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君子坦蕩蕩 小人長慼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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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君子坦蕩蕩 小人長慼慼
“我拒絕。”
薩摩·瑞恩的聲音還有些稚嫩，但是卻沒有絲毫遲疑。
在這句話脫口而出之後，瑞恩清晰地感覺到，在他面前這個全身包裹著白布的人，氣息凝滯了一瞬間。
在下一刻，他彷彿在瞬間變成了一隻隨時可能發動致命攻擊的猛獸。
而捕獵的物件顯然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時間彷彿靜止了。
“年輕人，你知道你的處境嗎？”
威嚴的聲音低沉響起。
“我知道，但我拒絕。”瑞恩硬著脖子回答道。
長時間的沉默。
小蝙蝠德庫拉跳到了高處不起眼的櫃子頂上，轉著眼珠子旁觀起這一場好戲，似乎覺得現下的情況很有趣兒。
白布人繞過了瑞恩，不發出一點聲響地踱步到了那張略微破舊的木床邊。瑞恩則毫不遲疑閃身到了床前，將昏迷中的女孩嚴嚴實實擋在身後。他目光直視著白布人，絲毫不肯退讓。
“你不怕我將你們兩個都殺死？”白布人問道，他的聲音聽上去很滲人。
與此同時，他緩緩從白布中抽出了一柄發著寒光的奇型匕首。他鬆開了裹滿布條的手掌，匕首懸浮在空中，飄到了瑞恩的咽喉前。
瑞恩沒有回答對方的疑問，但他的目光仍舊沒有任何避讓。
匕首輕微移動著，鋒利到肉眼幾不可見的匕刃劃過了瑞恩的脖子，表皮像空氣一樣被割破，血一點點滲出來。瑞恩的目光像一個死人，沒有一點神采與感情，但他自始至終沒有後退絲毫。
鋒刃劃過，其速度快得將整個匕首連成一條光帶。
不過並沒有想象中的鮮血噴湧，瑞恩感覺自己的呼吸還是順暢的，脖子也完好。
那把匕首僅僅是貼著他喉結的表皮擦了過去。
“不錯，”白布人的聲音忽然響起，其中竟飽含著些許讚賞，“我倒是不難理解，你在選擇任務的時候為什麼那麼怕死了。”
說著，他提起了瑞恩，將他放到了一旁。瑞恩想要掙扎，卻發覺自己完全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布人的動作。
白布人來到了原先瑞恩所在的位置，他仔細打量這這個如同枯萎花朵一般的女孩。絲毫動彈不得的瑞恩睜大了眼睛，在裡面似乎有著名為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不用擔心，我可不會像某些爬蟲一般耍些小手段。”白布人的聲音振聾發聵。
櫃子上的德庫拉將自己的翅膀縮了縮。
白布人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女孩的額頭，將那一縷縷如同衰敗棉絮一般的頭髮撥開，像是在感知著些什麼。過了好一會，他才再次開口：“這個女孩是你的親人？”
瑞恩發覺自己肺部以上的部位恢復了自由。在看到這個白布人並沒有做出他想象中的事情時，他眼中那股如同死人一般的漠然氣息漸漸散去。
他張了張嘴，然後低聲回答道：“不是……”
“我查過你的一切資料。當然，你幾乎沒有資料，我所知道的東西全部都來自這隻蝙蝠。”白布人站起身來，“這隻小蝙蝠莫名其妙地代理完成了一大堆難度頗大的任務，自然會引起關注。”
德庫拉差點從櫃子上摔下來，它拍打著自己的小腦袋，很顯然它本身並不知曉白布人口中所說的事情。
“你的經歷想必不需要我來複述。但令我驚詫的是，這個女孩普普通通，她和人間界的其它人並沒有什麼不同。而且，她不是你的親人……”
“那麼，她有什麼東西，值得你用生命去守護呢？”
瑞恩一時間無言以對。
“但現在，我想我明白了。”
白布人緩緩說道，“我們還會再見面的，瑞恩。”
扔下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話之後，他如同來時的神出鬼沒一般，徒然隱去了身形，彷彿從未出現過。
至於那張燃著火焰般符號的任務卷軸，也被他一併帶走，消失不見。
德庫拉從衣櫃跳下來，似乎受到了不輕的驚嚇。它在留意了好一會周圍的動靜，確定不會再有任何生物藏匿在此之後，終於用翅膀尖磨了磨自己的角。
這個動作看上去和人類在擦冷汗時有幾分相似。
現在的德庫拉似乎憂心忡忡，他沒有太多的耐心，而是一邊磨著角一邊催促道：“小鬼，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麼，現在快些在這四個任務中選擇一個，我還有事要處理。”
“是。”
瑞恩冷靜的速度出奇地塊，他很快恢復平靜，徑直來到一張卷軸面前，將其摘了下來。
