卡片塞進了縫隙裡。
令羅迪措手不及的是，卡片僅僅被放入了一點之後，那道縫隙就將整張卡片吞了下去。
如此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羅迪嚇了一跳，正當他以為自己的卡片就此消失了的時候，只見他面前的機器輕微地震動了片刻，而後發出了‘滴滴’的兩聲輕響。
在紅光閃爍了幾下之後，那張白色卡片被原封不動地吐了出來。機器上彈出了一小片浮空的光幕，光幕上顯現出來的字元號讓羅迪的心都涼了半截。
“本區域出入許可權為二級，你的許可權過低，拒絕進入。”
羅迪似乎記得楓先生在把卡片交給自己的時候，似乎曾說過‘你的許可權是最低階，不過也足夠閱覽大多數的書籍’這樣的話？
雖然羅迪對於這種自動化的機器十分陌生，但他還是很快地理解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楓先生口中所說的‘大多數書籍’，很顯然並不包括他最想了解的靈魂學書籍……
在認識到了這一點之後，正在興頭上的羅迪無異於被當頭潑了一盆涼水，這種在努力了半天之後才發現自己功敗垂成的感覺可是相當不好受的。
羅迪纖細且瘦弱的手捏住那張被退回來的白色卡片，卡片堅硬且有韌性，很快就將他的手掌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他眼巴巴地望著機器後面那座近在咫尺的拱門，很想強行翻越過去，但是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很快就被他否決了。
很不甘心啊！很不甘心啊！
時間彷彿過得很慢，羅迪不知道自己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站了多久。他的目光在拱門和機器之間來回轉移著，可是冰冷的機器不像人一樣可以做出通融，對於羅迪的注視，它只是輕描淡寫地完全忽視掉。
真是……很不甘心啊！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一位只有羅迪一半身高的矮個子種族走到了他的身邊，它有著綠色的面板和草葉般尖細的耳朵，它的手掌和青蛙的有些相似，但是顯得更為靈活和修長。它一邊用奇怪的目光撇著羅迪這個‘龐然大物’，一邊來到了羅迪旁邊的機器前，將一張袖珍的小卡片放進了機器下方的一個狹窄的卡槽裡。
機器閃爍起了綠色的光芒，橫在這隻青蛙一樣生物面前的障礙在一瞬間向兩側移去，一條通道對它敞開無遺。它整理了一下自己華服上面的小領結，抽出了自己的卡片將其塞回口袋，沒有再去瞧那個盯著機器看的奇怪高個子，而是徑直走過了通道，消失在了拱門紅色的光幕後面。
在青蛙穿過通道之後的一瞬間，那道鐵門一樣的障礙再次把通道給完全堵住。
有了這隻青蛙般的生物作為對比，被拒之門外的羅迪顯得更加淒涼了。他握著卡片的手鬆開又捏緊，捏緊又鬆開，這樣的動作很好地詮釋了他內心中的糾結。
“算啦，原本也沒有指望過能在這裡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的。”羅迪抬起頭來自己勸著自己，目光裡似乎有些晶瑩“反正我出來的目的也不過是四處轉轉，就算進不去也算不上是損失吧呵呵呵呵呵……”
雖然是在自我勸解，但是這種深刻到彷彿化成實質的怨念是怎麼回事？
但無論羅迪再怎麼怨念，他還是十分清楚現在的自己是沒有進入的可能了。這種被拉上高空再狠狠摔下來的大起大落讓他憋悶得幾乎喘不過來氣，當然這種憋悶感完全於事無濟。
雖然很不甘心，但羅迪還是明白事理的，在最後瞪了一眼那臺將他攔住的機器之後，他還是選擇了轉身離去。
“既然靈魂學的東西看不得，總有其他東西能看吧？”
然而正當羅迪轉過身的一瞬間，他忽然愣了一下。
羅迪見到一隻怪物，這隻怪物不知從何時開始就靜靜地站在了他的身後，距離他只有兩三米的距離。
為什麼要用怪物來形容這個生物呢？因為它相比起羅迪之前所見過的一切生物，都要更加怪異十倍百倍。
羅迪先前在基丹城所見過的各種生物，它們當中雖然也不乏有長相奇特的，但是絕大多數都有著羅迪所熟悉的動物特徵可以對其進行描述。而其中一些難以用已知動物來描述的，也不至於顯得非常怪異，總的來說還不算太影響市容。
然而現在站在羅迪眼前的生物，卻讓羅迪感覺到渾身難受，如梗在咽。
這隻怪物的體積比正常人的腦袋大上一圈，它的輪廓看上去像是一顆皮球。怪物的身體呈現出棕紅的顏色，上有著大量的褶皺以及暴露在外的血管；在它身體的前側，有著一顆像是眼睛一樣的孔洞，孔洞裡面有著羅迪的拳頭那麼大的乳白色眼珠；如果將這隻怪物比作一個腦袋，那麼本來應該屬於頭髮的部位被一種細長的肉條代替了，肉條晶瑩且有光澤，在尖端有著圓形的透明水泡。這些肉條一直從怪物的‘頭頂’延伸到它身體的下側，和一張延伸到後方的巨大嘴巴連在一起。
怪物的嘴巴雖然關閉著，但是由於它並沒有名為‘嘴脣’的器官，所以羅迪仍然能夠清晰地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如同柳釘一樣的亂刺。再往下看去，怪物的身下有著一套鋼鐵製成的四肢及軀幹，這具‘身體’像是骨架一般稜角分明，但是外面套著一層潔淨整齊的禮服。‘身體’和懸浮在其上方的皮球形狀怪物中間有一條透明的光帶，光帶裡面不時有氣泡流過，正是這條光帶將原本毫不相干的怪物和機械身軀聯絡到了一起。
“人…類…你…似…乎…遇…到…了…麻…煩。”
長得和皮球一樣的怪物並沒有做出動作，但是羅迪的耳中卻傳來了這樣機械且毫無感情的聲音。
而且是標準的大陸通用語！
羅迪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這隻怪物的形象，怎麼看都像是出現在恐怖故事裡面的大反派啊！這樣的印象讓他不由得心生警惕起來，他生怕這隻猙獰的怪獸會徒然對他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來。
果不其然，這隻怪物的‘身體’忽然動了起來。然而就在羅迪以為自己的擔心終於要變成現實的時候，它那鋼鐵製成的機械臂從外衣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張銀色的鑲邊卡片，並越過了羅迪，將卡片****了剛才被羅迪瞪了好半天的卡槽中。
綠光閃爍，入口通道處的障礙瞬間消失。
“請…進…吧…”
這隻相貌可憎的怪物發出的平淡聲音，但是落在羅迪的耳中，卻在一瞬間宛如天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