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依然是真·奧義主角開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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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依然是真·;奧義主角開局殺
天氣很冷。
空氣中的寒氣似乎化作實質,在忽大忽小的風帶動下,如同一把把刺骨的刀,割裂著一切。
剛下過一場雪,道路旁被掃出來一個個的雪堆,樹上光禿的枝幹被積雪壓得向下彎曲,不時抖落下來幾片雪末。街上的行人很少,寬闊的大門口停放著幾輛沒有拴上馬匹的馬車,車上堆滿了雪。
羅迪身披著一件淺棕色的斗篷,一動不動地蹲伏在不遠處一個隱蔽的溝渠中,透過上方厚厚雪堆扒開的狹窄縫隙,冷冷地望著這扇大門。在他的手中,一柄看上去有些破舊卻極其鋒利的細長匕首被緊緊攥著。
格林蘭鎮,他腳下的土地,生養他的地方。
兩個月前,他滿懷著喜悅與希望回到這裡,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自己年事已高的父母,他在軍隊中的訓練有多麼的優秀,他將要進入一支怎樣不得了的部隊,以及他的前程有多麼美好。
五年的時間,羅迪憑著對未來的期望,以及對帝國的一腔熱血,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汗水,將自己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少年,打造成一名訓練有素的特種軍人。
這次回家探親之後,他將以地方軍隊各項都是第一名的成績,成為帝國赫赫有名的一支強旅中的一員——將軍之劍近衛團。這是一個盤踞在王都的強大的猛獸,數百年來,它一直守護著這個國度。
然而這一切,都毀在了眼前這座府邸的主人——格林蘭鎮的鎮長兼治安官德萊斯大人的手裡。羅迪不曾想到,他的第一次展現自己殺人技巧的機會,竟然是為自己父母和妹妹的仇殺。
在兩個月的時間裡,從他調查家人下落開始,他先後遭到了七次襲擊,從最開始的地痞流氓,到最後的職業殺手。
羅迪應對的並不輕鬆,有兩次,他只差一點點就要接觸到死亡。
但他終究是挺過來了,這兩個月的時間,使他宛如脫胎換骨一般,從一個熱血澎湃成績優秀的帝**人,蛻變成了一個沉穩冷靜的殺手。如果教習他的長官看到這一切,也許會格外的滿意,他已經近乎將自己學到的一切理論知識轉化為了身體中的本能。簡單來說,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帝國特種軍人,一個適合於暗殺,偵查,執行特殊任務的,冷酷的軍人。
軍人的天職是為國家而戰鬥,然而現在的羅迪,正憑著自己的意志,試圖殺死一個國家認命的官員。
也許在這次行動過後他也無法保命,即使僥倖逃離,也再無法進入到自己夢寐以求的近衛團中,但他別無選擇。他做不到無視著一切,也做不到君子復仇十年未晚的隱忍,他只知道,他需要讓手中的利刃停留在德萊斯大人的胸膛內,然後看著他身上的溫度漸漸消失。
冬天的黑夜來得特別的快,似乎距離午後只過了短短的幾盞茶時間,天色就暗了下來。再過了一小會,黑夜就佔據了整片天空。
羅迪用雪輕輕擦拭著手裡有大半個小臂長的匕首,將它蹭得雪亮,然後又將它小心地收進袖中,弓著身子爬進了不遠處的下水道,摸黑前進著。
下水道的溫度比外面暖和不少,然而情況並不容樂觀,混著冰渣的髒水散發出刺鼻寒冷的臭味,老鼠的屍體和各種垃圾漂浮起來,順著落地的腳步激起的水花動起來,遊蕩在羅迪的周圍。
花了三天時間,這個鎮子的下水道系統的結構,羅迪早已記得爛熟於心。哪些地方是乞丐聚集的地方,那些地方是死路,哪些地方發生過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即使閉著眼睛也能認得出來。
很快羅迪停了下來,走到下水道的一側,爬上了一條鐵梯。等到鞋上的水凝成了冰渣並確保不會對行動產生影響後,他躡手躡腳爬了上去。