這張卷軸原本屬於倒數第二的位置，由於最後一張特別卷軸的原因被他忽略了過去，但此時他卻選擇了這一張。
“任務難度：最簡單
任務釋出者：保密
任務內容與簡介：將一封信件送到墨本公國王都，具體地點為烏荊侯爵府的辦公桌上。
任務補充：本任務為隱祕行動，不得驚動任何人。
任務期限：一個月
任務獎勵：雌性金魚草兩株，或者兩點任務者積分。
失敗懲罰等級：二級”
這是五個任務中最簡單的任務，它的風險最小，當然報酬也最少。
德庫拉似乎沒有久留之意，它碰了碰那張卷軸，很快開口：“這個任務是純粹的送信任務，沒有特別的附加資訊，你只要按照字面意思照做就可以取得你的報酬……那麼，這是任務物品，我先走了。”
將一封用厚厚的黑色蠟塊密封起來的信件扔給瑞恩，德庫拉飛快地捲起了剩餘的三份卷軸，拍打著翅膀消失了。小屋裡頓時恢復了清淨，只剩下了默不作聲的瑞恩，以及木**呼吸逐漸平穩的女孩。
瑞恩將厚重的信封裝進了身上黑色長袍的口袋裡。這件從妮可身上拔下來的長袍並沒有誰向他討還，因此現在應當是屬於他了。在瑞恩看來，這件長袍美觀而結實，並且非常合身，簡直就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這件質量不錯的長袍，應該說這是上一個失敗的任務裡唯一的收穫了。
來到了女孩跟前，瑞恩觀察著她逐漸恢復了一些血色的臉頰，目不轉睛。他原本看上去顯得有些空洞的雙眼，此時彷彿被一種名為溫柔的感情覆蓋。
他將女孩扶起，把枕頭疊高，讓她的上半身呈現傾斜的姿態，然後端起了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稠粥，用一柄磨得發白的小木勺一口一口喂她喝下去。也許是因為吃過了德庫拉給的藥的原因，這個時候的女孩並沒有了原先的口齒緊閉，她如同一隻柔順的小貓般小口地吞嚥著，氣氛平和無比。
並不怎麼大的木碗很快見底，瑞恩有條不紊地收起了這些東西，將它們洗刷乾淨並且擺放好，最後掀開了覆蓋在女孩身上的被子。
強烈的異味撲鼻而來，但瑞恩沒有皺一下眉頭。他平靜地為女孩脫下衣服，擦拭身體，緊接著換洗床單。整個過程，都彷彿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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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迪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難。
究竟應該如何向眼前的少女解釋清楚自己的來意，對於缺乏與女孩子交往經驗的羅迪來說，著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尤其還是在雙方都光著身子的情況下。
“那個……咳……我其實……”
羅迪就連傳遞出去的資訊都結結巴巴起來。
“你這個人好奇怪，明明是你跑了我家裡，卻反而像受欺負了一樣。”女孩倒是沒有了惱怒，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羅迪，絲毫沒有覺得害羞。
……
既然人家女孩子都不介意了，自己這個能當大叔年齡的還嬌羞個屁啊！
羅迪見到女孩的態度，索性也扔掉了羞恥心，不再遮遮掩掩。同時他在心中默默勸導著自己：現在不過是靈魂形態而已，果然是因為自己雜念太多才會在意這些細節……吧？
“好難看。”女孩盯著某處，同時顰眉說道，“那個地方和我的不一樣啊……”
“……”
做賊心虛的羅迪感覺自己在這個女孩跟前根本提不起一點脾氣——不對，應該說是已經完全被對方擊敗了才是。這根本不是他心目中女孩應該有的形象啊，為什麼對方居然能做到如此坦坦蕩蕩地面對自己，而沒有絲毫遮掩和羞恥的意思？
這簡直一點也不科學！女孩那種彷彿理所應當的坦然，令羅迪甚至都懷疑自己的羞恥心是不是一種錯誤的心態了。
但好歹是見過點風浪的人了，羅迪還是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平靜一些。
他儘量讓自己的感知不去注意到女孩的任何一個地方，同時做起了自我介紹。
“我叫羅迪，是一個沒有**的靈魂。雖然這麼說很無禮，但是我可能要在你的身體裡住上一段時間。”
“是這樣嗎？”女孩歪著脖子望著羅迪，笑了起來，兩顆小虎牙隱約可見。
“沒錯，至少目前你趕不走我。不過我可以保證，一旦我有其他的辦法，我會盡量離開這裡。”
“那太好啦！”女孩高興地跳了起來，“從來沒有人陪我說過話呢，蜜尼一直都好無聊！”
“……多謝諒解。”
雖然覺得女孩的表現看上去怪怪的，但羅迪還是輕輕舒了一口氣，最重要的難題現在看上去是解決了。
至少身體的主人沒有急著將自己一腳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