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無星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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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無星之夜
福克斯冷冷看著自己父親的屍體，一動不動，血一般的瞳孔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次一共有三十二名護衛死亡。”手下發來了報告。
“哼，我妹妹呢。”福克斯說。
“芙倫娜小姐據說在城門關閉前一刻剛好出去。”
“她正好出去？”福克斯揚了下眉毛，“她說了什麼？”
“她說是大人讓她去辦事。”手下停頓了會，“可是那個時候大人已經……”
“我知道了。”福克斯冷冷的說，“你退下！”
“是。”
狐狸表情越來越冷，他從牙縫裡迸出一句話，“終於找到你了，你跑不掉了。”
“不是去找地圖嗎？”尤瑞奇怪看著那隻眼睛會不由自主勾魂的小狐狸，“你們怎麼找了只狐狸精回來？”
“長官，因為事情有些特殊。”伊絲琳解釋道。
聽完這些前因後果後，尤瑞也是一怔，他隨即冷峻的說：“關於獸王準備封鎖我們的事情，不要透露給其他人。”
“知道！”
“嗯。”尤瑞走到了狐狸面前，想了想，溫文爾雅問：“你好，美麗的小姐。我是這個軍團的團長尤瑞。”
“我叫芙倫娜……”狐狸怯聲道。
“哦。好名字，我的軍團現在遇到一點小麻煩，你可以幫我們嗎？”
“你們想要我幹什麼？”芙倫娜害怕的說，“不要傷害我。”
“傷害淑女可不是一個紳士該做的。”尤瑞安慰她。
芙倫娜怯怯注視他，往後退縮。
“如果想讓我們不傷害你，你是不是該拿出點誠意來呢，比如說幫我們指點去路。”尤瑞微微一笑。
“我盡力。”小狐狸咬咬嘴脣同意了。
“嘿，這真是一個會勾魂的女人啊。”一位年輕的聖紋師突然低聲笑道。
萬般無奈下，軍隊只好跟著芙倫娜的指示方向前進。
獠牙羅恩是竭力反對這麼做的，用他的話來說，讓敵人來指路，這簡直是愚蠢中的愚蠢。
尤瑞很贊同他的話，卻不打算認真聽。優雅獵手自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他研究著芙倫娜所說的地形，再根據她的描述進行綜合判斷，覺得可信時才下指示。
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言來彌補，顯然這隻狐狸短時間要撒謊，根本不太實際。
事實也像尤瑞預料的那樣，芙倫娜的確在盡力了。
而隨著深入，凌辰也在慶幸當初沒有直接跟隨河的走勢走，否則還不知道走哪去呢。
終於一行在走了三條支流岔口後，軍隊已經進入了危險區域，氣氛也顯得比從前更加嚴峻，越來越多的敵人重新出現在他們的周圍，明星騎士團的前進越來越困難了，尤其此刻已經臨近初冬，氣候開始變冷。
這一天，明星騎士團又監測到了一場小型戰鬥。
“數量大概有上百名，全部是清一色的半獸人。”斥候發來了報告。
“那麼知道是和哪個軍隊在交手？”
“這個，似乎只有一個人。”
“一個人？”
“嗯，是這樣沒錯。”
眾人急忙趕了過去，從山丘往下俯瞰，那片寬闊的空地上，無數半獸人正在展開攻擊。
他們所攻擊的物件是一個騎士，那名白銀盔甲的騎士臨危不亂，雙手劍乾淨俐落阻擋了半獸人的瘋狂進攻。
凌辰覺得這名騎士的攻擊似乎有些熟悉。