順著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小孔,羅迪可以清晰看到地面上的景象,此時正好有一隊全副武裝的持刀護衛經過。靜靜地等他們消失在這條小街的拐角,羅迪小心地頂開了下水道的鐵蓋,爬了出來。
黑暗中,一個黑影猶如覓食的獵豹,輕盈而迅速地閃過街道的一角,從一個矮牆上翻了過去。
爬上了一座兩層高的房屋的房頂,房子的主人一家已經熄燈入睡,四周除了遠處衛隊忽明忽滅的火把以及鄰近的鎮長宅邸裡的燈火之外,沒有更多的光亮。
在這樣的環境裡,羅迪的淺棕色斗篷成了最好的掩護。若是有人從別處看去,即使是在近距離,如果不事先知道,也很難能夠在四處都是積雪的環境裡發現有這樣一個人正潛伏著。
天空開始飄下雪花,新一輪的雪,開始不疾不徐地落下。
在旁邊的,就是府邸的高牆,一堵接近兩層樓高的高牆,如果所料不錯,在這個高牆與民宅相鄰的明顯是破綻的地方,一定有著不少雙眼睛注視著這裡。
羅迪隔著厚重的手套吹了吹自己的手,很冷。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下,在即將滑落的一刻,毫無聲息地扒住了高牆的一側。一切恢復了寂靜,很快又有一隊衛兵舉著火把在高牆外的道路上經過,只是在這樣一個大雪的天氣裡,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一個身影正用雙手扒住高牆,身體垂下。
再次寂靜後,羅迪輕輕地用手移動著,很快就移出了二十餘米,忽然翻身而過,消失在了高牆外。
老實說,在潛意識裡羅迪仍然認為自己是一個光明磊落計程車兵。如果情況允許,他相對來說更願意實行一次刺殺而非暗殺,然而這幾天徒然增多的兵力與森嚴的看守,使他不得不這麼做。
“嘖,真是一個膽小的怕死鬼。”羅迪在心裡腹誹著。
落地點是一個柴房的房頂,並不很高,羅迪輕輕受身,很容易就安穩地伏在了房頂的積雪裡。扒開了一個小縫,透過越來越大的雪,他能看到這位衛兵的動向。
如同死了一般,在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羅迪沒有移動過一絲一毫。落下的雪很快覆蓋了他的身體,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這片天地。
沒過多久,遠處幾個站崗計程車兵有一個人脫離了隊伍,朝羅迪這邊走來。
這個衛兵打著哆嗦,一路發著抖。到了柴房走到一個陰暗的小樹旁,解開了褲帶,方便起來。羅迪撇撇嘴的視線一直不帶聚焦地落在衛兵的身上,注視著他的所有舉動。
在確定這不是一個陷阱,而是這個衛兵確實也許是因為廁所太遠而選擇在這裡方便之後,羅迪捏緊了自己的匕首——看來自己沒有必要等到半夜才潛伏過去了。
迅捷的身影落在衛兵身上,與此同時一道寒光已經劃破了他的喉管,在他張大嘴的一瞬間,一隻手粗暴而果斷地伸進了他的口中,抓住了他的舌頭。
衛兵發出了“嗬嗬”的如同破爛風箱發出來的聲音之後,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糞便上,飛快失去了氣息。傳出的聲音消失在越來越大的風雪中,沒有驚動任何人。
在這樣的環境下,羅迪不允許留下任何潛在的威脅。
柴房正對著那群衛兵,不可能將屍體藏到那裡面,羅迪趴在地上望了一望,很快就找到了目標。緩慢將屍體拖到了不遠處一口水井,羅迪向井內望了望,扔了一顆小石子進去,確定了井內已經結冰。
羅迪飛快地拔下了衛兵的衣服,然後將光禿禿的屍體推進了井裡。他那抓住屍體的手緩緩下降,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就將它沉到了冰面上。
完成了這一切,羅迪閃身到了一個陰暗的角落,飛快地換上了衛兵的緊身皮襖以及輕甲,一股名為暖和的感覺充斥著他的整個身體。將衛兵佩刀整理好,別在腰間,羅迪開始做起了自己的佈置。
很簡易的一個裝置,只要在一定時間後,就會有一塊石頭落在地上,發出足夠吸引人的聲響。
做完這些,羅迪縮著身子,讓自己的身體打著哆嗦,走了出去。
