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大夢誰先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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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大夢誰先覺？【十】
第272章 大夢誰先覺？ 十
“爺爺，爺爺，我把乞丐叔叔請到咱家來吃飯了。”
還沒進院，小女孩就在外面興奮的大喊大叫，招呼她爺爺。
不多時，院門咯吱一聲開啟，走出一個七十多歲的老者，這老者白髮蒼蒼，身軀卻很挺拔，沒有上了年紀的那種彎腰駝背，步履蹣跚，走起路來很是硬朗，一雙眼神裡飽含著滄桑歲月的沉澱，一看就是閱歷深厚之人，尤其是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文人氣息，濃厚浩然，讓人不由心生高山仰止之意。
“呵呵，神丐臨門，歡迎歡迎。”老者笑容和藹，敞開院門，請乞丐進去。
“小竹，快去拿酒！”老者朝小女孩說道，乞丐好酒全城皆知，老者自然清楚乞丐的喜好。
小女孩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去屋裡拿酒。
這個時節已是夏季，天氣炎熱，院裡有個簡單的涼亭，亭裡擺放著木製桌椅，老者把乞丐引到涼亭這裡坐下。
“呵呵，這麼多年來，神丐從未踏足過城裡的任何一家，多少人求神丐前往，神丐都拒而不去，現在能來老朽這裡，老朽真是意外至極，榮幸之至啊。”老者溫笑道:“應該是小竹這孩子纏著神丐來的吧。”
乞丐沉默片刻，才道一句:“叨擾了！”
“不叨擾，不叨擾！”老者呵呵笑道:“小竹經常嚷嚷著請你來家做客，你能來小竹開心的不得了，我也非常高興，你雖是乞丐卻非凡人，老朽有生之年能請你吃一頓飯，足慰平生。”
“老朽今年七十二歲了，老話說的好人到七十古來稀，可在你面前這七十二歲就如同孩童的年齡一般。”
老者面帶回憶神色道:“猶記得我六歲那年，在學堂唸書就看見你坐在學堂旁邊的一棵樹下，喝酒睡覺，就是現在這般模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你都不曾間斷過，十年之後，我長大了，成為一個翩翩少年，而你依然是現在這般模樣，不曾變化。後來我外出遊歷求學，五十年後我回來已然是白髮老人，而你還在城裡，看見你還是現在這般模樣，當時，我就確定了你不是普通人，應該是外面傳說中的修煉者。”
乞丐安靜地聽著老者說話，面色始終如一，當老者說到修煉者的時候，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緩緩舉起酒葫蘆喝了一口酒。
“我們這座城非常偏僻，不說是與世隔絕吧也是差不太多，若非我出門遊歷幾十年，有些見識，也不知道有修煉者這樣的存在。”老者微笑著道:“修煉者壽命綿長，對於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就是天上的神仙，可望而不可及，老朽今日能與神仙同坐閒聊，一生無憾也。”
“我不是神仙，只是個乞丐！”乞丐緩緩道。
老者笑著搖搖頭。
“爺爺，酒來了！”
這時，小女孩從屋裡搬來一罈酒，小跑著來到涼亭。
“乞丐叔叔，這酒是我爺爺釀製的，我沒喝過，鄰居的叔叔們都說好喝，你嚐嚐。”小女孩把這壇酒放到乞丐面前。
“這釀酒的方法是我在外遊歷時和別人學的，閒來無事就釀一些，這酒名為清夢酒。”老者笑著介紹道:“清是清醒的，夢是做夢的夢，別的酒越喝越醉，可醉生夢死，可一醉不醒，可借酒消愁，可醉入夢中，而我這酒則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精神，如久旱甘霖，讓人神清氣爽，人生夢一場，以酒醒之，故名清夢。”
老者話語和神情多少有點炫耀的成分。
“哎呀，爺爺你說的這麼好，可酒好不好，只有乞丐叔叔喝過才知道。”小女孩衝老者翻個小白眼。
“呵呵，對對對，小竹說的對，酒好不好喝，只有喝的人才知道。”老者笑著撫摸一下小女孩的頭，眼神裡滿是寵溺。
“乞丐叔叔，你快嚐嚐！”小女孩看著乞丐。
乞丐猶豫了一下，開啟壇蓋，頓時一股清香撲鼻而來，這清香淡而不濃，清而不膩，猶如微風拂面，猶如清晨的新鮮空氣，清爽怡人，只是輕輕一聞，精神就瞬間振奮許多。
乞丐拿起罈子，喝了一口，酒入口中，微辣中帶點草木清香之氣，冰爽清涼，很是可口，順著喉嚨嚥下，非常舒服，霎時間讓精神煥發許多，感覺就像在身體裡灌入了新生的力量。
“清夢酒，清夢酒！”乞丐拿著酒罈喃喃，片刻後，一字一頓道:“果然是好酒！”
隨即又猛喝了幾口。
見狀，老者和小女孩都高興的笑了起來。
之後，一乞丐，一老者，一小女孩，三人在涼亭下閒聊起來。
當然，大多時間，都是老者和小女孩在說，乞丐在聽。
透過老者和小女孩的訴說，乞丐知道了老者和小女孩的名字。
老者名為王穆，女孩名為梅竹雪，這二者並非真正的爺孫女倆，小女孩梅竹雪是老者王穆在外遊歷時所結交的故人之後。
說來老者也不普通，當年出外遊歷求學，在一個叫周國的凡人國家考中狀元，年僅二十歲便成為當時周國的文壇新星，然而卻拒官不受，甘願在一家文學院當教書先生，之後名聲愈加顯盛，二十五歲成為文壇宗師，三十一歲成為一代大儒，文名傳天下。
周國國君一再拜請王穆入朝為相，王穆拒而不受，雖是如此他的地位在周國依然是舉足輕重，無人敢怠慢，就算是國君見到也得以禮相待。
因為周國文風盛行，讀書人眾多，老者王穆身為一代大儒，是周國所有讀書人的楷模和榜樣，誰若敢不敬大儒王穆，就是與周國所有讀書人為敵，那後果是非常可怕的，可以說老者王穆的名聲和地位在周國達到了頂峰，幾乎與國君平起平坐，甚至超越。
王穆在周國生活三十六年，他五十六歲那年離開周國，再次開始遊歷天下，在各國各處傳道授業，可謂是桃李滿天下。
十年之後，他在周國的一位故交，因被政敵陷害，獲滅門大罪。
王穆聞訊，急忙趕去周國，想向國君求情，只可惜晚去一步，當他趕到時，故交全家已全部被拉到刑場斬首。
可能天不絕故交血脈，故交有個剛出生的小孫女卻逃過一劫，被王穆找到，就是現在的小女孩梅竹雪。
之後，老者王穆用自己在周國的名聲和威望為故交報了仇，便帶著尚在襁褓的小女孩回到這裡，那年他六十六歲。
在外五十年，回到這裡，一切都已物是人非，老者從小就是孤兒，也是由外人撫養長老，那撫養他的外人早年便已逝去，而今回來當初的鄰居也都已不在，少時的學伴大多變得陌生，沒有去找他們。
於是就在城裡買了一座小院住了下來，撫養小女孩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