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一零八回 白先生京城桃花劫 女畫家租屋香魂散

一零八回 白先生京城桃花劫 女畫家租屋香魂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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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八回 白先生京城桃花劫 女畫家租屋香魂散

白琅因為幾封信都沒有得到綠娣的回覆,頗為苦惱。

他本想在京城某高校給研究生開設的階段性講座結束後,就準備去科隆,他很想女兒,很想同綠娣的關係正式確定下來。

有天週末下午的課結束,走出教室後,兩位女研究生從後面跟上來:“白老師,現在您有時間嗎?我們可以請您吃頓便飯?”

在西方,高校裡的師生關係,課後是比較隨便融恰的,師生互請吃飯很正常。原本中國師生關係也很融洽,孔老夫子同他的弟子們就很隨便,不知何時教師擺出過分的師道尊嚴。

因為苦惱,因為這兩位研究生平時就好問,學習主動,筆下的功夫都還可以。

考慮課程行將結束,白琅想了下:“那我先請你們便飯吧。”

於是三位一起走出校門,在一家比較安靜的小而精緻的酒店裡的雅座落座。

白琅讓兩位女生點菜,她們也不推辭,點了:蒜苗炒豆乾、麻辣豆腐、雪裡紅炒肉絲、一碗青菜蛋湯。想了想又添上滷牛肉。其中一位說:“老師,這牛肉是補聲帶的,你講課時聲音有些沙啞了。”

“謝謝!不過,你們這是給我省錢啊?”白琅說。他又加上:炒子雞、清蒸鱖魚、蛋湯換了羊肉火鍋湯。

另外上了一瓶紅酒

這一頓飯,邊吃邊聊,主要談繪畫方面的事。

時正深秋,兩位女生胃口都很好,看著她倆吃得很香,白琅想起自己艱苦的的學生時代,幾位同學能在路邊大排檔,炒上一碟土豆絲,一碟花生米,來幾瓶啤酒,就是賞心樂事了。

吃完飯不久,其中一位女生的手機響了,她去一旁接聽後說:“老師,很遺憾,我的朋友找我,我得先走一步了。”

“我怎麼沒有想到你們的朋友啊!要不都一起來便飯。”白琅笑說。

留下的女生大大方方笑著說:“老師,我可是不能租一位男朋友啊!”她的意思是她沒有朋友。

白琅對留下的女生,印象更佳,一開始上課的時候,她的出水芙蓉般的清嫩,桃花初開樣的容貌,尤其是向眉梢上翹的眼角,特別的使他想起初戀a,那位江南來的大學同座。大學四年,兩人熱戀了近三年。終因為門第不當,一位是江南名城國企高管家的千金,一位是北方農民家的子弟。加上畢業後,各自勞燕分飛兩地而散夥。

“老師,您還記得你大學時的同座?”女生問。

白琅忽然心一驚,看來今晚她是有備而來的,難道她同a有何緣淵?

“老師,我是你老同學的小妹。”

“可是你們不同姓。”

“我是隨母親的姓孫,因為父母生下姐姐後,十年後我母親偶然懷上了我,父親想要個兒子,就下決心不人流,寧肯受處罰。結果生下的還是女兒。”

“你怎麼判斷我是你姐的老同學。”

“你同我姐的關係,姐毫無保留的告訴我,我同大姐是無話不談的。她的房間有你的一副油畫《鄉鎮》印刷品,是她臥室唯一的一幅畫。我想,那終究是機器複製的,很想為姐向您求一副畫。”

白琅沒說行還是不行,停了一會,還是微微點了下頭。

“老師,我姐的婚姻並不幸福,婚姻不僅僅是得到物質的滿足,更在於精神上的滋養。兩人分居已經有一陣了,為了孩子,就這麼拖著。

“我來京城讀研,一直注意您的動向,去年有個畫展,裡面有您的作品,以為您會參加,所以十天的展覽中,我幾乎每天都要抽時間去一趟,希望能邂逅到您。

“這學期,得知聘您來給我們開短期講座,真是非常激動。我告訴了姐姐,姐姐說,從普通高校美術專業出身的人,能有這樣的能耐,真是難得,是我們班的驕傲,我們大學的驕傲。我們學生得知您的奮鬥史,既非來自名校的畢業生,又非是隻海龜,畫作自成一家,受國內外青睞,能到京城高校給研究生開講座,真是‘土匪’‘匪霸’一個。土生土長麼!”