一步、兩步、三步……
穿過了一片積雪的草地,眼前的是另外的三個衛兵,其中一個衛兵警惕地回過頭來,但看到了羅迪的身影后,哈哈大笑起來。
“瞧你個慫包,這點小雪就讓你哆嗦成這樣,你格魯大爺當初在北地當兵的時候比這天氣要冷十倍,老子連眉頭都沒皺過一下。”一個大鬍子的粗獷衛兵嘲笑道,他舉起手中的酒壺,猛地灌了一口,滿足的打了一個嗝。
羅迪縮了縮身子,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哆嗦,顫顫巍巍向他走去,手中的匕首卻是隨時蓄勢待發,防備著一切突發事件。
“咚……”
一切與計劃沒有區別,距離柴房十餘米的方向,忽然發出了重物落地的悶響。
“什麼情況!”格魯悚然一驚,扔掉了酒壺,飛快地拔出了佩刀。
旁邊的一個瘦高個子衛兵相比之下慢了一步,但是也很快拔出了佩刀,在一旁火把的對映下,兩把長刀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格魯沉聲道:“都他*媽*的給老子打起精神來,也許是大人說的盜寶賊來了,保持警惕!雷姆你個慫貨,趕緊拔刀!”
羅迪表面上哆嗦著慌忙拔出了佩刀,心中卻震動了一下。
盜寶賊?自己是不是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格魯阻止了身邊一個衛兵的腳步,喝道:“白痴,那也許是一個陷阱,你們這群雜種都他*媽給我背對背,保持防禦陣型!”
有了指揮,眾人從最初的慌亂變為有序,刀刃朝外圍成了一個圈。
羅迪輕輕皺了皺眉頭,眼下的結果有點糟糕,那就是遇到了一個經驗豐富經歷過許多的老兵,這個格魯明顯不是在吹牛,他的確有著他口中所說的資歷。
眼下的地方距離和德萊斯大人房間的距離並不遠,只是一棟樓有那麼多的房間,他並沒有機會進入那座金碧輝煌的大樓。一旦自己敗露,殺進大樓後很難在第一時間找到自己的目標,不過自己一旦進入建築,可以很容易憑藉自身的本領與數十人周旋,到那時,哪個房間佈置的把守越多,那麼越有可能是德萊斯的房間。
正在腦中飛快地思考著的時候,遠處已經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是另一邊的守衛聽到了聲響,派出了四個人持刀朝著發出聲響的地方逼近。與此同時,大量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很快這裡將亂作一團。
差不多就是現在了。以鎮長府邸如今這樣誇張如鐵桶一般的防禦,想要完全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去,可能性趨近於零,眼下的結果雖然不是最好,但也絕不是最差了。羅迪就要動手,他有把握在三個呼吸的時間內幹掉身邊的三個人,對此他有著充分的自信。
“雷姆!狗孃養的犢子!你為什麼還在那裡發愣,保持警惕和防禦!你……”格魯轉過身來,噴著吐沫星子對羅迪大吼道,只是聲音僅僅響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羅迪愣了愣,看著格魯胸口透出來的血紅色匕首以及噴湧而出的血沫。
伴隨著格魯的緩緩滑倒在地,匕首滑離消失在他的胸膛,在他的身後,除了風和雪什麼都沒有。
但羅迪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把金色的匕首。
匕首上的血槽又寬又長,格魯的血從裡面噴湧出來,瞬間溢滿,然後滑落在他的輕甲上,滴下。
那不是羅迪的匕首。
沒等羅迪做出更多的思考,身邊又傳來一聲悶哼,一旁的瘦高個子衛兵軟軟倒在地上,連一點聲響也沒發出。
最後一個一直默不作聲的守衛此時睜大了雙眼,想要發出高聲的呼喊來求救,可是在聲音響起前的一剎那,一柄泛著金黃色澤的匕首從他的後頸穿過,從喉結處伸了出來。守衛發出瞭如同被斬下脖子的雞子的詭異聲音,卻瞬間被切斷。鮮血如同飛瀑一般從他的脖子湧出來,噴灑開去,染紅了面前一大片的雪。
匕首扭了一下,發出咯吱的輕響,抽了出來,隨著它的主人消失在黑暗中。
