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一百十二回 天下淑女少得良媒 世上案犯多有諒點

一百十二回 天下淑女少得良媒 世上案犯多有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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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二回 天下淑女少得良媒 世上案犯多有諒點

曹警官警覺廳辦胡主任要給仇副廳長當紅娘,不是沒有道理。他判斷,可能還不是仇副廳長下達給胡主任的任務,是胡主任的投上所好吧。儘管這樣,曹警官也不能表示反對,儘管他不願意出力幫忙。

正當這時,小胡來給曹警官吊水,補充一種增加免疫力的蛋白。小胡看了一下來客:“你是胡主任吧!”胡某僅僅來了一次,就被她記住,他驚奇這一位護士的記憶力。

仇廳正需要一位記憶力好的內當家,仇廳經常丟三忘四,或把老花鏡忘在家裡,有時帶著老花鏡,還在找老花鏡;或弄錯經常撥打的上下級的電話號碼;甚至把襪子穿成不同顏色的等等。這其實是精力不足和腦細胞衰退的現象,曹副廳長已經過了五旬大關。

胡主任忙笑容可掬:“曹處長恢復的這樣好,有你一功。”

“這是我們的本職,你們領導的關心才重要。”小胡回答很得體。

待小胡掛好水後,主任問:“請問小胡是哪裡人?大名?”

“不敢,安徽人,賤名‘好’。父親是兆字輩的,我們女孩子無所謂,母親只希望我一生好好的,沒按輩分字起名。”

主任不免肅然,因為按輩分,小胡還長自己一輩,自己是“榮”字輩的:“那你是同胡大大同鄉。”

“不敢高攀,我老家皖北的,接近江蘇,早先一直屬於江蘇。”

“你那眼鏡是近視鏡吧?鏡框最好是紅色的。”胡主任看來是有意找話。

“胡好,電話!”外面有人叫。小胡便說:“胡主任,您多坐會。”便離開病房。

胡主任望著體態阿娜的胡好,輕盈的消失在門外,頗生感觸,難道仇廳真的看上了她?女孩語言同她的身材臉面一樣的得體。

胡主任盤算著,如何當成這個紅娘?如果小胡願意,想必仇廳長是會笑納的吧。

曹警官已經拿定主意,不想幫著把單純的小胡往虎口裡送。投上攀上的事幹不得。

曹警官慢慢的從貼身的襯衣口袋裡掏出一封信,就是胡好的示愛信,交給胡主任,自己什麼也沒有說,躺著看滴劑一滴滴的往下滴。

胡主任原來幹過刑警重案組的頭頭,看完信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笑了笑,但他不明白這曹警官同他女兒的養母柳副校長到底是何種關係?他難道要享有兩個女人?自然,現今的強勢男人有兩個女人並不稀罕。

曹警官之所以要給胡主任看這封求愛信,目的自然是要堵住胡主任的想法。他對胡主任這樣做感冒。

當然,蔡警官認為護士小胡不是那種追求榮華富貴的女性,而自己更沒有要佔有她的念頭。

胡主任走後,曹警官又有點後悔,不該把這封信給胡主任看,這是私密性很強的信,給別人看是對寫信人的不尊重。另外,是否會給胡主任產生錯覺,認為是他主動的追求小胡,養病期間,談情說愛不夠嚴肅吧!這醫院可不能變成是非之地。

曹警官決定儘快出院。

曹警官很快同柳留梅通了電話,說醫院病房的床位緊張,希望早點出院,這時高考已經結束,柳留梅說他隨時可以來。

就在廳辦主任來醫院代他上司求婚的第四天,柳留梅駕到,來接曹警官出院,到女兒那裡,也是到她那裡療養。

臨別之前,他還是把已經寫就的覆信交給了胡好。如其所言,有來有往。

這一天,廳辦胡主任也來送行,他的表情看,似乎對上回提親的事已經完全置於腦後,同小胡也交談也很自然。但他對柳留梅倒顯得很熱心:“柳老師,我同女兒一起欣賞過你的教學錄音,尤其對《長亭送別》印象尤深。”

