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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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代價
第52章 代價
雨水打在吉哥血肉模糊的右臉上，他只覺得痛，痛得就要失去意識，而他再次昏昏沉沉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裡，眼前出現了一個金髮藍眼的男子，剛才揍他的小子則是站在男子身後，吉哥雖然意識尚未完全清醒，但看見沙麥仍心有餘悸，臉上傷口抽痛，身體恐懼卻動彈不得，只能一直張嘴發出啊啊的聲音。
然後他聽見金髮男子跟沙麥說：“為了避免他醒來去告發，最好讓他忘記你。”
接著沙麥猶豫了一會，緩緩靠近吉哥，伸出手掌，覆蓋上對方的臉。
吉哥的表情慢慢從驚恐轉為放鬆，最後安穩的睡去。
因為這些恐怖的記憶都從他的生命裡消失了，同伴們在他面前一一死去的那些畫面，不會變成夢魘糾纏著他。醫院的走廊上，兩人各自走在一邊，中間隔了一段距離，對話在空氣中迴盪著。
“你是誰？”沙麥問。
“路，我的名字。”路回答，“你呢？”
“沙麥。”
“什麼時候發現擁有消除別人記憶的能力？”
“一年前......意外發現的。”
“你不用擔心，”路向沙麥保證，“他會得到他應得的報應。”
“......為什麼要幫我？”沙麥淡淡道：“我是個罪人。”
路沉默了一會。
“我們都是。”
失樂坊。
“沙麥？”利維見沙麥坐在櫃檯裡發呆，便喊他。
沙麥從記憶裡被拉了回來，“你來了。”
“嗯，沙麥你剛剛在想什麼啊？沒看過你那麼出神的樣子......”利維最近跟沙麥混得挺熟，沒像剛開始對這個大塊頭那麼畏懼了，很常能跟他侃侃而談，不過通常沙麥都是單方面的聽而已。
“想起以前的事。”沙麥道。
“哦，”利維推推眼鏡，有些好奇，“對了，沙麥你是什麼時候認識路的呢？”
“十二年前。”沙麥誠實以告。
“十二年前？”利維訝異，掰掰手指一算，“那個時候路還是一個小孩子吧？”畢竟路看起來才二十出頭歲的樣子。
然而沙麥卻搖搖頭。
利維不懂沙麥搖頭是什麼意思，這時，突然有個慵懶的聲音從櫃裡底下傳出來。
“路......從我們認識他開始到現在都長那個樣子......”貝爾拖著身體，從櫃檯裡冒出來，打了個哈欠，看起來剛才應該是窩在裡頭打瞌睡了。
“唉？”利維更訝異了。
貝爾接著道：“對吧，沙麥？你應該是我們之中除了莉莉絲之外，最早認識他的吧？”
“嗯。”沙麥點頭。
“從十二年前到現在都沒變......”利維驚歎，“難道他有回春術？”
“孩子，你電影看太多了。”貝爾嘿嘿一笑，低聲道：“我懷疑......他吃小孩！”
利維眨眨眼，到底誰才電影看太多？
“所以你們也不知道路為什麼一直都這麼年輕嗎？”利維還是覺得疑惑。
貝爾與沙麥互看一眼，都搖搖頭。
“他不說。”貝爾撐著臉，“我勸你也最好也別去問，你知道的，那人脾氣古怪......”
“說誰呢？”
樓梯上傳來路的聲音，貝爾趕緊躲回去櫃檯裡，假裝自己沒出現過。
當天晚上路要就寢前，沙麥敲了敲他的房間門。
“進來。”
“打擾了。”
路坐在**，沙麥走到床邊。
“想好了？”路問。
“嗯。”
“想好了就去做吧。”
“嗯。”不過沙麥有一點挺疑惑的，頓了一會問：“你......打算怎麼救他？”
路卻給了沙麥一個他不太能理解的回答。
他說：“先讓他死一遍。”
隔天，沙麥很早就出門，他循著地址來到一處舊公寓，找到其中一間，按下門鈴。
“哪位？”屋內的人開門，看見沙麥的時候很是訝異。
“是你？”吉來先是皺眉疑惑，接著馬上想到是不是有什麼好訊息了，脫口問道：“我有救了嗎？”
沙麥看著吉來側臉上的疤，點點頭，“方便進去嗎？”
“當然當然！請進......”吉來領著沙麥進屋，“一個人住，地方小，請多包涵。”
他一邊說一邊要去給沙麥倒茶，沙麥卻道：“不用麻煩了。”
那語氣跟氣場讓吉來不知不覺手心冒汗。
沙麥環顧屋內，簡陋的傢俱，堆積滿罐頭泡麵的餐桌，幾件舊舊的衣服晾在窗臺，看起來過著十分落魄的日子。
“那個......”吉來見沙麥遲遲沒說話，有些緊張。
沙麥卻在此時開口：“我們店長答應跟你交易，所以你必須要付出相對應的代價。”
吉來愣了一會，一下開心過頭，差點就忘了這事，不安的搓著手，“那我......”
“我想先請問你一個問題。”沙麥說道。
吉來一臉疑惑。
“親人都離開了你之後，你有什麼感覺？”沙麥問。
吉來雖然不明白沙麥為何要問這種一點也不相干的問題，但在這種壓迫感下，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還能有什麼感覺......他們一個個離開我，都不願意聽我解釋，在獄裡的時候還覺得沒什麼，出來了才知道，這個世界......一個人有多麼難活下去。”吉來越說越氣憤，抱著頭道：“但我不服！我才不是他們所說的什麼強暴犯......我根本不認識那個女孩！”
“你是。”沙麥斷然道。
“啊？”
吉來話還沒說完，沙麥跨了一步靠近他，身材高大的沙麥，使得吉來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即來抬起頭，竟看見沙麥的大掌覆蓋上來。
“這是你該償還的代價。”
腦海裡彷彿有某個鎖起來籠子再度被開啟，那些被關起來的夢魘，瞬間襲來。
轟——
吉來的腦袋就像被轟炸，那些記憶強行被送進意識裡，一幕一幕恍如出現在眼前。
雨天。
一個拿著磚頭滿手是血的少年，面無表情地向他靠近，地上有一推屍體，那些都是他曾經的好哥們。
最後，畫面停留在一張黑白遺照上，上頭的女孩，笑得很燦爛。
“嘔——”吉來癱軟在地，胃裡翻攪，吐了一地。
眼淚鼻涕沒有辦法控制的流下來，肌肉抽搐，嘴裡喃喃自語：“不…...不要殺我......我錯了......是我......是我做的。”
沙麥的神情依然沒有一點波瀾，他緩緩走到浴室擰了一條毛巾給吉來，但吉來已經沒有力氣接過，沙麥撐著他虛弱的身體，用毛巾抹去他臉上的穢物。
當溫熱的毛巾抹過吉來臉上的傷疤時，他覺得好痛好痛，那些痛的記憶都回來了。
吉來猛地抓住沙麥的手求饒，“求求你......放過我吧。”
沙麥靜靜地看著吉來，久久之後，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