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在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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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人在旅途
程石愕然回頭，發現秋之霞果然處在下風。黃衣大漢的刀勢凶猛，寒氣襲人，漸漸將秋之霞逼向角落；秋之霞每後退一步，活動的空間都大為減少，更加束手束腳，看來已堅持不了多久。
程石走過去，咳嗽了一聲，就要喝令黃衣大漢停手。
秋之霞卻冷哼了一聲∷“程石，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幫！”
程石嘆了口氣∷“秋姑娘，你這又何苦呢！”
“總之不用你管！”秋之霞厲聲道∷“否則我恨你一輩子！”
程石果然緊緊閉上嘴巴，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黃衣大漢大笑道∷“程石，找這樣不識好歹的情人，看來你差不多是個瞎子！”
黃衣大漢的言語雖然輕薄，但手中的長刀卻並未停頓絲毫，反而趁秋之霞聞言失去冷靜之機再次疾劈數刀，又逼近了幾步。
程石喃喃的道∷“惹火了她，你就等著倒黴吧！”
秋之霞粉面含煞，果然怒火熊熊而燃，水晶匕首上光芒大盛，不避不閃迎上黃衣大漢的刀鋒。程石知機抱起克莉斯蒂，迅速退往安全的角落。
“‘神芒’！”黃衣大漢一聲低呼，眼神中首次浮現出驚異，不敢硬接秋之霞的匕首，反而收刀暴退數丈。
擺脫困境的秋之霞更是得理不饒人，舞動匕首追襲而至∷“去死吧！”
黃衣大漢的長刀上也迅速纏繞起一團黑霧，顯得無比詭異。兵器相交，發出沉悶的一聲巨響，秋之霞被震退叄步，黃衣大漢的長刀卻也同時斷為兩截。
“光明神王座下的明使果然名不虛傳！”黃衣大漢拋下手中的半截斷刀，由衷讚道∷“單以魔法而言，我已輸了一招。”
程石看似無意的橫插在他們中間，面對著秋之霞∷“既然他已認輸，秋姑娘也就不要趕盡殺絕了吧！”
事實上，秋之霞還在激烈的喘息，完全沒有進攻的餘力。神芒雖然震斷了黃衣大漢的長刀，但反擊之力卻給了秋之霞不小的內創，程石這麼說，可算是給了秋之霞一個臺階。
她終於勉強點了點頭∷“明使、暗使是宿命的死敵，遲早我們還會再決生死的！”
“你錯了，我不是暗使。”黃衣大漢搖了搖頭∷“就算我曾經是，現在也已洗手不幹了。而且，我也不信有宿命這種東西，它只是不願反抗命運之人的藉口罷了。”
“明使、暗使生存的目的就是為了侍奉自己的神靈，怎麼可能……”
黃衣大漢撿起刀鞘，別在腰間∷“告訴你也無妨。魔神王轉世前已將我逐出暗黑界，我不再具有暗使的身份。不過我應該感謝他，這反而給了我選擇不同命運的權利，我很喜歡現在的身份∷一個自食其力的殺手。”
“我也很喜歡你的身份，”程石嘆道∷“如果你專宰惡貫滿盈之人，而不殺害無辜的話。”
“無辜？人生而具有罪惡，誰可稱得上無辜？”黃衣大漢冷笑∷“有個訊息可以免費告訴你。巨蟹的軍隊已奪回坎賽貝爾要塞，正在進攻雙魚城邦的都城；天秤城邦也已採用你發明的方法渡過了沼澤海，開始大舉進攻射手城邦。你的預言正一步步實現，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平民因此喪命！”
程石如中雷擊∷“我的預言？”
“你被公審的時候，當眾釋出的演說！不巧的是，我當時也在場恭聽。”黃衣大漢走到門口，轉身應道∷“當時我也認為你腦筋不太清醒，沒想到你所說的預言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成為事實。嘿嘿，聽說雙魚城邦的居民正在日日禱告，希望你能重新回去統帥軍隊，擊潰來犯的巨蟹軍；瑞查伯爵也宣佈不再追咎你以前的過失，希望你能心念故國，返回效力。你現在是別人眼中的救世主，如何決定，就要看你自己了──但不管怎樣，這場戰爭中無辜被殺的人比我一生能殺的人還多！”