柳留梅經他這一說,一時倒不知怎麼回答。

“我女兒今年已經考進本省師大,她願意畢業後當教師,以後還得拜你為師啊!”胡主任說。

“青年人願意當教師可是好。”柳留梅笑答。

“今天我送老曹去女兒那裡休養,也有長亭送別的一點感慨。只是不擔心老曹一路風霜,相信有你們的照顧,老曹一定恢復的很好。”

“你們對老曹的關心才是主要的。”柳留梅語調得體。

送走曹警官以後,胡主任想,有柳留梅這麼好的女性,你老曹還能不滿足?大致老曹也不太可能再將感情花在小胡身上。他要抓緊促成仇廳同小胡的因緣。

曹警官走後一個星期,醫院黨委書記讓小胡去他的辦公室,院黨委辦公室,小胡還真是沒有去過,不明白大書記找她這個小小黨外人士幹什麼,有點戰戰兢兢去了,剛敲了兩下門,黨委書記就開了門。

“我的門是開著的,以後再來,一推就行。”書記和顏悅色。

小胡不知是站著還是坐下,而坐下又往哪兒坐?

書記讓她坐在他辦公桌的對面的靠背椅上。

書記的辦公桌很寬大,夏天可以當涼床。雖對面而坐,小胡仍覺得距離遙遠。

“小胡,曹警官給你寫了表揚信,你這兩個月的護理,他很滿意。不只是對你的表揚,也是對我們醫院工作的肯定。”

小胡的圓臉上有點泛紅:“換了別人也都是這麼個護理程式。”

“程式中有粗細之分,生熟之分。護士長反映你的技術比較熟練,細節處理上很到位。”

小胡想,難道就是為了表揚我嗎?她就不習慣表揚,真希望快點離開。

書記拿起一支菸,但沒有點火。原本書記的煙癮比較大,但因為醫院嚴格推行無煙區,他必須帶頭,就去買了能戒菸的那種煙,煙隱上來就噙在嘴裡。

“小胡啊,你的個人問題也該考慮,上回碰到你父母親,說起你的個人問題很急。”

小胡想,書記該不會編故事吧?因為她很瞭解一輩子內向小心的雙親,從不會向他人訴說家裡的事,雖然父母對她的婚姻很操心,也只是急在心裡。

“我有個同事在省公安廳工作,特意來找我,他們有個副廳長,早幾年,因為夫妻性格差異分手了,以後幾年忙於工作,加上孩子都在上中學,就一直沒有再找,單身了好幾年。現在一兒一女,都快大學畢業,子女也希望父親找個伴。身邊沒一個人是比較孤單啊!他希望能在醫院找一個醫護人員作伴。年齡可能大了一點,但他身體據說很好,聽說可能是廳長的接班人。”

小胡一下想到公安廳辦公室胡主任,有意熱情的找她說話,而胡主任來後不久,曹警官為何就要急著出院?院長說的他的朋友,該不會是胡主任吧?

小胡想著怎樣回答。

“小胡,你看,那個翁帆嫁給楊振寧時,年齡相差54歲。翁帆還不到三十,同你的年齡不相上下,他們不是生活的挺和諧?說白了,這個夫妻關係,處的不是年齡,是教養,是地位,是精神,當然也離不開一定的物質。副廳長無論如何不會是楊振寧的年齡。人家還可能升廳長麼,你們年齡差距不過在三十以內,這個年齡差,在今天已是新常態麼。”

小胡想不能再沉默,女孩的沉默往往被人認為默許。

“書記,我父母一再說,嫁人不羨富豪,不攀高枝,不碰狠家。”

“副廳長可不是富豪,也算不上高官,更不是霸道的人。”書記溫和的反駁,“我沒有要你現在回答,你回去考慮幾天,我當書記的,還能將你往火坑裡推嗎?上回我給小兒科的張醫生介紹了一位民營企業家,年齡相差不過在二十多點,也是離異過的,結婚後感情很好麼,你看,現在上下班已經挺了個大肚子。”