羅迪扔下了手中衛兵的制式佩刀,這把刀結實耐用,卻遠遠沒有袖中的匕首趁手。
黑暗中一陣不尋常的風颳了過去,羅迪沒有動。
“嗖……”
極短的距離裡,瞬間產生了尖利的破空聲,這一擊毫無疑問連岩石都可以刺出一個深坑。與此同時,羅迪一個側翻,回身,與黑暗中的人拉開了距離,也看到了潛藏在黑暗中的人的身形。
黑暗中的人有著纖細的身軀,他渾身沒有一處不是黑色,黑色的緊身衣,黑色的平底靴子,黑色的面罩,彷彿是為了黑夜而生一般。站在那裡,他彷彿便要和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
羅迪出了一身冷汗。
僅僅是一個回合,他便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遠遠不是面前這個人的對手。自己引以為傲的身手,自己引以為傲的反應速度,在眼前這個人的面前似乎不堪一擊。
方才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黑衣人的短距離揮擊,不過是試探虛實的一擊,真正的殺招,一定會是潛藏在黑暗中的,無聲無息的。然而僅僅是這樣,鋒利的刀刃仍然劃破了他的衣服,在肩膀上擦出了一道細小的口子。羅迪不懷疑,如果自己剛才慢了一點點,那麼那一擊就會由試探虛實變化為真正的殺招,奪取自己的性命。
這是一個很強很強的專業殺手與刺客,強到上次德萊斯大人派來襲擊自己的所謂‘專業殺手’和他比起來,彷彿是糞坑裡的蛆蟲一般。
如果繼續留在這裡,如果真的打起來,絕不會有什麼華麗驚險的招式出現,因為在下一刻,對方手中的匕首也許已經進入了自己的身體。羅迪瞬間做出了判斷,一個後翻,側身盯著黑衣人,飛快撤去。
“我不是你的敵人。”
羅迪小聲而有力地說道。
黑衣人沒有回答,他用行動闡述了他的觀點,他消失在夜幕之中。
羅迪小心翼翼地撤到了那棟巨大的樓閣底下,靜靜潛伏著等了一陣子,四周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動。
看來,他也許反而應該感謝那個黑衣人,說老實話,羅迪並沒有把握在不讓那三個人發出任何聲音的前提下做掉他們。尤其那個粗獷漢子格魯,那是一個不太容易對付的人,想要取走他的性命很容易,但是要在無聲無息間做到這一點,很難。
然而黑衣人卻輕鬆做到了,即使是在黑暗中偷襲,這也無異於幫了他一個大忙。再加上自己先前的佈置,這種混亂的情況下,自己想要偷偷摸進這座大房子,簡直輕而易舉。
接下來,只希望希望再也不要遇到那個黑衣人。羅迪祈禱著,至少在自己手刃了德萊斯之前,不要讓自己遇到他。
很可惜,有許多事情往往是事與願違。
一柄匕首無聲息地接近到了他的後頸,即將接觸到時,羅迪竭盡全力側了側脖子,避免了自己的頸部被一下洞穿。那柄金黃色的匕首,毫無阻攔地穿進了他的鎖骨,從前面穿出,輕聲而有力地將他定在了牆上。下一刻,一隻小巧有力的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切斷了他的呼吸。
羅迪張大了嘴,雪與風從他的空中灌入,從他的鼻腔裡灌入,他想狠狠地打一個噴嚏,卻完全無法做到。短時間內他還沒有產生窒息的感覺,此時的他明白,自己還有能力反擊,自己如果不把握住短暫的機會,也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將手中緊捏著的匕首向後刺向近在咫尺的人影的腹部。
“嘭……”
一個膝蓋準確地抵在了羅迪的手肘上,手中的匕首不受控制地脫落。膝蓋向下壓去,將他的手掌按在地上,發出低沉的悶響。
羅迪的另一隻手早已條件反射地抓住了黑衣人手握匕首的手,但是也許是角度問題,他的手臂顫抖著、用力著,卻絲毫無法將它移動分毫。血順著血槽流下來,匯聚成一條小溪,滑進自己的衣領中,貼著自己的胸膛,逐漸冷卻。
雪地,格外的冷。
下身扭曲地半躺在地上,開始漸漸失去知覺。
臉色漸漸漲紅,彷彿要爆炸開一般。
意識有些模糊。
羅迪想發出一些什麼聲音,張大了嘴,但是猶如鐵鉗一樣捏住他脖子的那隻手,限制了他用喉嚨發出一切聲音的權利。
過了多久?十秒?二十秒?一分鐘?十分鐘?一年?
