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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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尾行
有時候，事情往往就是如此的湊巧。
倘若魔法少女社的四位女孩稍微在活動室裡多磨蹭一分鐘的時間，倘若她們在路上稍微再慢那麼一點點，那麼毫無疑問地，羅迪就會和這個身穿著屬於妮可的斗篷的瘦小身影擦肩而過。
但即使是剛好碰上了，事情的結果又會有什麼不同嗎？
妮可與羅迪非親非故，老實說來，對於她的失蹤，羅迪雖然不至於完全無動於衷，但他的確沒有保持足夠的在意。
但妮可失蹤所帶來的間接影響——莉莉這幾天的情緒一直不高，卻也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擾。也因為如此，羅迪對於妮可的印象反而越發差了，種種跡象都表明了妮可是自己離開了聖彼得學院。而正如塞拉所言，這種不顧給別人帶來的麻煩做出任性的事的人，的確不怎麼值得擔心。
但是現在，妮可的斗篷出現在眼前這個瘦小身影的身上。
羅迪看得很清楚，黑色斗篷上面的花紋，明明是一針一線額外縫上去的，它們並非原本就屬於這件衣服——只有妮可這種無聊人士才會花這麼大的功夫來裝飾自己的長袍。
而且羅迪並不覺得，妮可會將這件她視作珍寶並且天天穿著的長袍隨意丟棄或者是送人。
但在妮可人間蒸發之後，這件衣服出現在了這個神祕人的身上，而這個無法被他人看到的神祕人出現在了萌萌超市。
這就說明了，妮可也許還在聖彼得學院裡面，甚至還可能在範圍不算大的魔法學院附近。並且，她的失蹤與這個看不清面貌的人有著密切的關係——或許真如一些傳言所說，魔法師妮可並非是離家出走，而是被人所綁架。
不過現在關鍵問題是，只有自己能夠看得到這個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是事實明確地告訴羅迪，千真萬確地，只有自己能夠看到這個黑袍身影。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莉莉、塞拉、麻朵卡、赫麗姆拉、萌娜學姐、在場的魔法學院顧客們，甚至包括前幾天那些進行搜尋的中級或者高階魔法師們，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看得到這個在羅迪眼中無比醒目的身影。
時間轉瞬即逝，羅迪根本來不及對這個問題進行更加透徹的思考，現在的他似乎看見一道選擇題擺在了他的面前。
是應該當做看不見，還是跟上去看個究竟？
如果選擇視而不見，羅迪不會被牽扯到任何麻煩之中，因為對方的目標僅僅是妮可，他和妮可沒有任何關係。但是同時，一旦選擇了這個選項後，已經幾乎可以證實是被劫持的妮可，或許再也無法回來。
如果選擇跟上去，姑且不論結果如何，羅迪甚至無法保證自己的安全。這個看不清面貌的少年體型的人，既然有著隱去自己身形的方法，就難保不會有其他厲害的手段。
再者，現在的羅迪根本無法和其他人做到正常的溝通。也就是說，如果選擇了攙和進這件事，羅迪很可能就會面臨孤軍奮戰的境地，極有可能會直接面臨危險。
這個選擇題其實不難做出判斷。
羅迪在短暫的猶豫後，選擇了視而不見。
如果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羅迪或許會選擇幫助妮可，但這件事的情況顯然不同。
他不知道這件事情的背景與起因，他不知道這個穿著妮可斗篷的少年來歷，他甚至不知道現在的妮可是否還活著。面對這種完全未知的事情、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的事情、即便犧牲掉自己或許也無濟於事的事情，羅迪捫心自問了一下。
他做不到，他的命很珍貴。起碼在手刃掉仇人之前，他不會為了所謂正義和愛心而去讓自己涉險。
可是……
沒有可是，你不能去做。
羅迪對自己說道。