白琅靜靜的聽她說,一般來說,他不習慣聽別人對他的讚美,但是,今天他不想打斷她,她的敘說,使他回到學生時代,他的同學中有許多來自農村,一身泥土氣,但是他們都很優秀。

因為自己的認真學習,成績出類拔萃,贏得了愛情。但是真正要當個“土匪”,甚至是“匪霸”,並不容易。他有今天的業績,其中的苦苦付出和艱難,只有自己最清楚。

近十點,白琅站起來說:“不早了,送你回校吧。。”

“老師,這是我姐給您的一封信。”她從坤包內取出一個信封,遞給老師。

白琅收下後,插進夾克內的口袋內。

白琅把女學生一直送到校門口,望著她婀娜的背影在校門內的人群中淡出,才攔了一輛計程車離開。

白琅回到住處,衝了個澡,躺在**,拆開那信。

一看開頭,他暈了。哪裡是老同學的信?

“親愛的老師:先生,您好!

我是現代版的孫多慈,我也有我心目中的徐悲鴻。”

白琅已經明白這信的宗旨是什麼了。孫多慈是三十年代名門名暖,南京中央大學美術系的學生,系主任是大畫家徐悲鴻,孫多慈的美貌和聰穎,一開始就贏得了導師徐悲鴻的愛心。徐悲鴻公館落成,孫多慈送去一百顆紅楓樹苗。

孫多慈為何送老師百棵楓樹苗?或曰寓意導師百年長壽,老師的事業像金秋後的紅楓葉一樣絢麗。但恐怕更多的是孫多慈對兩人愛情的悲愁。因為李商隱有著名的楓葉詩:

寒夜孤單誰相伴,情意綿綿情難斷。

楓醉未到清醒時,情落人間恨無緣

孫多慈對她同導師的愛情恐怕沒有信心。未曾想徐悲鴻夫人蔣碧薇,得知送樹苗的是誰,大發醋意,把百棵楓樹苗折斷當柴火燒了。徐悲鴻心疼的傷心至極,遂將自己的畫室命名為《無楓堂》。

白琅繼續看信。

“但是我同孫多慈有所不同。

孫多慈當年一開始,僅是仰慕徐悲鴻的繪畫才華,而徐悲鴻則是開始就對孫多慈心生愛意。而我,則是一見先生,就對先生生出愛意。

但是我並非是多情的種子,我對先生生出愛意,有這幾方面的原因:

一是我想彌補我姐對你的虧欠。當然,我姐主動斷絕同你的往來,割斷了大學三年的淳樸的相愛,主要原因是我父母的反對,我的父母明顯是一時的嫌貧愛富。但是我姐自己說,她也有責任,她沒有當好自己的家。

因為這人生大事完全有理由因由本人來定。不能有自己定,毋寧死!祝英臺就是這樣的烈性女。我姐在自己的大事上顯得軟弱,她確實是虧欠你許多。

但是,事情似乎還能彌補,至今您仍是單身,所以我一見先生,就決定要同你風雨同舟。

二是我並非突然地無緣無故的愛上你的。當初我姐說起你的好,那時我還是中學生,就對你有了好印象。我讀大學的時候,老師向我們推薦你的畫作《鄉鎮》,得知這幅能觸動人心的油畫的作者是誰,非常激動。開始我還想天下同名同姓者多矣,作者白琅,是否是我心中的白琅?我把《鄉鎮》拿給姐姐看,她確認肯定是你的大作。

自這以後,我一直注意搜尋你的動向。讀研後,進了京城,就更加關注您,當得知您要給我們開短期講座,能夠面對面親聽您的教誨,非常激動。

三是我在為父親物色人才。我的父親一向喜歡繪畫,學生時代就注意收藏他喜歡的國畫油畫,後來經濟條件好一些後,名家的畫作收藏的就多些。父親打算退休以後,傾其所有,開一個畫院,為青年畫家提供條件,來畫院創作。或開辦畫展,為畫家們的交流提供舒適的環境。或為畫家們開闢一個市場平臺,銷售他們的畫作。

我本來是更喜歡音樂,本想讀音樂專業的,但是父親說服我讀美術專業。為了父親的理想,我放棄了搞音樂的想法。

誰來主持畫院?這是父親一直考慮的問題,也是難題。有一回,在我父親心情好的時候,我說:‘老爸,讓你女婿來主持畫院吧!’當父親知道是你時,他嘆口氣說:‘這是上帝對我的懲罰’,父親看過您的《鄉鎮》,就讚不絕口。父親其實是一時的糊塗,尤其是姐姐婚後生活的苦惱,使父親生出愧意,早就後悔拆開了你同我姐姐的因緣,父親並非是在你功成名就後生出的愧意,老人家不是那種人。

先生,即使我的追求遇挫,我還是希望你能來父親的畫院主持首屆院長的工作。我想夫妻不成朋友成吧!