黑衣人很耐心地盯著他的獵物,沒身體有移動過分毫。
羅迪想睡了,身體有些暖意傳來,那些呼嘯而過的冰冷似乎已經算不得什麼。此刻的他,彷彿不是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而是躺在溫暖的搖籃裡,身邊是對著他笑的父親母親。
這是將死之人所看到的幻覺麼?羅迪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甘心。
明明自己已經來到了德萊斯那傢伙的住宅外面,只要踏進眼前的牆壁,自己就能親手了結那個混賬。明明自己只差一步之遙,明明一切都是在把握之中,明明自己可以做到!
拋開那些煩人的幻覺,羅迪充血到彷彿要爆炸的雙眼,緊緊盯住眼前人的臉,彷彿要將它深深烙在腦海裡。這張臉只有雙眼暴露在空氣中,那是一雙紫色的眸子,宛如美麗的紫羅蘭。
“混賬!”落地在心中劇烈地,撕心裂肺地吼道,“混賬!混賬!混賬!”
為什麼要阻攔我!我明明可以!我要殺了德萊斯!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羅迪撿起了那柄掉在了黑衣人腳下的匕首,抓住了匕首的刀刃,不顧一切地回過身來,狠狠向前刺去。隨著他的動作,那柄釘在他鎖骨的匕首撕裂了一大道口子,扯斷了他肩部的筋,但他渾然未覺。
我要殺了你!
匕首輕輕被躲過。
我要殺了你!
匕首擦著黑色的緊身衣劃過。
我一定要殺了你!再去殺了德萊斯!
匕首在羅迪的手上劃開了巨大的豁口,伴隨著血刺到空處,血由於慣性飛出去,灑在雪裡,一滴滴,一片片。
我一定……
由於羅迪制約黑衣人的那隻手在他的動作下有些鬆動,黑衣人終於找到了機會。
那柄釘住他的匕首不知何時已經拔出,擦著那隻緊緊捏住羅迪的咽喉的手,割破了他的喉管,將他的脖子割掉了一半。
我……
一定要……
殺了你們……
黑衣人冷靜無比地捂住了羅迪的脖子,不讓充滿壓力的血噴湧出來,他用另一隻手輕輕將他翻過身來,面朝地。
在他將要鬆手的時候,羅迪猛地再次回過身來,彷彿詐屍一般,用難以置信的速度,將已經被自己緊緊捏進了自己手骨的那把匕首,刺進了黑衣人的胸膛。
脖子上巨大的傷口使羅迪的頭顱向後仰著,他充血的雙眼只能看到血紅的牆壁,但是他感覺到了,自己脖子裡噴灑出的新鮮血液,劈頭蓋臉地澆到了黑衣人的身上,自己手中的匕首,切切實實扎進了黑衣人的肚子。
黑衣人顯然沒有料到這樣的狀況,他悶哼了一聲,皺了皺眉頭,猶如紫羅蘭般美麗的雙眼,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還是個娘們……”羅迪產生了最後一個念頭。
下一刻,伴隨著羅迪的倒地,他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那隻捏著匕首的手,仍然緊緊地攥著,用力地刺著,彷彿要將黑衣人單薄的腹部刺穿、搗爛。
寒冷的風還在刮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很快將羅迪的屍體覆蓋了一層花白,一大灘血跡正在他的身下緩慢擴散,融化染紅了四周的雪,再被凍結。
遠處的混亂似乎已經結束,但是短暫的寂靜中,伴隨著三具衛兵屍體的被發現,爆發出了更大的混亂與嘈雜。
一片打殺聲響起,刀劍相交的聲音大作,看來今天的鎮長府,迎來的客人並非簡單地一兩個人。羅迪也許高估了自己的影響,他畢竟只是一個尚未進入特種軍隊的準特種軍人,無論表現多麼的優秀,總是會欠缺什麼,比如太過於絕對的自信、以及自以為是的牽強判斷。
可惜的是,成為了屍體的羅迪,或許一輩子也無法領悟這些了吧?