院長來找書記,見到小胡:“小胡,衛生廳召開一個外科護理交流會,我們考慮你去參加。”“好!小胡,好好幹!”書記站起來書記送小胡出門。

經過了這次九死一生的車禍,曹警官彷彿經歷了一次涅槃重生,本就對所謂榮華富貴看得很淡的曹警官,加上愛妻小琴病逝,比之一帆風順的人,對人生有了別一樣的清醒認識。

一帆風順,當然沒什麼不好。但在溫馨的環境裡久了,對幸福的感覺往往麻木。就像一個國家長期浸沉於在鶯歌燕舞中,敗國徵兆就出來了。

不平坦的人生旅途,給予曹警官的腳步以一份沉穩,對他人也有比較正確的評估。

胡好是本質上很好的姑娘,是方進林中不久的小鶯,而仇廳已是個什麼林子都混過的老麻雀了。而根據曹警官的直覺,仇廳這個人,對地位和金錢看得很重,這樣的人對感情很難有原初真切狀的感覺。

仇廳的原來的妻子,留給大家的印象不錯,穩重謹慎,不知為何離異?所以曹警官有意阻斷廳辦胡主任執意為仇廳的求婚。

自然,曹警官也有準備,以後可能有來自仇副廳長的“禮遇”。

其實,曹警官自身也還不能說閱世很深,入世太深的人往往已經不是人了。

曹警官到了柳留梅的地方,感觸頓生。看到柳留梅為其準備的房間,很潔淨舒適,他的旁邊的小套間就是女兒的小閨房,有門相通。當晚他洗完澡,便一覺睡到接近第二天的中午。

第二天早晨,柳留梅在淋浴間收羅換下的衣服準備清洗時,發現曹警官的襯衣口袋內有封信,人的好奇心,使柳留梅不自覺犯了侵犯他人陰私的錯誤,她掃視了,而且被吸引了,是哪位女性對一位殘疾中年男人產生愛情?一定是那位專職護理,柳留梅對她多少有些印象,面相很善,五官搭配亭勻。作為老資格的語文教師,從這一封示愛信中看出這女孩有一定的文學修養,即使大學生也不一定有這樣的文筆。

今日許多青春男女,不缺少精力和激素,但缺少理想和一定的文學修養,少了高貴氣,俗氣就跟進。柳留梅的記憶非凡,她又掃視了信的全部,一字不漏旳影印在心。

這一天,一向內心平穩的柳副校長的心卻不安,一方面她因窺視了他人的**而自責,她在家長會議上,一再強調家長不能窺視自己兒女的日記。為了提高學生的用文字表達思想的能力,也為了對付高考作文,她硬性規定每個高中生必須養成認真寫日記的習慣,但一些家長就愛背後翻看孩子的日記,還名之曰關心。

另方面她不知道老曹是如何回覆示愛信的,她擔心軍人性格的老曹不自覺的傷害了一顆柔軟的年輕的心。

樹欲靜而風不止,正當曹警官安心在女兒身邊靜養的時候,他沒有想到,胡好決意要來吳門尋訪柳留梅。

胡好出於何種心態要來柳留梅這裡呢?

起因是在醫院的書記找她談話以後,胡好想她必須同曹警官進行一次直面對話,同不同意確定關係?而首先她必須拜訪柳留梅,問清楚柳老師是否是曹警官的首選女友?柳留梅當然是位優秀的女人。

曹警官出院不久,胡好有次在隨意開啟的電視中,見到一位風姿素雅爽利的優雅女教師,在講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原來是一位中學教師在作示範教學。胡好聽了一會,覺得講的很有吸引力。因為海子是安徽人懷寧縣,同胡好是老鄉。

胡好忽然覺得那為教師很面熟,稍一思索,恍然大悟,原來正是來醫院看望曹警官的女人,警官女兒的養母。

柳留梅示範教學的形象,給了胡好頗深的印象。原本胡好就對柳留梅有著好感。

記得柳留梅第一次來醫院的時候,那時因為胡好感冒,請假在家休息,同柳留梅只是匆匆見一面。第二次來接曹警官,因為時間很短,沒有交談,但因為柳留梅氣質高雅,留給胡好的印象鮮明。給人第一印象的往往是氣韻,非面相。

從柳留梅同曹警官的言談中,看不出兩人是情人關係,但為何又是曹警官女兒的養女,胡好弄不懂,但至少兩人之間是很好的朋友。

胡好靜靜的聽完了柳留梅的講解,覺得遠比她在中學時聽老師講《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過癮,中學時老師沒有對詩中“陌生人”作分析,柳留梅老師認為“陌生人”就是海子女友的另情人,認為海子的胸襟非常的寬博,他預祝“陌生人”有“一個燦爛前程”。

面朝大海,就是海子胸有大海。

胡好忽然覺得自己是否是“陌生人”呢?假如曹警官已經心有所屬,那麼自己主動地向警官求愛,豈不是要擠入“陌生人”行列?但是如果警官沒有心上人,那為何自己要放棄追求?

