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理念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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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理念擱淺
第102章 理念擱淺
市醫院。
喬格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面孔，是他最熟悉的女人——尹娜。
一瞬間，他以為又回到了過去，但很快的，他聽見白錫的聲音。
“還好沒傷到要害。”那語氣有幾分關心，又有幾分疏遠。
不只是白錫，歐律也在。
喬格看了看三人，曾經，他們都是面臨過無助深淵的孩子，後來站在一艘船上，喬格以為自己能將他們載到很遠的地方，卻沒想到如今變成這個樣子。
傷口的疼痛從腹部傳來，但那都比不上壓著胸口那隱形卻沉重的大石頭，令喬格難以呼吸。
距離喬格最接近的尹娜，猶豫了一會，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喬格......”這大概是她這一生僅有的幾次，主動去喊喬格的名字。
尹娜才發現，一直在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喊起名字的感覺卻是那麼的陌生。
不過，沒有多餘時間感嘆，她簡短扼要地向喬格說明了菲恩的事，以及在路等人的計劃下，喬格才得以沒死於菲恩之手。
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回的喬格，一直都是靜靜地聽著，兩眼無神，不知看向何處。
尹娜說完，病房內經過了一段沉默空白的時間，喬格才突然開口......
“我錯了嗎？”
這大概是第一次，現場的三人見到喬格如此茫然的模樣。
小的時候，因為喬格的家人好心的收留一名可憐的逃犯，對方卻恩將仇報，懷疑喬格的家人串通警方，最後把他的父母都殺害了。
從那時候開始，喬格就認為，這世界上沒有任何可以被原諒的罪犯。
所以他立下志願，將來長大以後，一定要剷除這些罪惡。
他一直以來堅持的理想，就像是手上抱著一瓶玻璃罐，裡頭裝滿最喜歡的糖果，卻掉到了地上，哐——一聲，玻璃碎了，糖果也掉了滿地，但你去沒有辦法去撿，因為想要吃糖就會被玻璃碎片扎傷手，最後落得的下場，就是滿手都是鮮血。
而被喬格拉下來的這些人，又何嘗不是呢？
他們都已經傷痕累累。
“......我錯了嗎？”喬格又問了一次，而這一次是在渴求一個答案——他一生中一直在追尋的答案。
“你沒有錯。”歐律說道，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淡淡的，目光卻難得柔和，“只是我們都太自以為是了......自以為自己沒有罪。”
披著正義的名義，所做的事，卻只是出於人類最原始的慾念而已。
他們只不過，是想要填滿自己那被不幸掏空的心底深處罷了——而路早已看穿了這點。
歐律像鬆了一口氣似的，淺淺一笑，“有人跟我說過，這個世界很糟，但我們都必須要用力的活下去，因為這裡有我們覺得重要的人。”說完，他先是看了看白錫，然後看向尹娜，最後，目光停留在喬格身上。
重要的人......
白錫若有所悟似的，坐病床邊緣坐了下來，敲了敲喬格的大腿，“欸，你記不記得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你最喜歡跟院長打小報告，說我都偷抄你的作業？”
喬格愣了愣，有些意外白錫怎麼會突然提起這事，又接著聽他說道：“說真的，我當時真的超討厭你的。”
白錫苦笑，“但我也超羨慕你的......羨慕你能一直堅持著一個偉大的理念。”他頓了頓，他沒像歐律說話能那麼精準，還引經據典（其實只是貝爾跟他說過的），白錫只能用他比較直白的方式表達，“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天生就適合帶領著所有人前進的領袖，也是因為這份魅力，我才選擇跟隨你，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那麼做，但我想......下一次，可能要換個方向吧！”
兩人相繼告白之後，尹娜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輕放在喬格的手背握了握——就像阿思莫想給她安全感的時候，會做的事情一樣。
尹娜也想要將這份心意，傳達給喬格。
放心，我們都還在。
終於，喬格慚愧地笑了笑，他一直以為這艘船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了，沒想到，他的船員們只不過是先下了船，要幫助這趟已經擱淺的旅程，重新航向新的方向。
心結終於化解，大家本想讓喬格休息養傷，他卻堅持有件事必須要弄清楚。
“你們還記得以前在孤兒院，總是來幫我們義診的女醫師嗎？”喬格突然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
“你說那個老奶奶嗎？”白錫好像有點印象了。
“嗯，不曉得為什麼，我時常在某個瞬間，覺得莉莉絲跟那個女醫師很像......”喬格道。
“欸？我以前怎麼都不這麼覺得？”白錫疑惑道，畢竟他們與莉莉絲都曾待過一個孤兒院，多少都跟她有過接觸。
喬格道：“我以前也沒感覺，是最近突然發現的......”
“會不會她們兩個之間有什麼關係？”歐律思索了一下道：“依照路的說法，那個女醫師就是冰封菲恩的人吧，而莉莉絲又將菲恩帶走......”
提到冰封，白錫又渾身不自在了，“現在想起來，突然覺得那個老奶奶好像什麼巫婆還是魔女之類的......”
“魔女……”喬格低聲喃喃，突然想起什麼，“莉莉絲跟我說過三百年前那個傳說，據說當時存在所謂擁有特殊能力的『魔女』一族......”
“你的意思是，那個女醫師以及莉莉絲，有可能是她們的後代？”歐律推測道，這麼一來，莉莉絲要喬格組織清除者對付詛咒七子的原因，就顯而易見了——為了替先人復仇。
白錫一臉覺得荒謬不可思議，“但他們不是被滅族了嗎？”語落，眾人齊齊看向他，好像他問了一個什麼愚蠢的問題似的......
就理論上來說，白錫的問題沒什麼問題，但如今都可以出現一個被冰封七十年的菲恩了，白錫的問題就真的不是問題了。
“好吧，現在就算真的出現什麼魔女，我也一點都不會覺得訝異。”白錫攤手投降，“不過也不對啊，如果莉莉絲真的是魔女一族的後裔，那為什麼會跟菲恩勾結？”
確實這樣說不過去，但顯然目前沒有人有什麼頭緒。
“總之，先把這件事通知他們一聲吧。”歐律提議道。
眾人同意，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在阿思莫畫室那頭…...
剛回到畫室的阿思莫，沒在休息室裡看見路的身影，這時尹娜打了通電話過來，阿思莫接通電話，一邊聽著那頭尹娜的說明，一邊在工作室裡尋找路。
最後，阿思莫推開收藏室的門，當他看見黑暗之中被窗外透進來的城市燈火，照亮的那幅古老畫作時，他驚愕的愣了愣，一會才反應過來，失魂般的對著電話那頭說道：“......我想，妳說的這件事，路本人已經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阿思莫有幾秒鐘腦袋都是空白的。
他糾結的不是眼前莉莉絲的肖像，而是路顯然在看見這幅畫的真面目後，離開工作室了。
阿思莫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