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上聞楚事驚魂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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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上聞楚事驚魂夢（下）
上而擇之，楚地浩然。
這是自古就記載在人間典籍上的一個短句，而上楚部落之名也出於這個句子，更相傳，這句話中有著北地之人無數年來的終極祕密。但是千百年悠悠而過，依舊無人能夠破解其中的含義。逐漸地，也就被世人所遺忘。如今更是隻餘上楚二字留於北地之中。
但無論怎麼樣，上楚部落還是在人間中鼎鼎有名的，北地中數一數二的大部落，近年來，因為與盛唐帝國的結盟，更是有了很大的發展。而它也時常被在盛唐的朝堂上提起，那些執政與將軍的言語中，隱隱有戰略趨勢。
只可惜，在片刻之間，這幾萬人的部落被瞬間湮滅了。唐皇為之震撼，世人為之變色，就連北地中的止息觀也親自派下了弟子。
劉河清看著那塊上書上楚的牌匾，不由得皺了皺眉。
“師兄，莫非有何不對？”
“怨氣實在是太重了！”
劉河清有些驚疑的話音落下，忽然間便有雷霆炸響在虛空中，一條紫色的閃電落在不遠處的帳篷上，瞬間化作了一團火焰。
“這……”
劉河清伸手將罩子收起：“大家小心點吧！怨氣作祟，會有一些異象發生，不過有我在，無需太過擔心。”
說罷便向前走去。
陳穀雨抬頭看了看天色，果然如書籍中所說，北地是個很神奇很奇幻的地方。之前還狂風暴雨，塵沙飛舞，現在卻是雷霆交加，烏雲更是一層層地壓下，讓人難以喘息。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南方難得一見的極端天氣。在北地卻是一日之內接連發生多次。
三人緩步走入了部落中，穿過高達幾十丈的門臺後，印入眼簾的便是一個足足有尋常數倍之大的中庭帳篷。
這應該是上楚部落用來待客與處理事務之地。
掀開布圍，三人邁入帳篷中。
“唔！”
“嘔……”
謝昇仙率先沒有忍住，直接倒在旁邊吐了起來，在這方面，一個自幼讀書的文弱書生的確是脆弱了點，而另兩人，陳穀雨雖然扮演了一個普通的角色，也只是捂著鼻子臉色蒼白，劉河清更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便面色如故。
從帳篷裡撲面而來讓三人為之變色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混合香味。其間最濃厚的是十分粘稠的血腥味，一下子刺鼻而入，尋常人根本禁受不起。另一種卻是一種隱隱的香味，聞之有飄飄欲仙的感覺，是從那些屍體上散發出來的。
除了那些味道之外，抬頭看去，在橫寬有數丈的帳篷中，倒了足足有幾十具屍體，穿著北地人特有的獸皮衣裳，身上是參差不齊的刀槍之傷，血跡斑斑，而傷口其實早已凝固了。
按理說，縱然是秋冬之季，天氣陰冷，但一具屍體擺了半月之長，怎麼也該發臭了，只是在這裡，鼻尖只能聞得那撲鼻的香味而不見任何腐臭。
兩人遠遠地站著，沒有直接走過去。此時，謝昇仙已經踉蹌著走了過來，書生臉色蒼白，如同大病初癒一般，只見他鼻尖幾下聳動，那原本疲憊
的雙眼卻是一下子充滿了異樣的神色。
“嘿嘿，陳兄，劉師兄，這裡的味道是什麼，真是美好啊，小生感覺自己好像已經成仙了……”
“哈哈，我成仙了，哈哈……”
“醒來！”
劉河清斷然一聲大喝，在脣齒閉合之中，更是隱隱有青芒閃現。
“唔，我……這是怎麼了？”
謝昇仙一個激靈，猛地抬頭，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眉目間的滿足已經消失，再次回覆了之前的疲憊不堪。
“謝兄，你這是……”
陳穀雨裝著問道，他其實已經知道了那香味的來由。
謝昇仙搖晃了幾下頭，終於記起了什麼，先是感激得向劉河清拜謝，然後苦笑道：“我就覺得那香味很好聞，然後便失去知覺了，印象中，自己好像成了修煉者，能夠翻山倒海……”
劉河清淡淡地看了一眼他，說道：“這麼說來，你的夢想是成為一個厲害的修煉者？”
“劉師兄為何知道？”謝昇仙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雖然說得很對，但是自己並沒有表現出這樣的傾向啊，也只是對一些親近的人提起過。
在世人眼裡，他這個天上下凡的文曲星是註定是要登堂入室，官拜千秋的，未來的盛唐帝國朝堂之上，才是他揮斥方遒的地方，怎麼會一心想要超脫俗世呢？
劉河清笑了笑：“自然是你自己說的。”
