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不懦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不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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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不懦

天際之上,血雲湧動,一種極端邪異的氣息肆虐而出,這股氣息,似是來自修羅地獄,化為最為惡毒的地獄之蛇,在所有人的心中生根發芽,頃刻間,就連那些已至天劍境的強者,都感覺胸腹間一陣氣血翻騰,更有甚者,甚至心神巨震,頃刻間亂了方寸,為血氣所侵,雙眼之中,都迷濛上一層迷離的紅色。

這血雲,竟然有著噬人心魂的功效!

頃刻間,杜如晦的面色便變得陰沉起來,目光似是風霜刀劍般,撕裂無盡血雲,最終定格在兩道血氣森然的身影之上。

一人一身紅色舞衣,綢帶飄舞於身側,大有一羅輕衫舞紅袖之感,然而,此時場中無一人敢發笑,儘管此人娘態盡顯,儘管此人看上去極端嫵媚妖嬈,儘管此人並非女子,但卻無一人敢發笑。

因為,超凡境強者的氣息,隨此人舞衣而動,周遊各處,無所不在,那鼓盪在其周身的血氣,似是來自無邊血海般,令人感而心寒,砭人肌骨。

這是超凡七重境強者,是在場諸人終其一生都可能無法達到的領域。

而另外一人,則是一身青衫飄揚,挽了一個淡青色的髮髻,嘴角始終仰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略顯發舊的青色道袍穿在他身上,給人一種仙風道骨之感。

但是,他身上瀰漫的煞氣,相比於此前那紅衣男子更為恐怖,就算比之莫幹雲,也只是差了一絲而已,明顯已然達到超凡七層境巔峰。

在的手中,卻是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其雙目圓瞪,兀自帶著難以置信,隱隱間還有著一抹悔意。

“宗主!”

瞬間,人群中有著驚呼之聲傳出,旋即,他們的臉上出現灰敗之色,目光都變得黯淡起來。

這……就是我們的宗門嗎?原來,我們為之奉獻的宗門,在大難臨頭之際,同樣會將我們拋棄,我們在其眼中,只不過是可以利用的棋子吧……

他們並非愚蠢之人,顯而易見,他們的宗主已經將他們拋棄,自行逃離,只不過運氣不好,為人所誅殺。

見到下方諸人反應,那青衫男子嘴角的笑意更加神祕,偏過頭去,對那紅衣男子淡笑道:“燕姑娘,早就對你說過,世間三萬六千殺人道,唯有誅心二字,才是上上之道,為王道也,現在你可信否?”

紅衣男子白了青衫道人一眼,哀怨道:“哎呀,都隨你了,反正怎麼也說不過你。”

“楚方虹,燕良東!”

兩人陡一出現,人群中便有人將其認出,驚撥出聲,這兩人平日裡聲名不顯,但身為一方宗主,也同樣有不少人認識他們。

然而,在旁人的認知中,這兩人實力只不過堪堪達到地劍境,就連行事風格,也和此時出現的兩人大相迥異。

“靈魂奪舍。”

杜如晦眼瞳緊縮,心中一沉,低聲道。

驀然間,人群之中,李安瀾身子一僵,旋即苦笑一聲,怪不得他此前會有一種不祥之感,歸根結底,原因竟然出在此處,這兩人,竟然已經被靈魂奪舍!

莫幹雲淡淡一笑:“我血盟對這片遺蹟大陸志在必得,杜如晦,武道修行,乃是攀登千山,你已經萬千險阻,攀登無數山嶽,領略過大好風光,你若不識抬舉,以我們三人之力,足以將你重新打落山底!”

杜如晦面色平靜,然而,一身強大氣機卻在下一刻陡然凝聚,淡然聲音,在下一刻傳蕩天際:“陰陽怪氣,唯妖爾,納煞氣於體內,以人屠為樂,唯瘋爾,你們三人,一人不男不女,一人瘋瘋癲癲,老夫又何懼之有?”

“汝等若想戰,老夫便戰!以老夫的實力,恐怕還不會讓你們無視吧。”

驀然之間,杜如晦渾濁的老眼中精芒爆閃,霸氣縱橫,一頭鬚髮隨風蕩起,如若不敗戰神,那般睥睨霸道,讓無數人為之側目。

“哈哈,杜如晦杜大人,誰敢無視?”

莫幹雲大笑,目光在杜如晦身上游走,眼底深處有這一抹忌憚之色,這種情緒,就算在面對尋常的超凡八層境強者時也未曾有過,顯然,對於杜如晦,即便合三人之力,他也不敢完全無視。

“與你交手,的確麻煩,不過,我們也並未有這個打算,只需將你暫時拖住即可,你……可不是我們的目標啊!”