如今女孩尋找另一半的風險很高,找一位白頭偕老的男人真是很難很難,而曹警官的確是位優秀的男人,儘管他身有殘疾,但這不是主要的。如果柳留梅不可能是警官的另一半,為什麼不能請求柳留梅幫忙呢?即使柳留梅不能幫忙,那結識柳留梅這樣的優秀女人也是收穫。

胡好思前想後,這位有著浪漫之心的女孩,終於決定利用平時積聚的休息日,踏上尋找柳留梅的旅程,實施屬於她自己的愛的救續。

在臨行之前,胡好給省公安廳廳長寫了一封信。

尊敬的廳長:您好!

向您反映一個情況,你們廳的幹部,要給我做媒,對方是位副廳長。我感謝這好意。但是,一些做法我反感,請不要干擾我的生活,因為你們的幹部透過我們醫院的領導來做我的工作,這使我有了壓力。這個男女相愛,原本是兩個人之間的事,為什麼要雙方的組織介入?戰爭時代,情況所謂特殊,組織分配老婆,但那終究不值得效法。

給我介紹的貴廳男方,可能是年齡比較大的幹部。說實在話,我本人並不希望找年齡過大的男人,我也不想找離異過的人。我這樣說,並非說年齡大的以及離異過的男人不好。

我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怎樣停止貴廳的幹部,繼續過分熱心關心我,於是想到給您寫這封信,希望您能適當權威一下。只是希望不要因為我這封信而使你們的有關人有什麼壓力。謝謝!

順頌大安。

胡好想了下,還是署上了自己的真名。

胡好寄出這封信,如釋重負。

胡好買的是晚上的動車票,是十一點上車。本來她可以從容的坐公交去車站,但因為小兒科主任臨時找到胡好,請她幫一下忙,給兩位生病住院的幼兒輸液,這兩位過於瘦弱的幼兒的靜脈太細,小兒科主任那晚值班,另一位值班的也是中年護士,眼力都不太好。而胡好是打針的裡手,她眼好手感好,針頭好似她延長的指頭,是醫院的打針能手。但到幫完忙,已經是八點,後來又有點事,耽擱到十點半。

胡好怕誤了上車,便想打的去車站。她在路邊等著計程車,一輛輛計程車過去,就是不停,而有的明明是空載。胡好有點急了。

這時一輛紅色的小車,自動的靠在胡好身邊,一位戴眼鏡的漢子探出頭,用很標準的普通話和善的問:“要車嗎?”

聽到這聲親切的問話,胡好說:“去火車站!”

駕駛室下來一位魁偉的漢子,開啟後車廂,幫胡好放進旅行箱。胡好進車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小車啟動,司機開啟音樂,聲音輕輕漫流:“在那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

以往夜間,胡好如果不得不坐計程車,她一定在上車前看準車號,給媽媽發條簡訊:我坐####號計程車。母親就知道女兒乘坐計程車。一般胡好不在夜間坐計程車,因為女兒身,不得不隨時保護自己,這個年代,是女性危機的年代。不久前,就有一位黑車司機截殺一位女乘客。但是因為趕車,因為車流滾滾,胡好顧不上去看車號,給媽媽發簡訊。還因為司機看上去是位忠義樣的中年人。

因為這兩天腦子裡反覆思慮要不要去拜訪柳老師,消耗了不少腦力,上了小車後,感到發睏,估計近半小時到車站,胡好便靠在軟軟的靠座上閉眼休息,不承想竟睡著了,但到醒來,一看手錶,已經過了十二點,發現還在車上。她以為在做夢,咬了咬舌頭有疼感,看車窗外遠處燈火閃剎明滅。