程石默然，黃衣大漢大踏步離去。
克莉斯蒂牽住程石的衣角，哀求道∷“主人，我們趕回去救娜路絲和依蓮娜姐姐好不好？”
秋之霞走到程石身邊∷“處女城邦可以遲些再去。如果你想……”
“不。”程石搖了搖頭∷“我必須去處女城邦，而且越快越好。我不但要向命運之卜卜滋拉搞清楚我的真實身份，更重要的是，現在能拯救雙魚城邦的只有一個人！”
克莉斯蒂訝然道∷“是誰？他住在處女城邦裡麼？”
程石嘆了口氣∷“你的姨媽，浮藍雲總督。”
剛才惡鬥的時候，店老闆和小二已經不知道躲到了什麼地方，完全不見蹤影。克莉斯蒂和秋之霞全然不會烹調，程石只得親自下廚，利用自己微薄的烹飪知識，煮了四五個雞蛋。
挑了幾個形狀完整沒有碎裂的雞蛋分給兩女，程石一面咀嚼雞蛋一面感嘆∷“要是蘭若或文雯在就好了！”
秋之霞臉上微微一紅，剝著雞蛋殼應道∷“對不起，我也沒下過廚，還要勞煩你！”
“沒關係。我的師姐沈虹一樣不會做菜……”程石的話戛然而止，手也停在空中，片刻後，才緩緩嘆了口氣。
秋之霞鼓起勇氣試探著問道∷“你的師姐，她是在另外一個世界麼？她是什麼樣子的？”
“她……她很好。”程石猶豫了片刻，只能說出叄個字。
秋之霞沒有追問，克莉斯蒂則插口問道∷“主人，你這次是要去請我姨媽幫忙麼？怎麼幫？”
“借兵。”程石叩擊著桌面∷“雙魚城邦連遭戰亂，射手城邦自顧不暇，能扭轉戰局的，也只有實力未損的處女城邦了。”
“我姨媽不會同意的。”克莉斯蒂堅定的搖搖頭∷“她是個愛好和平的人，反對一切的戰爭，絕不會將自己的城邦帶入戰亂。主人，你去了也是白去。”
程石苦笑∷“看我能否說動她吧！”
門外還有幾匹無主的馬匹，程石不客氣的來了個順手牽羊。此處雖已鄰近雙魚城邦的邊界，但距離處女城邦卻還有近千里，有馬代步就方便得多。秋之霞翻身上馬的姿勢十分曼妙，裙衫飛揚宛若凌波仙子，讓程石情不自禁的目光一滯。
秋之霞沒好氣的瞪了程石一眼∷“繞道巨蟹還是天秤？”
程石聞言恢復清醒，答道∷“天秤。如果這次黑影組織也是被天秤城邦收買，那綁架克莉斯蒂的舉動就絕不單純，很可能也是曼紐威斯爾總督陰謀的一環。”
克莉斯蒂訝然道∷“主人，你是說天秤城邦也可能侵略我們的城邦？”
“我對這一點也一直不解。”程石一面催馬前行，一面撓頭∷“處女城邦資源豐富，境內居民又以女性居多，戰力不強，曼紐威斯爾沒有理由會放過的。依照天秤城邦的實力，完全可以兵分兩路，同時進攻處女和射手城邦。現在卻只有射手城邦遭到入侵，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關鍵我還沒有想到。”
“原來主人你不知道‘魔光之碑’的存在！”克莉斯蒂驕傲的道∷“只要有魔光之碑，敵人就休想攻佔我們的家園！”
“魔光之碑？那是什麼玩意？”
“這……我也不知道。”克莉斯蒂吐了吐舌頭∷“只知道它有無窮的魔力，就算光明神王也無法獨力將它摧毀。詳細的情形，你問秋姐姐好了！”
秋之霞這次出面營救程石，也讓諸女知曉了她明使的身份。眼見程石將目光轉移到她身上，秋之霞只好從旁解釋∷“魔光之碑，是由魔神王和光明王合力所鑄，各用了他們稱號中的一個字來命名的一座神碑。碑石中嵌了七種魔法元素，其中蘊含有巨大的能量，一經催發，具有毀天滅地的威力。一千五百年前的神魔大戰中，魔界的軍隊大獲全勝，越過‘嘆息之河’，一直侵入到處女城邦，當時的女總督摩絲科克抱著玉石俱焚的想法，催發了魔光之碑。碑體施放出的巨大能量給聖、魔兩界帶來了滅頂之災，安然渡過浩劫存活下來的人不足一成，歷史也因此停滯不前，經過五代人的休養生息，才逐漸恢復元氣。”