“真厲害啊。”尤瑞情不自禁發出了讚歎。能以一個人的力量對抗百名半獸人，這分魄力可是少見，何況他還只是一名純粹的騎士。
“大人，要不要去救他？”
“當然，讓其他聖紋師埋伏，弓箭手也準備好。我們要一個不留的清除掉他們。”
“遵命。”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那名騎士看見援救的是自己人後，銀色的眼睛閃現了一點驚訝，隨即莊重地表示感謝。
而當她取下頭盔時，赫然是一張清冷美麗的容顏。
“狄愛絲？”凌辰失聲叫道。
“殿下？”狄愛絲很快看見了人群中的凌辰。
在微微恍惚後，騎士明顯很激動，她一直呆了很久，最後才端起頭盔，一步一步朝著凌辰走去。眾人都驚訝看著她。
“參見殿下，殿下沒事，在下實在是太高興了。”狄愛絲非常認真半跪著行了禮。
凌辰說不出話來，這的確是狄愛絲，女騎士那永遠正直的舉止他太熟悉不過了，難怪先前的攻擊也很熟悉，竟然會是她。
凌辰可是從沒想過會在這裡碰上她啊。
“你你你……你怎麼來了？”
“為了殿下而來！”狄愛絲平靜的回答，可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所包含的辛苦不言而喻，凌辰心裡無比感動，天吶，她竟然追尋到了暴風國度這個危險的地方。
“哼。那個死紋殿下到底有什麼好的，每個人都這麼看重他。”羅恩在遠處對他的幾個朋友很是嫉妒的說。
他的幾個聖紋師朋友，早就被聖騎士的風采所迷惑。
其中一名少年喃喃道：“也許殿下真的是為我們帶來奇蹟的人。”
回到營帳後，眾人就迫不及待詢問狄愛絲所發生的事。
“你真的只是為了殿下就獨自闖入暴風國度？”少女蕾簡直懷疑自己在看一部童話。
“這是在下的職責！”狄愛絲很平靜的說，“理所應當的。”
“可是你被半獸人那個時候……”那幾乎是必死的一幕，她還要去追尋嗎？
“即使這樣，在下也應帶回殿下的屍體回去請罪！”狄愛絲仍是一副淡如止水的神態。
“呃，你太厲害啦。我們巴不得想逃出去，你竟敢闖進來。”
“狄愛絲，能問你是怎麼進來的嗎？”尤瑞將關心的問題問了出來。
“在下是靠絲蘿公主幫忙，用元素法則，讓死亡之河掀起波濤，然後順河過了要塞。”
“你就這樣在暴風國度待了一個多月，而且是在戒嚴的時候？”迪梅里忍不住問道，同是女人，她怎麼就這麼厲害。
“我以為殿下流落到這裡，所以一直在找尋他。倒是你們，殿下怎麼會和你們在一起？”狄愛絲終於覺得不太對勁。
凌辰這時解釋了一番，狄愛絲表情更加難看，“想不到前線已經損失這麼慘重了。”
“這裡全都是帝國最有前途希望的聖紋師，我們必須離開這裡，你可以幫我們嗎？”尤瑞問道。
“在下只是殿下的守護騎士，殿下說什麼，在下就會聽從。”狄愛絲望向了凌辰。
“肯定少不了你。”
“大人，不好了，斑嵐之隼！”突然，營帳外響起了喧鬧聲。
尤瑞急忙跑了出去，只見天空飛翔著十多隻斑嵐隼。該死的，尤瑞咬牙，閃電般拉弓射箭，砰砰幾聲震響，華麗的箭光一道又一道射去。
斑嵐隼從天空墜落，卻仍有一隻逃走。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尤瑞發出了警告，“否則一切就晚了。”
“可是要辨別地形很難呀。”芙倫娜怯怯的說。
“狄愛絲，你從那邊來，清楚這裡的地形嗎？”凌辰問道。
“地形？”
“嗯。暴風國度對於我們實在是太陌生了，對環境一無所知，根本就無法制定計劃該怎麼離開。”
