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波譎雲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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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波譎雲詭
“關將軍！別來無恙！”
關金文一愣！這聲音竟然是從背後傳來！
他緊張的轉過身，來人正是這幾日把整個上海弄得雞飛狗跳的月清魂！
這一驚還真是非同小可！關金文的右手下意識就摸到腰間刀柄上，這前腳才送走華幫老大，後腳月清魂教主就摸上了門，他莫不是將剛才的那一席談話聽到了吧......
“關將軍，月清魂沒有惡意。”月清魂的眼睛在關金文的腰間一掃，關金文頓覺一股寒氣直刺脊樑骨，靠！這麼重的殺氣還叫沒有惡意？！
“你你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月清魂輕輕鬆鬆的一縱身，跳起三丈高來，宛如狸貓般輕巧的落在關金文的面前，微微一笑。
關金文情不自禁的後退了兩步，這還是月清魂一次當著他的面展露武技，就只是這份輕功，關金文自詡閱人無數，至今也未見過一個。
不過，那個福安的武技自己好像也未曾親眼見過，不知他們兩位，孰高孰低......
關金文深吸了一口氣，自覺的將手從刀柄上挪開，月清魂若是想對他不利，反抗也是徒勞，不如聽聽他的來意：“月清魂先生好功夫！不知此次前來，有何見教？”
月清魂突然肅容，一抱拳：“月清魂目前的情況，想必關將軍已有所聞，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月清魂此次前來，是想尋求關將軍的支援！”
關金文暗暗鬆了一口氣，敢情月清魂剛剛到，並未撞破自己與福安的會面，神色一緩，上前拍了拍月清魂的肩膀：“月清魂老弟啊！這事還真是不好辦吶！如今厲將軍正在大肆搜捕你的教眾，華幫的實力，想必你也清楚，你如今四面楚歌，我關某，只怕也沒有這麼大的能耐替你迴天啊。”
月清魂突然單膝跪地，語氣十分堅決道：“月清魂自海外學藝歸來，就是為了報效華夏，報效朝廷！”他留了個心眼，就是不說報效皇上：“如今剛剛回國，就遭此坎坷，月清魂門人被殺，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只要關將軍肯收容月清魂，月清魂此後必定為關將軍鞍前馬後，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個銀票匣子：“這裡是月清魂的一點心意，懇請關將軍笑納！”
關金文眼睛盯著銀票匣子，心思卻不在銀票上，月清魂那一句鞍前馬後肝腦塗地，倒是打動了他，自己手上好像正少這樣一班貼心的下屬呢......月清魂等人是生面孔，看他的個人實力也頗為不俗......
“你，現在手上有多少人？”關金文並未去接銀票匣子，摸了摸下巴問道。
“一千名作戰人員！個個悍不畏死！另有數百娘子軍，作為醫療後備之用！”
“嗯.......”關金文慢條斯理的接過銀票匣子：“起來吧。”
月清魂依舊單膝跪地：“月清魂還有一事稟報！”
“起來吧，自己人，沒什麼不能攤開說。”
“屬下不敢，但請稟報完畢！”
關金文一愣：“這，好吧，你且說。”
“厲有為乃是保皇黨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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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一樓最近的生意，可真是好得沒話說，恨不得一開門就有人等在門口，三位頭牌心靈按摩師都不用見客，這些人只是喝喝茶就一擲千金，出手大方的就好像這些錢都是地上撿的。
箇中緣由，不提也罷。
長谷川拓海的身份太特殊了！
佐藤得勢之時，長谷風光享盡；山本得勢之時，長谷風光享盡；如今國造青山出來撐頭，長谷依然還是風光享盡！錢越賺越多，官越做越大！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麼？
這長谷家的背景，不吭不氣的，竟然有這麼大的能量，不少人都開始後悔自己沒有識人之能，如今拼著命的，要往長谷這頭鑽。
