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其實就是精神分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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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其實就是精神分裂嘛
這裡是純粹的黑暗，沒有任何色彩與物質的黑暗。
或許，這樣的黑暗，可以稱之為虛無？
羅迪的意識慢慢甦醒。
在第一時間，他想要努力睜大自己的雙眼，但是卻很快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沒有了眼睛這種器官；緊接著，他想仔細聽一聽周圍的聲音，但是他同樣尋找不到耳朵的存在；接下來，他拼命吸動自己的鼻子，不過直到他用盡了全部力氣，也絲毫沒有感受到空氣的流入。
最後，他試圖尋找自己的身體，卻發現無論是四肢還是軀幹，無論是肌肉還是神經，通通都與他失去了聯絡。
他沒有身體了。
眼下的羅迪，只剩了思維和記憶，被困在這片虛無的空間裡。
在最初的緊張過後，羅迪發現這種感覺似乎有些熟悉。或許在哪個時候，自己曾經不止一次地享受過這種失去身體的待遇？
羅迪努力讓自己回憶起來。
和以往的一片空白有所不同，這次他剛一觸碰到自己的記憶，無數陌生而又熟悉的片段便亂七八糟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這些記憶形成的影象重重疊疊，混雜在一起，使得他根本沒有辦法看清其中的任何一部分。
但唯有一點羅迪可以肯定，那就是：這些記憶並不屬於他已知的。
羅迪緊張了起來，如果這時候的他還有心臟的話，估計正在瘋狂地跳動著吧。
這些莫非就是——從去年的寒冬直到今年春天之間，自己所失去的記憶？
可是，複製體不是說過，自己的記憶已經完全不存在了嗎？
對了，複製體呢？它貌似已經有好幾天時間沒有出現了。
有關複製體的問題，很快便被羅迪拋到了腦後。現在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在那段莫名其妙丟失的時間裡，自己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而他越是著急，這些記憶就越是糾結混雜在一起。它們像一條被打了無數死結的麻繩，無論怎麼撕扯都解不開。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許久，但羅迪在這些混雜在一起的記憶中仍舊是毫無收穫。
“該死，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些丟失的記憶明明就在眼前，為什麼我卻完全無法讀取到它們！”
周圍依然安靜，記憶仍舊混亂，一切都沒有因為他的焦躁而產生半點變化。
在明白了急躁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後，羅迪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開始刻意地回憶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
這一次羅迪沒有受到絲毫阻礙，他很快就感覺自己置身於那片荒廢的學院前。
事情起因是他看到了穿著妮可衣服的神祕人，然後跟蹤至此，最後自己帶著莉莉四人來到了這個地方。而就在準備進入其中的時候，自己忽然感覺到了不安。
這種不安與其說是預感，倒更像是在面臨讓自己無比憎惡並且恐懼事物時候的感覺。它是如此深入自己內心，以至於在用信符召喚出了貝爾教授之後，它仍然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倒是越來越強了。
直到最後，自己承受不住憎惡與恐懼，暈了過去。
按理說自己的記憶到了這裡之後，就應該完結了。但羅迪卻忽然發現，這段記憶還遠遠沒有結束。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時候，自己正躺在莉莉的懷抱中。