遇到壞蛋!這是胡好完全清醒後的第一個判斷。她在模糊的車裡看了下粗壯的司機,他目不轉睛的望著前方,專心駕駛。

胡好腦袋裡立即閃過有關遇到壞蛋後的一點可憐巴巴的防衛知識:硬的和軟的兩種,可是如何的硬和軟呢?茫無所知。其實在這種情況下,靠的是臨場急智發揮,可是多數女孩缺乏這種臨場智力。

“你要把我帶到哪裡?”胡好終於發聲,能夠發聲就不錯了。

司機似乎沒有聽到,繼續目視前方。

“你想幹什麼?”胡好自覺聲音近乎咆哮。

司機有了反應,他側臉對獵物微微的一笑,一張忠厚的臉,多少讓胡好心安一點。

假如身邊有個裝上麻醉藥物的針管就好了,朝他那厚實的臀部一針。但她還是推了他一下,然而近乎蚍蜉撼大樹。

胡好想到用手機報警,可是一模手機沒有。

胡好終於明白同眼前這位重量級的男人對抗無濟於事,來硬的根本不行。

想到不可知的命運,這眼淚就出來了。車子終於停了下來,司機沒有立即下車,說:“別再哭了,我會送你回去的。”語氣是溫和的,“我知道這樣強迫你到你不願意的地方,是不合法的,以後我甘願受到法律的制裁。現在你既來之則安之,希望你照常的吃飯睡覺。”

下了車,司機把胡好帶到一所別墅的二樓。在燈下,胡好這才看清劫持者的面相十分酷似著名的小品演員黃巨集,這是胡好喜歡的演員,頓時她的緊張去了三分。黃巨集這樣的面相,無論如何不是個凶險之輩。善有善相惡有惡相,是祖宗的遺言。

司機到另一間房子去了。此時只有胡好一個人在室內,她見桌上放著一串鑰匙,是小車上的。她有點後悔沒有學駕駛,要不可以溜下樓開車逃跑,可見俗話說的對:技多不壓身。

一會“黃巨集”用托盤端來兩碗麵,可能碗里加了麻油,很香。

“我餓了,你餓的話也吃點。”說完司機狼吞虎嚥的將麵條一掃而光。

“我已經近三十小時沒有睡,我得睡覺去。這裡有床,希望你別胡思亂想,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談判。你從裡面把門插上,我不會從外面加鎖的。你一定不要下樓逃跑,院裡有看家的狼狗。你一定明白,在這裡是完全的!”

胡好還在想遭劫之前發生的事。這天上午她因為參與搶救一位重危病人到下午一點,送來的盒飯已經涼了,也就只吃了一兩口。下午因為忙請假什麼的,直到五點方才安定,後來護士長要她幫忙給小兒打針到八點,接著接到一個電話,是位女友來的,她說不想活了,希望最後見下胡好。胡好立即感趕到女友家,原來女友遭男友突然甩了。其實這種事發生在今天很平常,只是置身其中的人一時受不了。胡好也就只能陪著勸著,直到必須離開去趕火車。假如不是這位女友因失戀要死要活,胡好決不會夜間單獨打的,而且不會上黑車。她會坐公交去車站,又穩又安全。

是死還是要活?胡好沒有絕望想到死。既然還想活那就必須吃飯,望著茶几上的那碗麵條,她有了食慾。一天來只是早晨吃了媽媽準備的早飯,兩個小肉包子和一碗豆漿。

胡好坐到茶几前,吃起了麵條,吃到碗底發現還有兩個荷包蛋。麵條和雞蛋下了肚,一會有了睏意,胡好想,得睡覺,否則沒有精力應付可能的惡劣局面。

胡好和衣而臥,多年來,她幾乎習慣光身睡,穿一條寬鬆的褲衩和薄薄的背心,睡在軟軟的被窩裡,十分舒展,睡眠效果好。工作以後,因為護理有時很忙很累,尤其值夜班,累狠了,往往和衣在椅背上打個盹,甚至下班匆匆扒幾口飯,就倒在**。

胡好把皮帶緊了緊,帶著無奈和疲累進入夢鄉。

胡好一覺醒來,見窗外陽光滿天,她迷糊了三秒,很快清醒的意識到身在何處,驚懼中又有少許安慰,自己還在陽光下,身體還感覺完好。也沒有在地窖內,河南有個壞蛋把劫持來的女孩藏到地窖當性奴,希望自己的命運不至於此。