這不，這兩天給長谷說親的，幾乎要踏破長谷家的大門，此間種種，簡直快要比肩小犬風光時的盛況！
長谷川拓海心裡有數，自己能混成這樣，哪來的什麼背景？純粹是他媽的運氣！
這兩天沒事他就在看賬冊，計算自己現在已經賺了多少多少銀子，心裡實在是太沒譜了，這扶桑政局，早晚有一天風雲大變，到時，還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狀況，還是趕緊存些銀子比較靠譜，萬一出點什麼事，什麼都比不上銀子能幫上忙！
不錯，這兩天收入不錯，還是趕緊派人去美麗堅帝國買塊地，房子修起，傭人請起，一旦見勢不妙，咱撒腿就跑總可以吧？！
帶上玫瑰海棠她們？
嗯，後半生有這幾個體貼的可人相伴，也算不虛此生。
“右相大人！”
“嗯？”正在規劃的人生大計被打斷，讓長谷川拓海很不爽：“什麼事？”
“左相上原寺大人的拜帖！”
“嗯？？！！！”冷汗唰就從長谷川拓海的額頭上流了下來，自從當上右相以來，外頭都風傳自己遇刺乃是左相上原寺所為，他竟然找上門來？？
“請，快請.......”長谷川拓海擦了擦汗：“叫侍衛在周邊三米處聽命！”
“是！”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既然他敢來，自己也不能弱了氣勢！想到這裡，長谷川拓海正了正衣冠，正襟危坐的等著上原寺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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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金文的瞳孔瞬間放大了十倍，若有人此時看見，必然以為這位關將軍前世是靈貓轉世。
他勉力咳嗽了一聲：“你，你說什麼？”
月清魂頭也不抬：“月清魂歸國之前，就已打探過華夏政局，對嚴相深感欽佩！歸國之後，就打算投奔嚴相，只可惜投效無門。恰巧遇此劫難，得到厲有為幫助，要求月清魂為皇帝效忠，月清魂對本朝皇帝早有所聞，此人荒**無度，毫無帝皇的胸襟氣度，猜疑善妒，毫無帝王風範，月清魂怎能投效這樣的主子？反觀嚴相氣魄巨集大，近些年施政的舉措有效得力，深得人心！這才是月清魂要找的明主！隨即月清魂想到，此乃為嚴相立功的大好機會！隨即假意答應，還立下血書以示效忠，並主動要求打入嚴相系統為保皇黨謀取情報，實則是想名正言順的來找大人，免得露出馬腳，月清魂以上行徑，全部都是自己妄做決定！如有不妥，還請大人責罰！”
關金文半晌沒有吭聲，沉默良久才道：“那你為何不早些來找我？”
“關大人明鑑！我必須花費時間精力取信厲有為才能收集到更多情報！此次我探聽到一個極為重要的訊息，必須要趕快告知大人，這才不顧而來！”
“何事？”
“你們要刺的何志剛何大人，實則對嚴相忠心耿耿！傳聞他是保皇黨的奸細！實則是保皇黨成員的汙衊之詞！大人趕快轉告嚴相！切不可中了敵人圈套！徒然令親者痛仇者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關金文仰天大笑，笑的差一點把腰給閃了：“好！好你個月清魂！果然是可造之才！”
月清魂迷惑的抬起頭，無辜的望向關金文：“關大人！莫非月清魂有何事做得不對？”
“哈哈，沒，沒有！你做的實在是太對了！”關金文走到門口喝了一聲：“去！給我把厲有為叫來！”
門口的兵士一諾而去。
月清魂拱手道：“將軍為何此刻召見厲有為？屬下可需要回避麼？”
“起來吧！”關金文走到月清魂面前，用力將他攙扶起來：“今天知道了兄弟的本意，關某十分高興，這件事呢，其實是我與厲將軍設的一個局！”
“什麼？！”月清魂大駭！
“哈哈哈！兄弟莫怪！如今朝局動盪，鬥爭複雜，咱們不多長几個心眼，怎麼保證自己在這般局勢下生存下去？兄弟在這種局勢下，立即隨機應變，為嚴相爭取更好的利益，這份反應，已經是難能可貴！經此一事，我必定在丞相面前大力舉薦月清魂，讓兄弟有更好的發揮！”
月清魂愕然的張大了嘴巴，嘴張的足足能塞下兩頭大象！
“這是？！”厲有為的營帳就在不遠處，一進來就看見關金文在與月清魂勾肩搭背，關金文怎會在月清魂在場的情況下傳召自己？不由的略微錯愕了一下。