“殿下，絲蘿公主要我給你帶一件東西，她說如果你還活著的話，一定用得著。”女騎士從身上拿出了一張圖紙，攤開了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
暴風國度的地圖？
清晰的山脈，勾勒完美的線條，還有一些村子城鎮以及要塞的分佈，有一些甚至還表明了特別符號記載。雖然這個地圖只記載了冰河這一帶，卻將地形外貌十分完整的呈現。
“嘉絲莉在上，古精靈居然已經將暴風國度的地形調查得這麼清楚了嗎？”凌辰吃驚的說。
“太了不起了。”尤瑞讚歎道。
“現在我們該重新制定計劃了。”尤瑞對著眾人微微一笑。
喪氣的聖紋師興奮大叫起來。
按照地圖記載，此刻他們的位置，距離巨獸要塞大概有一百公里左右，要塞的勢力分佈都有記錄，大概防禦最薄弱的，就屬死亡之河瀑布了。
這條穿過邊境的大河，是要塞唯一的弱點，可是要從河裡走不太現實，死亡瀑布高有上百米，激流根本不會給人任何機會。
所以……尤瑞的眼睛瞥到了河邊。
“我們突圍這一點，只要開啟一個缺口，我們就勝利了。”聖紋師興奮地握緊了拳頭。
“其他兩個軍團應該馬上就會會合，到時候很容易攻破。要塞正面防禦極強，可是內部很脆弱，看來嘉絲莉並沒有拋棄我們。”
“太棒了。”
“好啊！”
聖紋師們高興的叫起來，畢竟都是十八九歲的少年，縱然願望讓他們身體再成熟，可是他們的經歷並不多。
“但是有一個問題。”狄愛絲毫不留情的刺破他們的幻想泡沫，“據我觀察，獸人已經在要塞後方又再次設定了一道防線，看來就是為了防禦你們。”
“新建的防線？”眾人又跌到了谷底。
“是的，數量很多，恐怕聚集了至少二十萬的兵力。他們已經在那裡擺好陷阱了。”狄愛絲一個多月的周旋可不是白費的。
“我想也是這樣，野獸一開始就準備等我們上鉤了。”尤瑞想了想。
“天吶，二十萬，我們根本打不過啊。”
“我們死定了。果然是逃不出暴風國度的。”
凌辰仔細看著地圖，忽然問道：“為什麼我們不去冰凍要塞？要塞旁邊的這條河谷看起來有機會穿過。”
眾人看著他所指的方向，那條河谷正好沒有要塞，對面就是陰影之界。他們發出了一陣嗤笑，伊絲琳平靜的注視著凌辰回答道：“我們是從這個地方來的，對那裡也是一清二楚。據我所知，那條冰冷河谷有十多米寬，風勢非常強烈，根本過不去。”
“原來是這樣。”凌辰點點頭。
尤瑞這時看著地圖自言自語，“要是可以將獸人防線這些兵力吸引開的話，我們也許還有機會。”
“絲蘿公主答應說服精靈王對要塞進行一次佯攻，到時候會適當吸引看守要塞的火力。”狄愛絲想起了一件事。
“嗯。真是這樣那太感謝那位公主了。對於我們來說，這簡直是救命的一招。”
“絲蘿公主也是為了殿下。”狄愛絲用眼神對凌辰示意，那位古精靈朋友可是很關心他的。
凌辰心裡也是一陣感動。
“這真是不可思議。”羅恩聽到這句話，簡直嫉妒的要殺人了。
“可就算引開要塞前方的火力，後面針對我們的防線根本沒有辦法呀。”有聖紋師愁容滿面說道。
狄愛絲看來一點都不擔心，她冷眼旁觀這群聖紋師的自哀自憐。女騎士的眼裡，能看著殿下安然無恙，她就已經很安心了，至於怎麼出去，她一點都不著急呢。
氣氛在一陣短暫死寂後，尤瑞突然喃喃著說：“現在要放棄還早，我們還有其他的辦法……”
“什麼辦法？”眾人期待的問。
尤瑞卻是一臉嚴峻，凌辰注視著他，沒有絲毫表情，可是他已經猜到了那是什麼辦法。
尤瑞抬起頭，目光突然看到了凌辰，優雅獵手微微一笑。
他招手，“立刻通知其他軍團，我們現在要改變作戰計劃了。”
凌辰帶著狄愛絲去敘舊了，他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邊境防禦戰爭怎麼樣。尤瑞在吩咐作戰計劃後在營帳外漫步，優雅獵手顯得心事重重，望著暴風國度的無星之夜，唉聲嘆氣。