黑衣人身上被潑灑的大片血跡很快就凝結起來,和冰渣融為一體,她輕輕抽出羅迪僵硬如同冰塊一般緊捏著匕首的手,將匕首從腹部拔了出來,飛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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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格林蘭鎮南部的一個寬敞的觀景房間中,一位身材肥胖,身披著厚厚的大襖的中年男人躺坐在寬敞的沙發上,欣賞著門外銀裝素裹的雪景。
在他的身後,一個全身被籠罩在黑暗中的身影出現。
“德萊斯大人,那個亞倫家裡剩下的最後一個人,在剛才進入了您的府邸。”
被稱作德萊斯的中年男人不為所動,他端起一邊臺几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無需擔心,派給盜賊工會任務可以撤銷了,既然他主動進來,那麼也省去了不少功夫。從現在起,這個不錯的小夥子就是那些毒蛇的同黨了。”
“是,大人。”黑後退了幾步,就要隱去身形。
“慢。”德萊斯放下了酒杯,開口道。
黑色的身影停了下來,靜靜等待著吩咐。
“黑,我最忠實的僕從,你知道嗎?今晚我是有多麼的興奮。”
“你知道嗎,那顆從他們手中得到的貓眼石有著多麼大的價值嗎?”德萊斯指著天花板上明亮的吊燈,“下到魔導燈,上到魔導大炮,一切需要運用魔能的工具都必須要有寶石的存在。這顆貓眼石,就是寶石中的王者!它的實際價值甚至在一座要塞之上!”
“有了這顆貓眼石,過了今天,我們就再也不用呆在這個該死的地方了!我們將會被調到王都,回到我們家族離開了一百多年的雷恩城!”由於興奮,德萊斯的面色有些潮紅。
“我們斯圖爾特家族,要復興了!”
“是的,大人。”隱藏在黑暗中,遮住了臉龐的侍衛謹慎而恭敬地答道,“一切都在大人的計劃中。”
德萊斯臉上的肥肉因為興奮而不住顫抖,他指向了落地窗之外的遠方。那裡是格林蘭鎮的中心,那裡的火光忽明忽滅,隱約有著一陣陣呼喊和兵器交接的聲音傳來。
“下面,我們來一起慢慢欣賞這一場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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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的外面異常嘈雜。
一群蒙面的歹徒襲擊了格林蘭鎮這個富足小鎮的鎮長府,他們彷彿是衝著德萊斯大人的人命而來,一個個凶猛善戰,下手毫不留情。雖然事先有了一定的準備,但是鎮子裡一支不到百人正規軍隊和鎮長府的護衛們還是亂作一團。
隨著雙方越來越多傷亡的出現,沒有人會再去注意最開始那不引人矚目的兩三具屍體。
鎮長府的大樓周圍,圍了一圈擺著防禦陣勢計程車兵。外圍拼殺計程車兵們也開始收縮陣型,向著那座四層高的鎮長大樓收縮防禦。
歹徒的人數並不比士兵和護衛多,但是他們陣型有序,廝殺凶猛,絕對不是混跡於市井的烏合之眾。方才廝殺了一陣子,他們的死傷卻是絲毫不比對方多。
鎮長府周圍的民宅都靜的出奇,人們被突然發出的嘈雜混亂聲音從夢中驚醒,卻都只敢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唯恐發出任何不合時宜的聲音。
“這裡有一具屍體!”