莫幹雲眼底閃過一抹陰翳之色,笑的格外*陰險,令人生厭。

杜如晦平靜道:“困住我?就憑你們三人恐怕還沒那本事。”

你若是這樣認為,那恐怕便大錯特錯了,楚方虹嘴角閃過一抹詭異笑容,十指猛然顫動,一道道複雜印結驟然結成。

“血海鎖天圖,空間封鎖!”

莫幹雲低吼一聲,緊接著,其身後那數百名血袍人額間便有著血芒透出,桀桀怪笑聲盪漾天際,一種極端凶煞的氣息,猶若血海般浩蕩蔓延。

“我這是怎麼了!”

“怎麼可能,我……我的身體!”

一瞬間,人群之中,有著無數驚恐呼聲響起,無數人為之側目注視,緊接著,在他們眼瞳中便閃過一抹駭然之色,在其視線之中,不少人的面板驟然開裂,細小的血痕就像蛛網一般蔓延,最終凝成了一道極為詭異的紋路,隨著紋路形成,這些人的生機,竟似是風中殘燭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桀桀,這血煉咒可花費了我們不少功夫,集百人氣血生機之力,這鎖天之勢,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破!”

莫幹雲冷聲笑道,繼而爆喝出聲,其後百餘名天劍境強者也怪笑出聲,同時變幻手印。

隨著那無數複雜灰色手印凝結,天空之中,頓時震盪起來,道道空間漣漪蔓延,一道似是黑洞般的虛無裂縫產生,最後化為一道巨大的古老符文,符文蔓延,繼而化為無數道血色光柱,從天而降,直接將杜如晦盡數籠罩而下。

短短一瞬,這血氣囚牢,竟直接將杜如晦盡數封鎖起來!

“砰,砰,砰!”

見到封鎖成型,杜如晦的臉色也瞬間疾變,手指連點,一道道驚人的波動瘋狂掠出,狠狠地點在那封鎖之上,竟是將那血色囚牢都震得簌簌發抖起來。

但是,即便如此,這尊血氣囚牢卻依舊堅不可摧,其上被震裂的無數道巨大裂痕,僅僅持續片刻,便被更為磅礴的血氣修復如初。

“桀桀,雖然殺不了你,不過,將你困於此處卻並非難事。”莫幹雲冷笑一聲,心中卻長舒了一口氣,杜如晦的實力實在太強,饒是以他們的陣容,想要將其斬殺,也要付出極為巨大的代價,還不如將其困住,徐徐圖之。

緊接著,莫幹雲便再度出聲:“催動陣圖,加大封鎖!此番行動,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

在聽了莫幹雲的命令,楚方虹和燕良東皆是神情一肅,沉聲應道,旋即磅礴玄氣掠出,全力催動陣圖,頃刻間,那血氣囚牢看起來更為凝實,那閃爍著的妖異紅芒,也是變得更為攝人心魄。

“林莽,曹顒,你們佈置挪移陣法,我們三人要困住杜如晦,暫無法分心,此戰功成,回到血盟之後,必給你們一分碩大前程。”

莫幹雲森然目光森然,落在下方那進若寒差的眾人身上,冷冷開口:“至於這些垃圾,若是識相的,那便留他們一條性命,若是不識相,那便盡數殺了!”

“是!”

其喝聲落下,血雲之中,數十道身影便是掠出,手印變幻,一道道極為晦澀的能量波動掠出,緊接著,便是形成了一道玄奇陣法,懸浮於百嶽山脈之上,連綿無際,看似要將整座百嶽山脈都籠罩。

伴隨這數十道身影掠出,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都變得難看起來,一種絕望的氣息,已經在人群中開始蔓延。

三名超凡境七層強者,將他們中的最強者牢牢困住,儘管他們同樣無法出手,但那數百名天劍境強者難道是擺設不成?

無數人臉泛絕望之色,和這些強者相比,他們猶若恆河沙數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螻蟻之光,安能於皓月爭輝?

轉瞬之間,陣法已成。

數十人飛掠回至,然後和剩餘數百名天劍境強者匯合,大搖大擺立於眾人上空,居高臨下的俯瞰眾人,目光也是帶著玩味和嘲諷之色,盯著那已然絕望的眾人。

“這東大陸實在是太弱了,這些便是東大陸的宗門嗎,看起來不過如此。”

一名面容陰翳的男子淡淡一笑,目光中滿是不屑。

“這些人,就算是到了我們血盟中,恐怕也只能當個打雜的,連外門弟子都算不上,哈哈。”在那面容陰翳的男子身側,一名妖媚女子發出咯咯的笑聲,就像毒蛇看待獵物一般,望向下方眾人。

“哈哈!”