“聽起來倒像核子大戰。”程石小聲嘟囔了一句，續道∷“原諒我的無禮，不過我還想問一句∷那兩尊神幹嘛吃飽了沒事幹要造出這樣一塊對誰都沒好處的碑來？”
秋之霞蹙起了眉頭，顯然不喜歡程石的說話風格∷“原因是我最近才清楚的，魔光之碑應該是魔神王和光明王友情破裂、分道揚鑣的見證。”
程石和克莉斯蒂異口同聲的提出置疑∷“友情破裂？”
“我從光明神王那裡得知，他們本來是兄弟。”秋之霞解釋道∷“碑是他們兩人合力所鑄，也只有他們兩人合力才能毀去。也許，他們彼此都企盼著有一天可以冰釋前嫌、言歸於好。”
“難怪處女城邦可以在長久的戰火中屹立不敗。”程石恍然∷“畢竟誰都不願意賠上自己的性命。但是，魔光之碑就真的可以當作永恆的庇護麼？”
一路風餐露宿，程石一行終於逐漸穿越了天秤城邦的疆土，接近了處女城邦的邊境。
克莉斯蒂指著前方綿延不絕的山谷，嘆了口氣∷“前面都是難走的山路，而且很可能遇上天秤城邦的邊境戌軍，我們根本不能騎馬，只能步行了。”
秋之霞抬頭看了看烏雲密佈的天氣，皺眉道∷“看來大雨就要來了，我們不能走兩國通商的官道麼？”
程石研究了一下手上的地圖，苦笑道∷“那要多繞七八天的路，而且，能不能透過把守關口的兵將盤查也大成問題──在曼紐威斯爾總督的眼中，我可不是什麼受歡迎的人物。”
“那就走快點吧！也許還能早點找個避雨的地方。”
程石卸下馬鞍、韁繩，拍了拍坐騎的腦袋∷“馬兒啊馬兒，很抱歉騎了你們這麼久，現在你們自由了！”
駿馬似乎聽懂了程石的話語，脖頸在他腰間磨蹭了幾下，終於歡快地撒蹄而去。
秋之霞凝望了一下遠去的馬匹，盯了程石一眼∷“看不出來你還蠻有童趣！”
“嘿嘿，相處久了，你會發現我還有很多其他優點的！”
“大言不慚！”
從山頂俯瞰山谷的中央，是連綿的原始森林，綠色鋪天蓋地的延伸出去，不但令人感覺不到生機的可喜，反而顯得觸目驚心。
程石撥出一口氣∷“這是我第一次開始厭惡綠色樹木！”
“快走，雨要來了！”
頭頂上烏雲越來越厚，相信要不了多久，大雨就會如期而至。這也是程石來到聖界後所遇到的第一場雨，他對這裡的天氣沒有概念，所以才會這樣不慌不忙──很快他將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程石和秋之霞正要沿著山坡而下，克莉斯蒂突然伸手扯住了他們∷“不要衝動，森林裡有伏兵！”
望見程石他們茫然的目光，克莉斯蒂指著森林上空盤旋的飛鳥解釋道∷“大雨頃刻就至，卻有如此多的鳥兒不敢回巢，森林裡肯定有許多人！”
“原來如此！”程石稱讚了克莉斯蒂幾句，追問道∷“能不能估算一下人數？”
“從飛鳥的活動範圍來看，應該不下萬人。”克莉斯蒂心有餘悸∷“這裡的邊境一向少兵駐守，看來天秤城邦的確有入侵我們城邦的念頭。”
“也可能只是一個祕密的練兵營。”程石一面藉著山石、草木掩蓋自己的形跡，一面緩緩的向著森林中移動∷“既然遇上了，我們就趁機偵察一下吧！”
秋之霞小心翼翼的跟在程石身後，責怪道∷“不管怎麼說，我們都無法透過這裡進入處女城邦了。誰叫你那麼早就放走馬兒的，我們返回時只能徒步了！”
蠶豆大的雨點砸到程石腦門上時，他終於領悟到了自己的錯誤∷“這是雨麼？這簡直就是滿天的暗器啊！”
“這麼說，你果然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了。”秋之霞幽幽的道∷“聖界的雨，一直都是這樣子的。”
雨勢滂沱，完全模糊掉了人的視線，除非走到跟前，否則別人絕對發現不了你。這種情形之下，掩蓋行蹤完全成了多餘，程石索性扯起兩女的手一路狂奔，終於在渾身溼淋淋之後尋找到一個勉強可供藏身的山洞。
溼透的衣衫緊緊貼在軀體上，勾勒出秋之霞和克莉斯蒂的曼妙曲線。紗質的衣衫在淋雨之後幾乎完全透明，傲然聳立的乳峰、修長結實的美腿、渾圓微翹的豐臀，看得程石直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