忽然,一個身穿鎧甲計程車兵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等到他撥開了腳下厚厚的雪之後,驚叫了起來。
“是鎮長府護衛的屍體!”幾個向四周士兵警惕著圍攏了過來,只是看了一眼,他們就認出了這具屍體身上穿著的是護衛隊的輕甲。
這具屍體早已被凍僵,它的脖子被割掉了一大半,腦袋呈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雙眼睜得如同銅鈴,只是瞳孔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光彩。在他的身下,鮮血混著雪,已經在寒冷的天氣中被凍結,脖子上巨大的豁口處已經不再流血,凝結起來夾雜著冰渣的血在火把的照耀下有些刺眼。
一個隊長模樣計程車兵走了過來,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屍體,說道:“屍體死亡的時間大約在十五分鐘前,他是被偷襲捏住脖子窒息致死,然後被人在脖子上補了一刀。這也說明,敵人在之前時候出現過在這個區域。”
“全體注意!”士兵長站起身來,喝道,“二隊和三隊士兵聽令,敵人很可能已經進入大樓,我命令你們,將他們找出來,保護城主大人以及寶物的安全!”
“其他人,堅守崗位!”
隨後,士兵長指了指那具屍體,對一旁計程車兵說道:“將他和我們陣亡的兄弟們放到一起,戰鬥結束後好好安葬!”
“長官,他的手……”一個士兵輕輕叫了出來。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這具屍體彷彿彎曲折斷的手臂直勾勾地挺立著,保持著刺出的姿勢,一柄細長的匕首被他的手從刀刃中間緊緊握住,鮮豔的紅色染滿了整個手,染滿了整個刀刃。
士兵長皺了皺眉頭,他再次蹲下身,嘗試著掰開屍體的手,卻發現自己彷彿在試圖掰開一塊石頭一般,紋絲不動。
“好一條漢子。”士兵長輕輕讚歎,“查一查,這個護衛叫什麼名字,我想我會記住他的。”
雪越下越大,很快在那具近乎斷了腦袋的屍體身上再次覆蓋了一層雪白,像是一張包裹著他的裹屍布。
與此同時,在大樓內的一角,一個黑影在緩緩移動著。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根本不會有人意識到這個黑影會出現在什麼地方,桌子下,壁櫥中,茶几下,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都被完美地利用起來,連成了一條順暢無比清晰有序的線路。準確無誤地避開著所有室內裡護衛的耳目,黑影在其間飛快而準確地穿行著,很快便上到了三樓。
不遠處,有一座華麗而寬大的實木門,那裡是鎮長德萊斯大人的寢室。
然而,黑影忽然停了下來,它一動不動,融入了寬敞明亮的大廳中陰暗的角落。黑影中,一雙淡紫色的眼眸,緊緊盯著的,不是那扇華麗的木門,而是大廳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儲藏間。
樓下的大門被推開了,原本存在與外面的嘈雜聲被帶了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整齊的腳步聲。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守衛疑惑地走到了大廳一側高聳的欄杆前,觀察著樓下發生的事情。他卻沒有注意到,就在這短暫的向下觀望的過程中,一個黑影從他的腳邊悄悄劃過,無聲無息地打開了那個儲藏間的小門,閃了進去。
進入了儲藏間,眼前出現的除了堆積如山的雜物之外,還有另一個小門,小門上著鎖。黑色的身影靠近了那扇小門,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隨著“咔啪”一聲輕響,門鎖被打開了。
門後面是一道極長的梯子,垂直向下,底下是一片漆黑,難以視物。
黑影那淡紫色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光芒,隨即,她便帶上了門,順著鐵梯,如同一隻輕盈的貓咪,飛快降落了下去。
下降的高度很長,遠遠超過了從一樓到三樓的高度,在終於接觸到地面後,黑色的身影取出了一個小盒子,開啟後,裡面是一顆米粒大小的光珠。