“我？”
“對，剛才那股香味其實有個名字，叫做七情攝魂香，人有七情六慾，而這七情六慾便是誕生於靈魂之中，有修者提取靈魂而煉，遂發現這等異物，以七情六慾為名，而它的作用，便是可以使人產生幻覺，幻覺的中心，自然是你心中的所思所想，你的七情表現。”
“我……”謝昇仙沉默，最後苦笑道：“師兄說的是，我的夢想的確是成為一個厲害的修煉者。”
“為什麼？”劉河清有些驚訝。
“或許是因為我看透了那些吧。”
“哪些？”
“那些朝堂上的種種，這個帝國的黑暗。”說起這個的時候，謝昇仙忽然露出了一種很苦惱的神色，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一個文生應有的自信，“自小我就在府中讀書學習，因為懂得越多，我就越痛苦，我已經完全厭惡了這一切……所以我才想著有朝一日能離開這塵世，做一個自在的逍遙仙！”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裡遠離了望川，或許這眼前兩人都不是親近之人，有些話不就是隻能對普通朋友說說的嗎，權當是發洩吧。
“逍遙仙？”劉河清卻是有些嘲諷地笑了笑，但也沒再問下去。
陳穀雨看了謝昇仙一眼，又看了看劉河清，說道：“好了，不提這個了，我們去看看那些屍體吧，是不是真如謝伯父所說的一般？”
“不用看了，既然這些人死去近半個月，不帶腐臭而是清香，那麼伯父的話自當無疑，只有失去靈魂的身體才會發出七情之香。”
劉河清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猛然回頭緊盯著陳穀雨：
“陳師弟，既然那是七情之香，你為何會無事？”
“我？”陳穀雨心中一喜，知道自己之前裝作的一切終於有了結果：“我……師兄不也沒事嗎？”
“我是修煉之人，體內道力自然會中和這等異物，但你只是一個凡人。”劉河清再次用了觀中的觀測之法，陳穀雨的確只是一個身無道力的凡人。
“師弟不知……雖然剛才聞到了異香，可也沒產生什麼幻象。”
陳穀雨繼續裝作苦惱，他現在只希望著劉河清能夠知道一些東西，不然的話，就有點難辦了。
謝昇仙看了看這兩人，猶豫了下說道：“會不會是因為，陳兄，你不是認識問經第六頁的高人嗎，是不是他對你做了什麼？而且之前在府裡也是你率先發現問題的。”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畢竟那人是我的長輩，他要做什麼，我身為晚輩也不好過問。至於之前問起瞳孔的事，倒是家中藏書豐富，我無意間看到過這才想起的。”陳穀雨攤了攤手，苦笑。
“不是。”劉河清有些奇怪地搖頭，“一個問經第六頁的不可能做到這些，我也不行，除非是論道之境的人物。”
緊接著，他像是發現了什麼，霍然動身來到了陳穀雨的身前，將手直接探在了頭頂，陳穀雨陡然繃緊，但很快放鬆下來，脣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他馬上知道，自己的偽裝成功了。
劉河清皺著眉頭，漸漸地，舒展開來，然後如陳穀雨一般，露出了一絲笑意，雖然依舊平靜，但其他二人還是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狂喜。
“這是……無邪之體！”
“無邪之體？”謝昇仙疑惑的聲音。
“無邪之體？！”陳穀雨裝著疑惑，但是內心已經笑開了花，幸好，這位劉河清師兄還是有些本事的，能夠看出他所表現出來的體質。
無邪之體，一個心魔不侵的天才體質，不就是進入止息觀最好的憑藉嗎？
“思無邪，念無邪，萬邪不侵，好一個無邪體質。哈哈！”劉河清緊盯著陳穀雨：“陳師弟，你願意入我止息觀門下嗎？”
“什麼！”無法想象的一個轉折，謝昇仙一愣，旋即看向了陳穀雨，臉上露出了羨慕甚至嫉妒的神色，這是他一直以來所想要的事。
陳穀雨裝著一副驚喜的樣子，遲疑道：“可是，這要經過我長輩的同意……”
“你長輩何人？”
“是我的四叔，名諱陳禮，是泰和境陳府之人。”
“好，你無需擔心，過幾日我止息觀便會派人前往泰和境，現在你自己做主便是。”
陳穀雨脣角輕輕一鉤，然後便徑直拜下：“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拜見劉師兄！”
“哈哈，好！”劉河清微微笑道，他已經困在問經第六頁多日，若是為觀中帶回了一天才弟子，師門長輩定會賜下天材地寶，那時候，論道可期，而且還結下了這般善緣，日後將會成為很大的助力。
“劉師兄……”
謝昇仙在旁邊看了許久，終於下定了決心，猶豫著開了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