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節 漠北雙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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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節 漠北雙蛇
“柳香客棧”之所以出名，就在於這家客棧是柳莊縣城最大的一家客棧，客房最多，大堂最氣派，五香醬牛肉遠近聞名。
這個時候，原本嘈雜的大堂突然之間變得寂靜無聲。
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
本來嘛，世界上很多東西可以傳染，比如病毒，比如害怕，比如笑容，比如快樂……但是，寂靜也可以傳染並不為人所共知。
聚集了天南地北二百多人大堂內，本來每張桌子大約都有一個話題，聊得海闊天空，亂哄哄一片。然後，從龍威鏢局那張桌子開始，突然間靜了下來，隨後，隔壁桌的人停下話茬，慢慢地傳染出去，前後不到三息時間，整個大堂突然間變得寂靜無比，連王總鏢頭喘息聲都清晰可聞。
良久，傳說中已經開了九十多個穴竅的中原五大鏢局龍頭——五虎斷門刀王飛王總鏢頭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終於開口問：“兩位可是漠北雙龍譚氏兄弟？”
“漠北雙蛇”譚氏兄弟據說有一套聯手劍法，神妙無比，兩兄弟無論對陣多少人都是並肩而上。江湖傳言這對兄弟已經雙雙躋身御氣境，善使飛刀，每人可以操控十把飛刀，兩兄弟聯手，二十把飛刀構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刀網，對手罕有活命的機會。
這對兄弟就像是兩條毒蛇，每次出手幾乎沒有失手，專門進行黑吃黑，性子比那些攔路搶劫的土匪更加凶殘。土匪搶了東西還留人活命呢，最多就是看上俊俏女子搶上山做壓寨夫人。這兩兄弟但凡出手，一律不留活口。看到漂亮女人，先奸後殺，而且，殺後還將屍體赤條條掛在樹上。
有一次，亂石崗佔山為王的土匪得罪了漠北雙蛇，被兩兄弟殺上山頭，全寨二百多人不留一個活口。而且，二百多人都是剖腹開膛，看見的人無不咬牙切齒。崑崙宗、武當派、蓮花宗等大宗門出動宗派長老前去圍剿，漠北雙蛇才銷聲匿跡，沒想到這時候膽敢在這麼多人面前露面。
王總鏢頭不敢當面稱他們為“漠北雙蛇”，而改稱“雙龍”，此言一出，大堂內眾人才知道此兩人是誰，頓時臉色大變。
這兩人就是臭名昭著的“漠北雙蛇”？不會將大堂內二百人都殺了吧？
漠北雙蛇是一對親兄弟，長得非常相像，只不過一個是鬥雞眼，一個是歪鼻樑，特徵明顯。
鬥雞眼傲然一笑，道：“不錯，招子還算很亮，東西呢？”
龍威鏢局的二當家並不清楚“漠北雙蛇”的可怕，見總鏢頭一直被對方壓了一頭，急於替王總鏢頭出頭，道：“兩位，東西就在外面鏢車上，別忘了這裡已經是天子腳下，客棧南面的山坡下，還有安營紮寨的官軍。你們究竟想怎麼樣？”
鬥雞眼嘿嘿一笑，突然伸手扼住了二當家的脖子，慢慢抬起手臂。二當家本身武道修為不弱，被鬥雞眼單手抓住脖子，就感覺全身元力都被對方吸走了一般，連手都抬不起來，隨後，被鬥雞眼緩緩舉了起來，雙腳離地，登時呼吸不暢，眼珠突出……
“咔擦”一聲被捏斷了脖子，二當家的腦袋軟軟垂了下來。
大堂內竟無人敢作聲。
王總鏢頭咬牙切齒一番，忽地退後數米，手上刀光閃動，已經多了五把飛刀，正是他賴以成名的“五虎斷門刀”。據說，這五把飛刀是他花高價在鍛劍山莊請大師打造而成，還在每把飛刀的刀柄部位刻上“王”字虎頭。
他退出數米之後，已經離燕楓他們這張桌子不遠。
王總鏢頭飛刀在手，多少有了底氣，只聽他慷慨陳詞道：“兩位到天子腳下逞凶，可是將全天下英雄好漢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燕楓眉頭一皺。他這話聽起來似乎膽氣很壯，其實是在挑動其他人的情緒，色厲內荏得令人髮指。
鬥雞眼獰笑道：“姓王的，莫非還想和我們玩~玩？”
“不錯！正有此意！”
小泥人驚訝地張大眼睛，說道：“顧有年，你沒想到吧？這王總鏢頭先前還怕得要死，這會自己的兄弟被殺，總算有點骨氣了。”
小泥人說的雖然聲音不大，但這時候大堂內氣氛詭異，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王總鏢頭稍稍有些得意，只見他忽然伸手從身邊的飯桌上拿起一隻空酒杯，往空中一拋，隨後五把飛刀齊出，盤旋直上，飛出手的時候五把刀還聚在一起，到了空中之後，飛刀突然分開，前後左右分不同方向一齊飛向酒杯。