就在羅迪壓抑住心中的難受，強迫著讓自己忘記掉剛才所見到的那個人時，他感覺到抱著自己的莉莉手臂縮了縮。
“我好像……看到了很熟悉的東西。”莉莉喃喃自語，在塞拉有些意外的目光中，她穿過了門口的人群，小跑到了大街上。
天空有些黯淡，積雨雲再次逐漸朝著太陽靠近，也許半個小時之後，這片溼潤大地又會迎來新一輪雨水的沖刷。
萌萌超市門外的校道上，準備返回宿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走著。順著校道看去，那個顯眼無比的黑袍身影已經離得很遠，只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瘦弱背影。
“在哪裡呢……在哪裡呢？”莉莉急切地四下望著，卻沒有尋找到她想要找的東西，“我剛才明明看到了，不可能看錯的呀！”
“我說，莉莉你忽然是怎麼啦？”塞拉從門口擠了出來，追到了莉莉面前。
“妮可的衣服……剛才有一個人穿著妮可的衣服，他從我們身邊走過了。塞拉姐姐，你沒有看見嗎！”莉莉又慌又急，說話時候甚至帶著哭腔。
“怎麼可能？”塞拉愣了一下，她帶著疑惑環顧了一下校道的四周。
“莉莉你是說妮可的那件黑色斗篷嗎，上面有銀色花紋那件？那麼顯眼的衣服，如果有人穿著它經過，我怎麼可能會注意不到啊。”塞拉拉住了莉莉的手，“不要再去想這件事情啦，看看你這兩天都憔悴成什麼樣子了——小中二貌似都沒跟你說過幾句話吧，她不見了你至於擔心成這樣嗎。”
“或許…是我看錯了吧……”
過了良久，莉莉小聲說。
她沒有哭出來，只是神色更加黯淡了。
她柔弱無骨的小手被塞拉握著。在深深地望了一眼街道的院方後，她終於轉過了頭去。
這時候的羅迪，可以清晰看得到，那個穿著銀色條紋斗篷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校道的遠處。
原來莉莉在剛才的一瞬間，也注意到了這個人嗎？
如果她和自己一樣，能夠長時間清晰看到這個身影的話，她是否會義無返顧地跟上去呢？
一定會的吧。
即使，她與妮可之間的聯絡，不過是見面幾天的室友。
即使，妮可整天擺著一張蔑視一切的臭臉。
即使，在塞拉幫助了妮可之後，莉莉曾被妮可無禮的態度惹哭過。
但是，她一定會跟上去的吧！
為什麼。
世界上會有這樣的人呢？
在這樣的人眼前，做出自私選擇的自己，又有什麼顏面再去面對這張絲毫不帶虛偽的關心的臉呢？
因為不想惹麻煩，因為要活到復仇的那天，就做出了很有可能放棄了一名少女生命的抉擇。
這就是你嗎？
羅迪。
如果你是這樣一個人的話，你的仇恨又有什麼意義？
……
其實呀，有許多事情，一旦下定決心去擔當的話，就會發現，在自己的眼前，忽然多出了許多條道路。
作為一隻普普通通的小狗，自己確實沒有能力和自信能夠做到更多事情。但其實自己只需要弄清楚他藏匿的地點，然後將這些資訊告訴其他有能力解決事情的人，就足夠了。
比如貝爾校長，作為魔法師導師的他如果在的話，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呢？
哪怕這個神祕的斗篷人可以隱形，妮可總不會也能夠隱形吧。況且即便是妮可能夠被隱形，自己想必也能夠看得到吧。
不過，就連妮可的消失，都能讓莉莉失魂落魄成這個樣子，如果哪一天她發現朝夕相伴的小白白不翼而飛了的話……
看來真的是不能夠順利的走了呢。
也幸好自己在前幾天沒有果斷地走掉。
該行動了，就是現在，在黑袍人消失的前一刻。
羅迪在莉莉的懷抱中扭過身來，在她的肩膀上拍了兩下，然後輕鬆地掙脫離開她的手臂，跳在了溼潤的石路上。莉莉並沒有馬上反應過來，直到眼望著小白白的身形被路邊的障礙遮擋住時，她才驚訝地摸了摸自己被拍過的肩膀。
剛才的小白白，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樣。
那雙黑色的瞳孔裡面，莉莉彷彿讀到了一些不屬於小狗的情感。
帶著一種莫名的直覺，莉莉並沒有追趕上去，她目送著羅迪的徹底消失。
“咦？”塞拉忽然望了一眼，“小白白跑哪去了？”
“不知道呢……很快會回來的吧？”