伊絲琳跟隨在尤瑞身邊，看見自己長官神色複雜的樣子不動聲色問道：“長官，你是在為計劃發愁嗎？”
“伊絲琳，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尤瑞不答反問。
“請說。”
“要是你媽媽，這個時候她會怎麼辦呢？”
“我不知道。”伊絲琳皺起黛眉，她哪知道呀。
“那麼假如你要犧牲別人才可以救自己，你還會這麼做嗎？”尤瑞慎重的問道。
“根據卡爾尼底斯的法則，的確允許這麼做的。”伊絲琳平靜的說：“但是我，我做不出來。”
“戴妃蘭斯家族的冰冷，永遠只是表面的。”尤瑞笑著說。
伊絲琳好奇的問：“大人為什麼不去詢問殿下呢？我媽媽說過：華菲特家族擁有著最為合理的判斷力。”
“你覺得殿下怎麼樣？”尤瑞突然問。
伊絲琳愣了下，思考了會，腦海裡掠過了一些場景畫面，她用五個字來回答：“神祕和偉大！”
“我想凌殿下早就知道我的計劃是什麼了。”尤瑞說。
哀傷之霜黛眉微皺，她越來越感覺這計劃很微妙了。
一聲充滿恐懼的救命聲，突然穿過了兩人中間，深沉的夜晚忽然變得緊張。
尤瑞臉色一變，猛然就竄向了那個聲音來源。
暗夜裡，微弱的光顯示著兩個影子正在糾纏爭鬥。
“放開我，救命！”被壓在下面的人影發出了大叫。
“閉嘴，不想死就閉嘴。”上面的人手一揮，尤瑞和伊絲琳吃驚看見對方手流出水光的聖紋，聖紋變成了某樣物體，讓下面的女人的呼救化為嗚咽。
“畜生，你在幹什麼！”尤瑞一聲冷喝，隨後一揚，壓在上面的人被彈飛。他一個箭步衝上去，來人忽然發出了一道虹般的光刃。
“真是無法無天了。”光刃很快被尤瑞撕斷，優雅獵手接著一指，這個陰暗的範圍立刻變得通明起來。
“救救我，大人。”這個女人居然是芙倫娜，狐狸的身上衣著狼狽不堪，她像是看見了救星撲進了尤瑞懷中。
優雅獵手遲疑了會，最終還是拍拍她的肩膀。
““黯星”梅西葉，你在做什麼！”伊絲琳很快就制住了對方，看見這個人，她不禁冷漠著訓斥。
“她勾引我。”梅西葉哼哼一聲，說得大義凜然的樣子。
“你想知道強暴是什麼罪名嗎？”尤瑞揮起了手，流光旋轉著。
“哼。她不過是隻狐狸罷了，我可是聖紋師……”梅西葉還沒有說完，尤瑞一道光就重重打在他臉上。
“你簡直在侮辱聖紋師！”尤瑞罵道。
“你竟然為了一隻狐狸打我？”梅西葉不可思議的說，“憑什麼，我們現在已經不需要她了，你們會殺了她不是嗎？”
聽到她這麼說，芙倫娜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梅西葉桀驁的看著尤瑞，一副你裝什麼裝的表情。
最近的聖紋師真是無法無天了，尤瑞暗罵了聲，隨即喝道：“從現在開始，芙倫娜待在我身邊，要是有誰敢傷害她，你們就準備接受後果吧。”
伊絲琳和梅西葉統統一愣，就連芙倫娜也驚訝抬起頭。
良久，梅西葉看了一眼女狐狸，撇了撇嘴：“好啊，我看大人是怎麼保護她的，哼……喂，冷淡的女人，你還要凍我到什麼時候？”
伊絲琳解除了凍結，梅西葉準備離開。
尤瑞突然笑道：“小子，你難道以為可以就這樣離開？”
梅西葉回頭，突然一股刺光吞噬過他的身軀，梅西葉痛苦一聲，倒在了地上。
尤瑞收回了手，冷冷看著他：“記住，你是軍人不是禽獸！今天就是一個教訓。”
帶著芙倫娜，他們離開了這裡。
梅西葉翻過身，看著沒有星光的夜晚，忽然一顆閃爍明亮的星辰在夜幕出現，“黯星”的嘴角綻放起了奇怪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