聞言,天空中爆發出一陣陣的鬨笑聲,那般模樣,似是絲毫未將眾人放在眼中。

而聽著半空中的鬨笑,下方,無數人臉上憤懣之色湧動,眼中怒氣閃爍,在這裡的人,都是各宗門的精英,盡皆是心高氣傲之輩,怎麼會受得了這種不留情面的嘲諷?

然而,即便心中憤懣,但是此刻,也並沒有人敢輕易開口,眼下這局面,就連超凡八層境的杜如晦都被困住,他們又能做什麼,衝上去送死?

命只有一條,當好好珍惜才是,些許侮辱又算得了什麼?

和生死相比,什麼事不是小事?

一些人面面相覷,目光開始轉移,他們的目光,大多數都投向了諸多天劍境強者,當下的局面,也就只有他們能夠起到一些作用了。

然而,被眾人注視著,不少天劍境強者都是臉色一慌,旋即咬了咬牙,置若罔聞,以他們數十人的實力,和這數百天劍境強者正面衝突,不是以卵擊石是什麼?

無數人已經閉上了眼,臉上浮現出麻木之色,時值此時,他們無力去做什麼,也已經不想改變什麼了,結局……已然註定。

“桀桀,這東大陸的人當真都是慫包,就連巨狠話都不敢放嗎?”

“我看他們倒是聰明的緊,這個時候放狠話,不是找死是什麼?老子一根手指頭都能碾死他們。”

“嘿嘿,什麼時候在血盟呆夠了,就到這東大陸來,掀了他們的王朝,奪他們的傳承!這群懦夫斷然不敢反抗,哈哈。”

無數嗤笑聲傳出,天空之上,不少人的目光肆意在下方諸人身上游走,那般目光,似是將其當作了待宰羔羊,然而,他們卻並未注意到,在遠方,那原先肆意擴散的陣法,不知何時竟然停滯下來,一種森寒冷冽之氣,正從其上散發而出。

而他們,同樣沒有注意到,原先昏沉的天空更為昏暗,隱隱間,點點雪花從中票落而下。

“唳!”

驀然間,一聲嘹亮的鳳鳴聲在天際響徹,緊接著,一種浩瀚磅礴的氣勢,如若帝臨九天般,陡然自陣法中央處爆發而出,頃刻間便將血盟數百人所凝之陣衝破而去,與此同時,天際之間,狂風驟起,裹挾著片片雪花,飄落而下。

“超凡境強者!”

一瞬間,莫幹雲三人的臉色便變了,這挪移陣法,相比於血海鎖天陣來說,並非太過高明,但是,困住尋常天劍境巔峰強者已然足夠,但是,無論如何,他們都未曾料到,此番帝者之路,竟然會有人突破超凡境。

但是,很快他們就平靜下來,超凡境強者又如何,一名超凡境一重的強者,根本不可能凝聚武魂,即便三人無法抽身,那數百名天劍境強者,僅僅人海戰術也足以將他們碾壓至死。

但是,他們卻忽略了,這道嘹亮鳳鳴對那已經麻木的無數人,究竟意味著什麼。

這是什麼

雪花落在眾人的臉上,有些寒冷,這種寒冷就像他們最初的心情,然而,這種寒冷,在此時卻更像是火焰,將他們的麻木盡數灼燒殆盡。

沒有了血氣的壓迫,所有人都輕鬆不少,有人動起來了,而這種活動,讓他們已經凍結的血液再度恢復了火熱,他們心中的恐懼開始退散。

他們看著那三名立於天際的血袍人,忽然感覺他們也不過如此,在那種恍若來自靈魂的壓迫被盡數驅逐之後,他們彷彿一下子得到了解脫,他們的呼吸變得急促,血開始變得滾燙,覺得無所畏懼,戰無不勝。

這是錯覺,但是,他們現在就需要這種錯覺。

許冷看了看許紫炎,再看了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的莫幹雲三人,心道你們也不過如此,臨大事而無靜氣,這種心性,究竟是怎麼修到這個境界的?

許紫炎嚥了口唾沫,低聲道:“老大,我想搞死他們,一次搞不死,我就搞兩次,早晚要搞死他們,我們的地盤,什麼時候輪到這種傢伙來撒野了?”