這封信開頭,我把自己比喻為前輩孫多慈,但其實我同她有很多的不同。孫多慈在同徐悲鴻的感情往來中,一直處於被動,而徐悲鴻一直是主動的積極的,徐悲鴻甚至跋涉去孫多慈的家鄉安慶,希望見到渴念中的所愛,但是孫多慈終因父母的阻隔而不能同心上人暢談,還不如梁山伯到祝英臺家,祝父還允許兩人一見。

而我則是非常主動的愛我所愛。

孫多慈已經知道徐悲鴻是有婦之夫,但還是捲進了她同徐悲鴻的纏綿中。如果是我,決不會去愛一個已婚的男人。

所以說,我同孫多慈同而又不同。

也許,先生會有所驚愕,覺得我是否輕浮?非也,愛一個人,不必吞吞吐吐。追求的時候,機會往往就在一霎間,就像發射火箭時,一定不能錯失了那個天氣視窗。

要說的很多,留在以後可能有的對話機會中說吧,順至

大安!孫小妹。”

讀完孫小妹明朗的求愛信,白琅想起艾教授來信中說到的求愛信要點:直百性、讚美性、抒情性。孫小妹的信這三者兼備,典型的現代萌女性。

這個姑娘,心靈手巧,尤其是她的風景寫意畫,獲得老師們的共同讚譽,這是很難得的。沒有想到她的文筆也這麼好。

就在收到這份獨立特行的信以後,白琅看到了艾教授轉來的綠娣的信以及艾老的附言。白琅認真細看綠娣的信:

“親愛的艾老:

我在遠方思念著您!

一連收到白琅幾封信,我都沒有回信。並非是拒絕給他回信,主要是不知道怎麼回信。我定下心來,思考著我和白琅間的關係之所以有今日的局面,這大概是上帝的安排。我還是要嫁人的吧!但是現在我不能立即作出,今後同誰在一起的決定。

中國,對我來說,心中是永遠不能忘懷的,我們家中有值得驕傲的並給我們帶來幸福的中國來的媳婦。我們還有像您這樣的詩意的中國知心朋友,當然白琅無疑也是這樣的朋友。

人生在世,需要友誼,需要愛情,但我覺得友誼比愛情在許多時候更為重要。在我人生的低谷期間,得到你們的濃濃的友誼,給了我力量和希望。

無論是用德語還是用漢語,我不知道怎樣以合適的語詞給白琅回信。

今我拜託您代我給白琅回信。至於怎樣回覆,我全權交給您,您寫好後,無需再經我審閱。懇望您老答應我。綠娣。”

畢竟是畫家,又正當盛年,反應敏捷,白琅銳利的眼光橫看豎掃,使他大驚失色,原來如此啊!

看官,你能看出綠娣信中的端倪?原來豎看這封中文信,左邊不是明明白白寫著:

我一定嫁中國人。

白琅嘆息,真是應了“能複雜的絕不簡單“的鐵律。

但這也能看到綠娣來中國的決心之大。

白琅結束講座前,接到大姐的電話,告知母親身體不適。講座一結束,便匆匆往家趕,一見母親,看到老人家身體尚硬朗。原來母親思兒心切,尤其記掛兒子的個人大事遲遲沒有解決,心甚不安。大女兒的兒子都快結婚了,而舅舅尚未有妻室,很不正常啊!老人家愁得失眠,茶飯無味,病倒了,這是心病。

白琅把個人事上的曲折同大姐講了,大姐得知綠娣的情況後,就不同意唯一的弟弟同一個已婚的外國女人結婚,而且還帶著肚子。原先,大姐並不反對弟弟同德國女人結合,但是現在情況變了,已經不是那個純潔的外國女人了。

女人的純潔和不純潔完全不一樣。

大姐還是同母親客觀的委婉地說了弟弟的事,還擔心老媽生氣。

誰知老人家這樣說:“兒子,你同綠娣結婚,我不反對,這對俺孫女有好處。只是綠娣的戶口要遷到中國,她肚子裡的孩子的戶口,要留在德國。否則,綠娣就不能再生孩子,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我們不能破壞。無論生男生女就是我們中國人。”老人家年輕時,是村裡搞計劃生育的組長。

白琅長長的太息一聲,老母親並沒有反對他同綠娣在一起。

誰知研究生孫小妹,跟著趕到了白琅的家鄉,是在白琅正準備離開家的前夕。

孫小妹的到來,在白琅的家族中產生炸鍋效應。對孫小妹的年輕和氣質獲得眾人好評,這是一致的,但是對於要不要使她成為白氏家族中的成員,則有兩種不同針鋒相對的意見。

以白琅大姐為首的一方,完全贊成白琅娶孫小妹,天上掉下個林妹妹,本國人,未婚姑娘還是高學歷,主動來追求,這是老天的安排,沒有理由拒絕人家。而反觀那個德國女人,外國人,已經不是姑娘,還帶了個別人的肚子,怎麼能同孫小妹相比?