莉莉望著遠方，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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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好輕。
這是羅迪第一次用小白白的身體如此肆無忌憚地奔跑著。他感覺到被魔能水晶強化過的身體輕盈無比，四條小短腿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一般，用飛快的頻率擺動著。
努力回憶著自己在萊茵帝**隊中學到的知識，羅迪尋找著一個又一個可以躲避的障礙物，在不引起前方人注意的情況下，飛速地穿行在道路的兩旁。
幾隻躲在被葉片遮蔽的灌木叢中休憩的野貓，被穿行而過的羅迪驚嚇到了，它們發出驚慌的叫聲，四散跑開。
遠處那個即將消失的身影逐漸被拉近，慢慢的清晰，變大。
而後，他消失在了街邊的拐角。
那是一個毗鄰飯堂的十字路，而黑袍人轉身的路口，正朝著離開魔法學院的方向。
穿行於各種障礙之間的羅迪渾身已經被雨水溼透，他四肢的毛髮沾滿了泥濘，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細微無聲的跟蹤。對方似乎對自己的隱匿手法十分自信，絲毫沒有做出反跟蹤的防範，但羅迪並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圈套，於是他在接近到記憶中的危險距離後，便放慢了奔跑的腳步。
轉過了拐角，那個黑袍身影再次出現在視野中。這一大段路根本沒有複雜的地形，對方想要甩掉自己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地形的優勢被羅迪利用到了極致，灌木叢中、路燈下、牆角、草地裡，一切可以藏匿的地方被飛速連成一條可以透過的路線。每當奔跑到一個隱匿處時候，他就會如同雕像一般讓自己保持靜止，等到那個身影稍遠些時候，他便再次如同閃電一般動起來，前往下一個目標地點。
任誰都不會注意到，在他們的身邊，一隻毛茸茸髒兮兮的小狗，正在使用著專業的跟蹤方法，尾隨著一個他們根本看不見的人。
十幾分鍾過去了。
現在的羅迪已經尾隨著黑袍人來到了魔法學院的邊界，越過前方的路口，便是魔導學院地盤。
黑袍人在這條路口再次進行了轉向，他橫貼著這條作為邊界的破舊校道，側向行去。
這條路是羅迪從來不曾走過的，周圍的建築與景物一片陌生。這片區域，似乎是魔導學院的舊校區，而並不是學生們經常活動的地方。
正午天空中的烏雲更加濃烈了一些。在這樣的時間裡，這樣的天氣中，這樣的街道上，原本就少的路人已經完全消失。
只剩下了黑袍人孤單的身影，走在偶爾長著雜草的校道上。
羅迪保持著更遠的距離，在確保不會引起注意的前提下，亦步亦趨地跟著。
又過了十來分鐘。
這片校區已經空無一人。
從地形來看，這裡夾在魔導學院和魔法學院的中間，位處於整個聖彼得學院最為偏僻的位置。在生長著各種奇怪植物的路上穿行，羅迪可以看到校區中破舊的教學樓，食堂，以及……
遠遠朝著黑袍人的背影看去，他的目的地似乎已經出現在了羅迪的眼中。
那是一大片廢棄的公寓，這些年代古老的公寓只有三層高。公寓區域的周圍，被一大片兩米高的鐵欄杆圍了起來，在鐵欄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被寫上禁止攀爬的標誌。按照建築的破損程度，這些公寓群大概已經有了五十年以上的歷史，在公寓區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生長著的沒膝的雜草證明了這片區域的人煙稀少。
更遠的地方，則正對著那片魔法與魔導學院共用的，數十公頃的廢土地。
或許這片區域在數十年前，還和現在的魔法學院一樣熱鬧，但是到了今天，它被一股死氣沉沉的氣息籠罩著。
黑袍身影在羅迪的前方百米處，推開了鐵柵欄的大門，消失在密佈的雜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