莉莉柔軟且溫暖的懷抱在記憶中是如此清晰，甚至就彷彿近在眼前一般。但羅迪知道，這個時候掌控自己身體的，已經不是他了。
忽然間，羅迪的腦海中傳來了一段資訊。這段資訊來自與他正在讀取的這段記憶，準確地說，來自於身體操控者的自言自語。
這段操縱者對自己說的話，如今成了羅迪的一段記憶，因此也就相當於是在對羅迪說了。而自言自語的內容，也很快地印證了這一點。
“羅迪，我知道你在不久之後可以讀到我的話。”
“我不是複製體，複製體已經被我消滅。有關這件事，我想我需要給你一個解釋。”
“首先，複製體根本就不叫複製體，它的名字是復仇之魂。其次，他一直在欺騙你，目的是讓你因為仇恨失去所有理智，成為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而你的記憶，由始至終都沒有失去，只是被它遮蔽了而已。這種遮蔽記憶的力量已經不存在，如果你想要取回記憶，只需要靜下心來，按照時間的順序進行回憶，就可以做到。”
這時候的自己，從莉莉的懷抱中跳到了雜草叢生的地面，繼續進行著獨白。
“我就是你。”
“這四個字也許被複制體用了無數遍，但是我的確是你靈魂的一部分。”
這時候的自己，此時已經跨越了廢棄公寓區的大鐵門，踏在了溼潤且骯髒的泥土上。
“我是你靈魂中的冷靜與果斷。換句話說，我是你代表冷靜與果斷的靈魂。”
“我的誕生正是源於你的絕望，以及對自己的徹底否定。”
“按照正常的發展，在我取代你的靈魂之後，你將會徹底告別你所痛恨的自己，成為一個嶄新的羅迪。但很可惜，取代的過程被後來發生的事情所打斷，結果你仍然是你，而我則成為了你靈魂中多餘的碎片，陷入長久的沉睡之中。”
這時候的自己，正被赫麗姆拉攔腰抱起，輕輕拍打著腦袋。
“直到再次掌控了你的身體後，我瞭解到了在我沉睡時候所發生的一切。於是我殺死了想要將你引入歧途的復仇之魂，而後又一次陷入沉睡。”
“但現在，我再次醒來。”
“沒想到僅僅只是過了幾天，你就遇到了蝠翼族的地獄使者。”
這時候的自己，已經來到了廢棄公寓的三樓。在樓層的角落，那名黑袍人和他身後的妮可是如此顯眼。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所跟蹤的這個黑袍人，正是一名隸屬於地獄的任務者。如果不是因為復仇之魂的出現，你理應也會踏上和他一樣的道路。這樣看來，我的再次醒來就理所當然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那種相貌醜陋的大蝙蝠之外，還有誰會令你恐懼到這樣的地步呢？”
“但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我又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你所恐懼的並不僅僅是這種大蝙蝠，更是那個懦弱猶豫並且多疑的自己。”
“正因如此，我才有掌控你身體的機會啊。”
這時候的自己，正朝著黑袍人大聲吠叫起來，希望引起半空中貝爾的注意。
“這個任務者似乎可以隱身，除了我們之外沒有人能夠看到他。但如果能在他召喚出地獄使者之前阻止他，那麼一切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
……
“可惜，恐怕是晚了，蝠翼族惡魔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這時候的公寓樓層中，空氣傳來異樣的波動。很快，一隻渾身黑色的大蝙蝠出現了，它有著血紅的瞳孔、尖利的角、密佈倒刺的尾巴以及寬大的肉翅。
即便呈現在羅迪眼前僅僅是記憶，而非直接面對面的對視，但這個時候的羅迪還是感覺到了深深的膽戰心驚。
他甚至不敢再去回想那隻蝙蝠的外貌與體型。
幸好，僅僅是掃了大蝙蝠一眼後，‘自己’就再次望向了手指不斷流著血的黑袍人。
“我忽然產生了一個預感，在這個黑袍人的身上，或許隱藏著屬於你的未來。”
接下來，記憶中的‘自己’停止了自言自語，靜靜等待著事情的發展。