“雖然這個主意並不好,但是我也想搞死他們。”許冷的眼中閃爍著一團火焰,那璀璨光芒,竟是讓人有種心顫之感。

許紫炎詫異的望向許冷,感覺像是面對一個陌生人。

許冷咧嘴,無聲一笑,他自然知道這是個瘋狂的決定,但是,並非每個決定,都需要理智來主宰。

凡俗有云,國家,國家,沒有了國,哪來的家?

家國如此,宗家有何不如此?沒有宗派,何來家族立足之言?

今日一退,喪權辱國,那明日呢,當外敵欺辱宗族家門之時,依舊退讓嗎?

今日一戰,讓無可讓,唯有一戰,即便血濺三尺,依舊無愧我七尺男兒之軀!

兩人對視一笑,緊接著強悍氣機凝聚,然後,一股磅礴巨力陡然爆發,他們根本無法抵禦,就像兩條破布袋一般被震飛。

在那看似平靜的一切中,卻有著無數的暗流湧動,想要踏足入這暗流中,其底線,便是天劍境,許冷二人想要衝進去,唯一的結局,便是被震飛。

風似乎一下子變得更加森冷起來,刮在人面頰上,帶來一種刺痛之感,兩人從已經開始有著冰粒出現的高空中墜落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他們的氣息變得虛弱起來,但是眼神中的光芒卻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天空中那逐漸飄落下來的雪花,卻讓這火焰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媽的,打不過這群傢伙。”

許紫炎低聲咒罵了一具,看向身側的許冷,此時,許冷原先那張睿智的面孔之上已經滿是猙獰,低頭啐了一口,撿起地上的一塊巨石,猛然朝著那天空之上扔去,一聲充滿著憤怒的吼聲,剎那間盪漾天際。

“我*操*你姥姥!”

“我*操*你姥姥!”

許紫炎哈哈一笑,把眼角流出的眼淚擦掉,即便玄氣已經消耗的一乾二淨,但是他們的力量同樣不可小覷,無法近身,那便扔石頭吧……

這是……他們在血盟諸人壓迫下放出的第一句狠話,即便毫無效用,那又如何,我只求……問心無愧!

東大陸……沒有懦夫!

強者不會在意弱者的挑釁,正如老鷹不會在意麻雀,亦如猛獸不會在意豬狗,在最開始看了一眼那衝上來的兩名少年後,莫幹雲三人的臉上便不再有任何波動,那蘊含著些許冷冽殺意的雪花落下,卻並未沾染他們分毫,翩然若白鶴落翅,不染落雪不染塵。

李安瀾看著兩名放肆出聲開罵的少年,心中似是有什麼東西燃燒起來,彷彿看到了螳螂正揮動著雙臂阻擋著滾滾而來的車輪,彷彿看著螞蟻正在徒勞無功的挪動,想要撼動大樹。

這徒勞無功嗎?這毫無作用嗎?

李安瀾知道這兩名少年,他知道他們什麼都改變不了,他不知道這兩名少年會不會死,因為在此時,生死已然不由他們決定。

有些事情無法改變,但是,有些事情卻可以改變,正如此時,他無法改變這兩名少年的命運,但是,他卻可以改變他自己的命運。

由生,到死。

由苟且偷生,至慨然赴死。

這些都可以改變。

他不甘心,對於這場風雪中發生的一切,他不甘心,這種不甘心似如猛獸,撕扯著他的精神,讓他感到莫名的緊張和痛苦,他的雙腿在顫抖,這並非懼怕,而是,他要決意做一件他此前從未做過的事。

李安瀾臉上的皺紋驀然舒展開來,此時他身形挺拔,一身白袍在風中飄蕩,猶若雕塑,而他放肆的大笑聲,同樣裹挾著呼嘯風聲,在整片天際間傳開。

“狗日的,我*操*你姥姥!”

話音落下,一柄閃爍著幽光的長劍,似若撕裂空間,呼嘯破空而至,轉眼間便飛掠而至,卻也只能頹然的落在地上,其上光芒黯淡,變得灰暗。

咔嚓。

隨著一聲輕響,那柄閃著幽光的長劍斷為數節。

劍斷,自然伴隨著人亡,此時,李安瀾雖說並未斷絕生機,氣息卻同樣極為萎靡,頹然的坐在地上,這一劍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就連那柄伴隨他數十年的八方星宿劍,也同樣耗盡其中靈性,化為凡鐵。

