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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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心境
秦明轉身望向身後少女，微微驚訝。
與孟浪孟雪二人相遇至今，秦明至今倒是還不知道二人是什麼身份，家住何方，卻沒想到二人竟然與他一樣，都是來自一國宗室，不過冥思苦想了一下，還是沒有想出大秦附屬或者周圍有哪個是叫雲夢的國家，最後還是孟雪自己揭開了謎底。
雲夢國只是一方小國，算上來勉強稱得是中下等的國家，與大秦佔據的境遇相隔都還有一段，所以秦明不知道也是正常，聽孟雪介紹，雲夢國雖然不算富饒繁華，但小國乃安，在其父親雲夢國國主孟夫雲的勵精圖治下，國內人人安居樂業，而且因為地理偏遠，極少與異邦交惡，連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會惹來大周的煉獄魔宗。
三人帶著疑惑來到神手谷入口處，卻不約而同的蹙起了眉頭，秦明或許感覺沒有久居在此的二人感覺那般強烈，但也發覺了谷中的異樣，此時的神手谷竟是給人一種死寂般的不安感受，靜得有些可怕，等他們走進谷內，一股寒意頓時從三人身上湧起，原本的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入眼滿目瘡痍，幾處坡上的房屋彷彿被施以巨力盡數毀去，只剩下一堆殘垣斷壁碎石瓦礫。
而原本是一座煉藥房的位置，卻出現了一個巨坑，生生將半坡的高度按壓到與坡下持平，就好像小孩玩泥沙一不小心怕了一巴掌的沙堆上，留下的印記，只是眼前的一幕卻讓人如何也無法將其想象成小孩在玩泥沙。
究竟需要多麼巨大的力量，才能造成眼前如此恐怖不似人力的一幕？
慕容倩一張俏臉崩得緊緊的，目光定定的望著那個巨大的深坑，忽然直朝那邊掠去，秦明二人一驚，連忙也跟了過去，慕容倩直接掠過深坑，沿著地面破碎的青石磚路，來到慕容博的練功房前，眼神有些呆滯。
在三人面前，原本的青石屋卻蕩然無存，只能見到四根漢白玉柱子佇立著，中間是一個被壓扁擠凹了大半的三足銅鼎。
“這便是超乎先天的力量麼？”
秦明失神呢喃，好久了才輕輕嘆了一口氣，眼前這般狀況，慕容博是凶是吉，幾乎毫無懸念，然而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導致了眼前神手谷這一切之人，在這種毀滅性的力量的面前，即便十個百個他都討不了好，怎能不讓他心神震撼，年幼時他總以為一己之力可敵千百萬舉手投足排山倒海的神道故事挺瞎扯挺扯淡的，但僅僅超脫先天便有這般毀滅之力，那麼神道之力與天地匹敵又會不會是真的，擁有這般力量的人還是人麼，又或者說就真是神了。
而自己這種力量面前，就像那撼樹的蜉蝣，總感覺有些滑稽。
一時間，秦明都有些心灰意懶起來，前路渺渺，自己連先天都要苦苦掙扎爬去，以此討得殘存小命的機會，連神道都湮滅了自己這般又是為了什麼，又能做得什麼，終究只不過是延續了一些時間去苟活罷了，就算晉升了先天又如何，白雲蒼狗，來得快去得更快，短短不過幾個甲子春去秋來數個輪迴，自己又能爭取多少，先天過後，即便造化功參，踩了狗屎運爬到了那敢拘奪天地的化天元境，可是之後呢，再去追逐可笑可嘆的神道，然後坐等寂寞湮滅麼？
秦明連連自問，連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會如此捫心執著這些，低著頭，皺著眉，只是想著念著似乎想找出辯證讓自己有活下去的理由，他看到自己的腳下，他看到自己的手，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了下又放開，他驀然笑了，塵封到他刻意忘卻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自己可是那個最怕死的人啊，都死過了一次了，難道還不夠讓自己怕的麼，能夠多活一時一刻都是老天天大的恩賜了，自己怎的還如此不懂珍惜。
他知道這個世界的存在，他還未完全見識過這個世界的所有，他修習了外功，得了一身強悍身軀，他開闢了丹田，擁有了夢寐以求的內力，以後他甚至還有晉升先天，說不定有朝一日老天不經意打個盹還可能讓自己悄悄爬到那個敢於與天地相爭奪的造化境界，去看一看瞧一瞧，然後或許他還能夠做做白日夢，去想象下距離自己說遙遠不遙遠的神道，最最關鍵的是，這一切，他都有機會，這看上去，不是都挺美的麼？
何必杞人憂天，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不是麼。
秦明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空氣，神情愜意，身心從未有過的解脫輕鬆，在他體內丹田，精緻小劍在這一刻輕輕顫動，似要錚錚奪離，頑皮雀躍。
旁邊少女好奇的眨了眨大眼睛，秦明冷不丁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去，與她正好對視，看見其眼中宛如寶石般乾淨的眼眸子，輕笑道：“我很好看麼？”
少女輕啐了一聲，這傢伙什麼都好，就是嘴巴太不老實了呀，而且還整天會想不正經的事，自己那幾晚上找他扎針的時候就是，上次看見郭蓉姐姐在種植園還是，見他秦明又轉過頭去，少女悄悄飛快的又瞅了一眼，臉上微紅，不過是感覺和平時有些不一樣了，剛才看他低沉的樣子時自己就有些難受，現在見他開心，就發現自己好像也挺喜歡的，這是怎麼回事呢。
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遇見秦明，他牽著自己的手拼命跑，自己就是這樣在一旁看著他的側臉，是挺好看的呀。
少女不敢再亂想了，搖了搖頭，小聲道：“真的有感覺不一樣呢。”
“哪裡不一樣，哎呀媽呀，難道我又帥了？”秦明故作驚訝道。
“呸，不要臉！”少女瞪眼鼓氣。
是不一樣了。
秦明微微一笑，被孟雪可愛的模樣逗得一樂，之前還不怎麼覺得，現在愈發感覺需要珍惜。他確實能夠感受到自身的變化，一種心境的變化，這種變化不會給他的身軀增強一分，不會讓體內的內力增長多半點，就僅僅是一種明悟，但秦明知道，這種明悟遠遠要比身體的強大內力的增長更為裨益，對他日後修行的好處不可言喻，沒有親身體會過人的甚至無法明白他此時的這種莫名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