大蝙蝠很快提出了交易，而漂浮在半空中的貝爾教授則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黑袍人在沉寂了許久後，也動了起來。
他輕輕轉動了手中的戒指。
目視著一切的‘自己’，再次開口。
“看來這裡就是源頭了，那麼所有疑問都迎刃而解——妮可是黑袍人的任務物品，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大蝙蝠的掩護下離開這個空間。”
記憶中的自己，輕輕嗅著空氣中的味道，一股黴味混雜著垃圾的臭氣進入了鼻孔之中。
“妮可會如何並不重要，但在空間的那邊，卻有一具即將失去靈魂的**……我的感覺果然是正確的。”
“羅迪，這就是你的未來。”
‘自己’朝著黑袍人的方向踏前一步，背對著那隻大蝙蝠。
“既然有這樣一個機會，我就送你一程——正如復仇之魂所說，這個小狗的身體對我們而言充滿了未知，我不願意看到你一輩子都呆在這具軀殼中。”
“那麼……”
‘自己’緩緩閉上了雙眼。
接下來，是長久的黑暗。
記憶到這裡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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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光幕籠罩著的狹小的空間裡，下起了黑色的雨。
樓頂因極高溫度而化作流質的水泥被雨水拍打著，從焦黑的顏色中冒出大量的煙氣；而這些煙氣僅僅升起沒有多高，就被緊隨其後的更多雨點打碎並撲滅。雨越下越大，如同墨汁一般潑灑著空間裡的一切事物。很快，整片大地都被染成了一片漆黑。叢生的雜草被雨水染上了鮮亮的色澤，因不堪負重而彎下腰去；它們不停晃動著，看上去像是小惡魔們的爪牙。
大蝙蝠張開了骨刺構成的翅膀。翅膀的下面，一連串稜形的骨片輕輕碰撞著，發出‘叮咚叮咚’的清脆聲響，如同在彈奏一首旋律優美的哀嘆輓歌。
隨著雨水的滋養，大蝙蝠的雙臂再次長了出來。現在它的雙臂已經與翅膀完全分開，成為了**的一部分，而並非像蝙蝠那樣連為一體。
白袍貝爾漂浮於空中，靜靜站立。他沒有施放出任何法術，但漫天雨水紛紛繞開了他的身體，沒有一滴打在他的身上。
在這片逐漸變得漆黑的空間中，只有他的一身白袍如同波濤中一葉孤舟，苦苦掙扎著。
“在聖彼得學院如此囂張，你難道不擔心惹來魔法師導師？”貝爾開口說道，面對天地變色，他似乎並不顯得慌亂。
“只要不違背冥王殿下的規定，其他的誰會在乎呢？嘎嘎！”大蝙蝠沐浴在黑雨中，舒服得渾身直打哆嗦，“至於魔法師導師？我德庫拉還真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過。”
它振臂而起，一眨眼就竄上了高空，與白袍貝爾的高度持平。
“既然你給了我出手的理由和權力，那麼今天無論是你，還是房子裡那個可愛的小女孩，都將成為我的食物！”
它的緩速拍打著翅膀，肆無忌憚地放出囂張的話語。
“是嗎。”
白袍貝爾抬起右手，拳頭大小的火球再次出現，並且不斷變大。
“你不會有出手的機會，嘎嘎！”
大蝙蝠瞬間出現在了白袍貝爾的眼前，彷彿過了很久，它在原地留下的殘影才緩緩消失。
“唰！”
雨水中，破空聲是那樣響亮。
長弓形狀的骨刺隨著大蝙蝠的轉身，劃過了白袍貝爾的右手；橙色的火球迅速熄滅，貝爾的右手頓了一頓，齊根滑落。
貝爾望著那隻不斷下墜的右手，若有所思。在他切口平整的手腕處，沒有模糊的血肉，也沒有噴湧的鮮血，只有著橙紅色的純粹能量在不停律動。
右手跌落在雜草叢中，被漆黑所覆蓋，消失不見。
須臾，星星點點的橙色光芒從黑暗中鑽出，化作一道道流光騰空而起，匯入了半空中貝爾的身體內。
“你會毀了我的魔法傀儡的，蝙蝠。”一個聲音從大蝙蝠的身後響起。
名為德庫拉的大蝙蝠回過頭去，他看到另一名貝爾正穿著聖彼得學院的法師長袍，不悅地盯著它。
“我承認，你確實有著接近魔法師導師的水準。”
“但是，請適可而止吧，否則你將迎來毀滅。”
德庫拉眼前的貝爾抬起了他完好的右手；在貝爾的周身，金黃色的魔能護盾充盈在每一個角落，緊密地保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