這一劍,未傷人,但是這一劍,傷心!這是第一柄可以觸碰到三人衣角的劍,但是毫無疑問,這絕不是最後一柄。

聽著那接踵而至的汙言穢語,李安瀾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縱聲大笑。

許紫炎和許冷詫異的望著這個像孩子一樣,姿勢極其難看的坐在地上,卻在放肆大笑的男人,第一次覺得溫暖,大概是那放肆的聲音,讓他們感覺到了一絲生氣,不再像此前那樣死氣沉沉。

原來,我們不是一個人。

兩人這樣想著,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緊接著,他們便醒悟過來,一連串髒話不要錢一樣的吐出來。

“老子日*你*媽X,你個XXX,娘希匹,狗日的鱉孫東西,生孩子沒屁*眼的狗籃子。”

一連串的汙言穢語不要錢似的吐出來,許冷的聲音嘶啞,完全不復此前的睿智,一邊罵一邊地下的磚塊扔向天空。

伴隨那殘留著積雪的磚塊的,還有無數柄玄兵,裹挾著風雪,呼嘯而至。

這,是人心間的風霜刀劍,這便是他們心中的火!

這些東西,自然沒有一樣能夠捱到三人的衣角,紛紛掉落在地上。

但是,這一切卻從未停止,繩鋸木斷,水滴石穿,現在沾不到三人的衣角,是因為他們太強,可是他們再強也只是人,是人便會累,會疲倦,自然也會有鬆懈的時候,可是他們卻不會累,不會鬆懈,一直投擲,總會有一刻會沾到。

這一刻,剛剛臉上還泛著麻木的弟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面無表情的撿起地上的石塊。

剛剛還吐血的天劍境強者執劍而行,踏天怒斬。

數十名御陣宗弟子強撐著身子,結成陣法,一道粗大光柱從陣法中掠出,轟向莫幹雲三人。

紅葉山莊中,一向慈眉善目的老嫗及一干年輕女子,滿目凶神惡煞,好似凶人。

此時,所有的人都凶神惡煞起來。

他們是東大陸的人,他們之中,有人懦弱,有人堅韌,有人急公好義,有人陰狠毒辣,有人虔誠,有人狡詐,有人背*景雄厚,有人一文不名,但是這一刻,他們都已經變成了一種人,他們是凶人。

凶人,自然要殺人。

不能殺人敵,那便殺己身,人縱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

今日,吾等悍然赴死,唯求心中執念不滅,唯求吾心不愧。

百嶽山,自有百嶽立,而這百嶽,便是無數人屹立不倒的魂!

“殺了他們!”

天空之中那懸浮的數百人臉色一變,旋即冷冷出聲,螻蟻,即便悍然赴死,依舊是螻蟻。

既然他們想死,那便一腳踩死他們。

天空之上,無數血芒落下,似是化為道道血蟒,狂猛撲擊而至,集數百名天劍境強者的力量所凝的血蟒,何等恐怖,所有人都並非一合之敵。

那嘔血斬向莫幹雲的天劍境強者,死了,那數十名陣宗弟子,同樣受到玄氣反噬,氣息萎靡,生死不知。

一名甚至未及三劍境的年輕弟子,撲向燕良東,然後死了。

紅葉山莊的莊主一劍斬向楚方虹,然後死了。

一名相貌普通,甚至看樣子只是宗門中的雜役,撲向莫幹雲,然後死了。

所有人臉上兀自瀰漫著驚恐,懼怕,但是唯獨沒有絕望,絕望這東西,唯有人活著才會存在,但是他們只要戰鬥下去,只要他們都死了,就不會絕望了。

所有人都在送死。

這看起來十分愚蠢,但是今天,所有人都很愚蠢。

人便是如此,或許他們會有不同的劣根性,明明知道結局已定,明明知道無力改變,卻依舊要堅持。

如今。

慨然赴死,又如何?

今日,吾等不懦!

天空之上,血盟諸人看著那平靜赴死的無數人,眼中第一次湧上了一種名為懼怕的東西。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都和瘋了一樣,面容平靜的慨然赴死,而他們,唯有機械的不斷催動玄氣,將他們一個一個的斬殺。

但是,不知為何,這一次,他們卻沒有了此前那般快意。

不過,儘管心中驚悸,他們卻沒有任何猶豫,即便人再多,只要殺下去,總會殺光的。

但是,就在下一刻,他們的瞳孔卻陡然緊縮,目光中湧動著駭然,驟然望向遠方那連綿的山脈。

在那裡,數千道破空之聲,正在飛速而至,一道熾烈的火蛇,在那血色的天空中狂舞,似是夏雨裡的電芒,在這道火蛇出現的時候,一道充斥著憤怒的嘶吼之聲,沙啞著傳蕩在這片空間中。

“今日,你們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