她一看手錶,時針已經指向下午三點。手錶還在,胡好多少有些安慰。

胡好翻身坐起,見劫持她的司機就坐在茶几邊,在看一本書。

“睡得還好吧?”他問。

胡好沒有搭理他。

“睡前怎麼沒有給門上鎖?”“黃巨集”說,“不過,我的院子裡有大狼狗,小偷和狼都不敢來的。”

“你把我劫持來是犯法的。”胡好想,不能不說話。

“我知道是犯法的,但是人們經常是知法犯法,其中有不得已的情況。希望你能諒解我,當你明白我的難處以後。”

“你現在把我送回去,我可以不告你。”

“我會送你回去的,而且我會去投案。”

“什麼時候送我回去?”

“我也不知道。”“黃巨集”說,“這樣,你先吃飯,吃完了我們再談判。給你熬的綠豆稀飯,還有煎餅。在這屋裡的小廚房,你自己吃。你的行李包我已經拿上來的。我等會再來。”

司機下去了,門沒有關。胡好見自己的綠色的小旅行箱靠在牆邊,記得箱子沒有上鎖,她開啟箱子,見隔層內的四千現金還在,這又有了狐疑,劫持者並非一般的錢財劫賊,他到底為何劫持自己?

綠豆稀飯煮的不稀不稠,胡好一連吃了兩碗,外加兩個包子,她想保持體力很重要,以便應付不可預測的災難。遇到災難,不吃不喝的女孩是傻瓜。

這時候,胡好方才注意到這個空間很潔淨,光溜的淡藍色壁上有兩張較大的油畫,是風景畫,畫面細膩,真實感很強。

一會“黃巨集”上樓來了,他隨便坐在一個矮凳上,他那結實的身體壓得壓得木凳吱吱發響。她一下想到自己可能是小木凳的命運,心情慼慼然。

“等會你要見一位老人,是我的母親。前一個月我的唯一的二十四歲的妹妹失蹤,我母親幾乎發瘋,神經系統受到了點傷害。我的小妹原是雙胞胎,四歲的時候,我父親帶兩姐妹外出,不慎丟失一個,為此我父親因此抑鬱而病倒,第二年就病故。二十年後的現在,母親的另一個女兒又處在生死不明狀態,你想老人家是什麼心情?為此我買了一輛二手車,幾乎是成天開著四處轉,尋找小妹。昨天晚上我見到你一驚,你同我的妹妹太像了,無論身材還是長相。我的車子就被你吸住,在你身邊停住。而你以為是計程車,我也就讓你上車。”“那你為什麼不拒絕我上車?”

“我的思想激烈的鬥爭,我忽然想,讓你冒充我妹妹,糊住我精神已經有些恍惚的老母。但我知道這樣做是違法的,但是救母心切,就把你弄到這裡。假如能騙過老母,使她能平靜,身體不至於繼續壞下去,那我一定儘快讓你回去,回到你的父母身邊。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不能為了我的老母而傷了你的老母。這只是暫時之計。”

“很感謝你還能想到我的母親,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太自私了?只是想到自己的困境而不顧別人的痛苦。”

“也許人都是自私的,但是自私有高尚和下賤之分。我承認我強迫你來這裡,是完全從私心出發,我自己也被私心綁架了。”

人都是自私的命題或許值得討論。私利、私心、私慾,一向是過街老鼠,因為利之所在,可以使人忘乎所以的事例太多。因此人都是自私的命題很難顛覆。但是這個命題永遠都是負能量嗎?或許值得討論。

日本的公共廁所內有個敬告:為了下個人您必須保持廁所整潔!這是為他人,但豈不也是為自己?上一個人留給你的是骯髒,你能舒服嗎?

人為我我為人是私心還是公心?自私也許不能受到徹底的撻伐,有可取之處,就像世上犯案的人,許多有可諒之點。自私可能也是社會生態系統的一個不可缺少的一個連結器。

“假如我媽見了你,無動於衷,依然精神恍惚。我立即送你回家。假如媽見了你,以為女兒回來了,估計母親的心情會有好轉,那我們再協商怎麼辦。但無論如何,待你見我老媽後,你就可以同你母親通話。”

胡好想,也許這樁劫持案中,有可以諒解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