淡白色柔和的光芒亮起,雖然微弱,但還是著涼了周圍的環境。這裡是一個狹窄的通道,通道一側的通風口裡傳來微弱而寒冷的風,卻穿不來絲毫光亮。前方大約十米處,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黑影的雙眸再次閃過一道微弱的光,然後她掏出了那柄金色匕首,刺進了大門的門鎖處,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鎖頭擊成了兩段。
隨著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生鏽的大門被硬生生撬開,緩緩地開啟。
鐵門開啟的一瞬間,黑影幾乎以瞬移的速度貼著牆壁將自己撐起,整個身體靠在了天頂上。沒有觸發任何機關,除了嗆鼻的灰塵之外,四周很安靜。
正當黑影要有所動作時,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從門內傳了出來。
“請進。”
彷彿炸了毛的貓,黑影顫了一下,整個身子弓了起來。
“請進。”
聲音中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力量,黑影呆滯的落在地上,爬起身來,拉開了鐵門走了進去,整個過程機械而僵硬。
“拉下你的面巾。”
黑暗中,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輕輕說道。
黑影的手顫抖著,彷彿在努力抑制自己的動作。
“拉下你的面巾。”
一樣的語調,一樣的聲音,重複著一樣的話語。
黑影摘下了自己純黑色的面巾,露出了一直被遮擋著的面容。
這是一張精緻到了極點的五官,如同柳葉一般的眉毛下是一雙有著盛開紫羅蘭顏色瞳孔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上沁滿了汗珠,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愛,一對由於用力而有些發白的嘴脣顯示出其主人的倔強。
是的,如果不是那條貫穿了半個臉龐的刀疤,這張臉,已經接近完美。
從她的下顎處,到眉角旁,一條細長的充血刀疤,將這精緻到令人窒息的臉龐,近乎徹底毀掉了。
“果然是你,風暴城家的小女兒。”
黑暗中的聲音似乎有些失望。
“那麼,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尋寶遊戲麼?”
黑影似乎在劇烈掙扎著,卻無法移動分毫,她的臉上很快沁出了一串串豆大的汗珠,在寒冷的天氣中,化作一小團一小團的霧氣。
“我……很失望。”黑暗中的聲音有些蒼老。
燈開了,四周通亮無比。
天頂上懸掛著一盞價格不菲的魔導燈,它發出的光芒如同日光一般,將寬敞的房間照得猶如白晝。
眼前的是一條寬敞的通道,通道上鋪著鮮紅的地毯,兩旁排列著整整齊齊的貨架,貨架上的收藏品琳琅滿目,排列有序。
這是一個收藏室,一個收藏品種類繁多,數量豐富的收藏室。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通道中間,一位靠在竹椅上,靜靜坐著的紅袍老者。
老者的鬚髮潔白如雪,雖然面容蒼老,但是如同他那乾淨的長袍一般,整個人都顯得潔淨無比。老者一雙有神的眼睛流露出悲憫的感情,注視著與他面對的黑影。
“這是你要找的東西。”老者從袖中取出一個匣子,又收了回去,“你並沒有白來一趟,只可惜你遇上了我。”
黑影雙目睜大,僅僅盯著那個匣子,她可以清楚感應得到,她所尋找的那件東西,確確實實就在那裡面。只是,眼前和藹的老者,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橫擋在她與那個匣子中間。
“因為你父親的狂妄與愚昧,他將付出相應的代價。”
老者緩緩站起身來,用樸實無奇的柺杖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要起風了。”
老者抬起手來,黑影隨著他的動作而浮到了半空,她不斷地掙扎著,卻絲毫無濟於事。
“以光的名義,你罪惡的生命,將被淨化。”
那雙紫羅蘭顏色的瞳孔漸漸擴散開來,神采從裡面飛速流逝,宛若凋零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