關金文繼續他的大笑事業：“哈哈哈！厲兄，別裝了！月清魂已經把你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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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原寺很隨意的穿著一身便服，灑脫得有些世外高人的味道，看起來這些日子執掌大權，已經讓他為人處事都沉穩了許多。
“老夫以前犯過這樣的錯誤。”上原寺一直懊惱的就是自己預謀在東郊之戰中坐收漁利的事情，當時沒有勇氣當著山本五十六的面否認，讓自己從此低了山本一等，這樣的錯誤這輩子他也不會再犯：“所以，有些誤會我一定要澄清！你遇刺之事，不是我派人做的。”
長谷川拓海猶豫良久，才面無表情的抬起頭，因為他真不知道這個時候究竟應該做一個什麼樣的表情：“左相大人，我好像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老夫此來，就是要告訴你一件事，上原寺是敢作敢當之輩，我說這件事不是我做的，便不是我做的；換句話說，若是我做的，我也會直言。政治鬥爭，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我想拓海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長谷川拓海算是徹底被上原寺擊敗了，上原寺這番話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論政治經驗，談話技巧，他又哪裡是上原寺這個老狐狸的對手，為今之計，只能拼命穩住自己的語氣，儘量平靜道：“左相大人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不如直言來意。”
上原寺嘆了一聲：“果然是後生可畏！觀拓海年紀輕輕舉止有度，扶桑的將來的前途無可限量！好！老夫便直言！”上原寺長身而起：“拓海心中有數，你這個位置和我這個位置都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恩賜，簡單來說，我們應該是站在同一個陣線，但是，據說拓海如今和山本府的人走得頗近，可有此事？”
長谷川拓海心中的鬱悶正是緣來於此，總算有個人肯將他心中的疑惑說的明明白白，當下不由的大點其頭。
“敢問拓海，你如今究竟是什麼立場？！”
“這.......”長谷川拓海不斷的告訴自己，面前這個是隻奸狡似鬼的老狐狸，這麼直白裸直的問題，他怎麼答下去？不是說官場機鋒打得比道家禪還要深奧麼？怎麼現如今？流行起坦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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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魂出賣了厲將軍！甘願受罰！”月清魂豪氣的一飲而盡。
“說實在的，我還就是希望你出賣我，你要是真聽了我的.......”厲有為也喝下一杯酒：“總算，現在是烏雲散盡，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以後一定要彼此關照！”
“月清魂如今還是有點糊塗，那何志剛，究竟是何人？”
“月清魂一心為公，果然得堪大用！”關金文正色道：“此時也不必再瞞兄弟了，這何志剛實則是保皇黨的中堅分子，嚴相費盡心力才將他解職歸老，但此人歷年來給嚴相製造許多麻煩，嚴相決不能讓他舒舒服服的頤養天年！但何志剛有一批極為忠心的屬下，即便是解職歸老，依舊身邊有近二千人的羽林軍衛隊自願隨護，這批人訓練有素且忠心耿耿，對付起來極為不易！但！這是嚴相交辦下來的差事！再難也要辦！”
“可是我只有一千人，說實話，都還是幾天前聚集起來的烏合之眾，這個時候，我也不好打腫臉充胖子，月清魂個人性命事小，若是壞了嚴相的事.......”月清魂若有所思的飲了一杯酒：“這件事若是辦起來難度太大，不如換一種做法，月清魂可以趁此機會打入保皇黨內部，比如前去通風報信，裝作故意救他一命，兩位大哥意下如何？此事如若可行，還煩關哥向嚴相闡述一番！”
月清魂以為自己這個提議，一定會得到他們的贊同。
豈料關金文和厲有為面面相覷，竟一齊道：“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