這酒杯其實就是毛竹的竹節制作而成，被王總鏢頭扔到半空之後，剛從上升趨勢轉為下跌，就被五把飛刀同時擊中。
“砰！”
竹筒在空中炸得粉碎，剎那間變成五十多根竹籤，整齊地飛向大堂的圓木柱子。
“噗噗”聲起，這些竹籤居然全部深**進了木柱，可見王總鏢頭這五把飛刀力量、準頭、控制力都已經到了駭人聽聞的程度。
王總鏢頭面露得意之色，道：“只要兩位能照做一遍，王某把東西雙手奉上。”
話音剛落，小泥人“嗤”地一聲笑，道：“顧有年，看來是我錯了，先前聽龍威鏢局的幾個鏢師吹牛，牛皮吹上了天，說什麼看英雄人物要看龍威鏢局。還吹什麼王總鏢頭用刀天下第一，難道是飛刀打竹筒天下第一嗎？哈哈，他明明不敢和對方動手，卻死要臉面……”
王總鏢頭臉色一變，心裡雖對小泥人恨之入骨，但大敵當前，又哪有餘暇估計這個滿臉泥巴的黃毛丫頭？只是鼻孔裡輕輕“哼”了一聲。
小泥人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幾顆牙齒，和臉上的泥巴作對比，顯得特別潔白，道：“顧有年，看到沒有？他還不大服氣。其實誰看不明白啊？要是真有膽量，就應該直接和鬥雞眼、歪鼻樑對陣了。哈哈，他居然想出飛刀擊碎竹筒這等把戲，這樣一來，鬥雞眼、歪鼻樑也只能用飛刀對付竹筒了。等他們比完飛刀，總鏢頭就乾乾脆脆地認輸，把東西交給對方，這下既保住了命，還有臺階可下，果然好心計！可惜了白死的那個鏢師。”
被揭穿之後的王總鏢頭臉色劇變，可就是咬緊牙關，不出一言。
那邊“漠北雙蛇”被小泥人鬥雞眼、歪鼻樑的一陣叫喚，鬥雞眼鬥得更加變本加厲，歪鼻樑更是歪得幾乎變形。
歪鼻樑“嘿嘿”冷笑一聲，道：“這黃毛丫頭膽子不小，老子等會扒光你的衣服，給大家看看你身上是否也有東西長得鬥雞眼、歪鼻樑。”
鬥雞眼冷哼一聲，顧不得和小泥人計較，伸手抓起桌上五隻竹筒杯，往空中一拋，隨即手一揚，十把飛刀飛了出去，這五隻竹筒杯子被拋上半空的時候飛向五個不同方向。鬥雞眼的飛刀如活的一樣，各自追上不同目標，幾乎同時擊碎五隻杯子
“砰！”
聲勢驚人！
隨即滿天都是細小的竹籤，一齊插進大堂內幾根圓木柱子上。大堂的屋頂竟顫動了幾下。
任誰一看，都知道鬥雞眼的功夫遠在王總鏢頭之上。
王總鏢頭果然如小泥人所說，拱了拱手，道：“既然技不如人，王某認栽便是。”
隨即又慘然說道：“東西就在兩位腳下的竹棍裡，兩位拿去吧！”
歪鼻樑二話沒說，將毛竹放到檯面，隨即指風對著毛竹棍一劃。他的手指根本沒碰到毛竹，毛竹就已經從中剖開，滴溜溜滾出十顆大小相同的夜明珠。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這樣大的一顆夜明珠至少價值一萬兩白銀，這十顆竹子放在一起，價值何止十萬？
大堂內看到的人一個個眼睛瞪得滾圓。
這樣品質的夜明珠得到一顆就非常困難，居然同時出現十顆，顆顆大小相同，價值就遠遠不是十倍這樣簡單。
王總鏢頭丟了這樣大的一趟鏢，賠得起嗎？
豈料斗雞眼淡淡掃了一眼桌上十顆珠子，轉頭對王總鏢頭說道：“最後說一遍，拿來！”
王總鏢頭慢慢向後退去……
這樣的一間大堂，對漠北雙蛇的武道修為來說，王總鏢頭又能躲到哪裡？也不追，就站在原地，輕蔑地說道：“最後給你一個機會，若是你交出東西，然後，在地上爬一圈學狗叫，我們留你一條性命。”
王總鏢局退到燕楓他們這張桌子時，突然從褲襠裡摸出一個小包袱，扔到燕楓面前，道：“東家，王某一路護送此物到柳莊，現在就交貨給你，雖說此地離京城尚有一百多里，但龍威鏢局總算把東西交到了東家手裡。”
燕楓一愣，東家？這王總鏢頭好生奸猾，大約是惱恨小泥人先前出言諷刺，竟然想出這一招，將禍水東引。
燕楓雖不知包裹裡有什麼東西，但漠北雙蛇對十顆滾圓的夜明珠不怎麼在意，反而在意他面前的包裹，包裹裡又是什麼東西？難道價值比這十顆夜明珠更大？
歪鼻樑大怒，喝道：“少年，趕緊將東西交出來，咦？”
歪鼻樑輕呼一聲，道：“嘖嘖，身邊幾個小娘長得不錯。”轉臉對鬥雞眼說道：“哥，咱兄弟有段時間沒樂呵了吧？我只要中間那個小娘，剩下兩個給你。”
鬥雞眼於是鬥得更厲害了，遠遠望去，眼眶中只有眼白，沒有眼黑，再加上臉皮本就像砧板，沒一絲絲表情，令人望之毛骨悚然。他看了這邊一眼，臉上忽喜，道：“妙啊，這三個小娘都很有味道，就不知那個滿臉泥巴的洗乾淨後長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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