但是老太太見了孫小妹,得知她是兒子的主動求愛人,卻並沒有產生多大的驚訝,更不用說是欣喜。對於她的女兒們一方的意見,老人沒有盲目的首肯。

老太太對兒子說:“你名氣大了,有人追求你不奇怪。但是,你是有女兒的人了,女兒那麼親你,怎樣對得起你女兒,你要考慮。既然你已經答應娶綠娣,如果你再反悔,人家能受得了?她丈夫死了,再不能讓她受傷啊!婚姻大事非兒戲,兒啊,要三思而行。”

母親的一番話給白琅很大的震懾。

白琅在家呆了五天。對於孫小美的到來,自然極盡地主之誼,但儘量不提男女方面的事。

因為澳門有個畫展,十分希望白琅去參加。第六天一早,白琅便帶著孫小妹離開家鄉,先送孫小妹上飛機,在候機大廳,白琅對孫小妹說:“我去澳門兩天,半個月後,可能到北京。有些事我們可以好好討論。還有半年,你研究生就要畢業,這半年,你一定安心完成畢業論文。”

孫小妹哽咽的點了下頭。

孫小妹是冰雪聰敏的女孩,在白琅老家,她一方面感受到白琅姐們對她的熱烈,另一方面她也能感受到老太太的威嚴以及她對自己不鹹不淡的態度,冰雪兩重天啊,她就知道,她熱烈追求白琅將不是很順利的。

送別孫小妹後,白琅決定回單位省畫院住幾天,再去澳門不遲。其實這種展覽,不去也無所謂,主辦人無非假名畫家的人氣,為展覽捧場而已。

在自己的感情領域中的遭遇,白琅頗費心神。

記得一位老前輩畫家對他說過:“所謂戀愛婚姻,也就是在對的位置上,愛一位合適的異性,同其一起過合適的生活。”

什麼是“對的位置”呢?“對的”標準又是什麼?

同孫小妹在一起,有共同的愛好,夫唱婦隨,肯定對個人的事業有好處。但是,一定給綠娣帶來痛苦,還可能會遠離女兒。

因為先前綠娣結婚,竟沒有同他透露一點訊息,想到這裡,白琅內心有著隱隱的疼。當然,自己對綠娣的愛也不是十分執著,一度還希望能同柳留梅在一起,如果柳留梅同意了,毫無疑問,他會同她生活的。

世上有無純粹得一無雜質的愛呢?過於純淨的水,其實就失去營養了。愛大概也是一樣吧,不能也不可能完全的一無雜質!

不久,白琅收到綠娣發來的一封信,這是非常難得的正面的一封信,沒有像那封嵌字的遊戲似的信。

白琅:近安!

我一直以為您為了藝術而捨棄愛情和家庭,像洗嬰這樣優秀的女性,您都捨棄了。

貴國的聖人孔子說,男人“三十而立”,而您早已過三十歲這一關,還是沒有“立”起您的家庭,難道“三十而立”不包括建立家庭嗎?我問了孔子學院的老師,你們的孔聖人何時成家的?得知孔老夫子是早婚,十九歲就娶妻,而你快兩個十九歲了。

數百年前,英國牛津、劍橋大學的教授們是不允許結婚的,因為他們必須獻身神聖的學術。也許深奧的學術同愛情家庭是不相容的,而包括繪畫在內觸動人心的藝術,同愛情和家庭也是不相容嗎?您的繪畫日臻完美,難道這是您捨棄愛情和家庭的結果嗎?

——這是我接到您的信之前心中一直存在的疑問。這也是我為何同別人結婚的主要原因,這不是為自己辯護。坦率的說,我結婚以後又後悔了,心裡時常的想念你,因為你是我的初戀。婚姻中的女人或男人,還想著另外的一個人,顯然不是幸福的婚姻。

你知道,你的女兒——我的侄女,是多麼想你?也許,為了我的侄女,為了我的初戀,我會一輩子向你投降。

我已經向父母說了,我要成為中國媳婦。從父母的神情來看,二老至少沒有反對,或許是暗暗高興呢。自從女婿出事,父母一直鬱鬱不樂,希望你的到來能使二老愉快。

為了使孩子出生就感到父親的愛,在我產假之前,我們就進教堂的紅地毯吧,大致在聖誕節的前後。

看到綠娣的信,白琅感到羞愧。心中的疑雲,一掃而盡。

戀愛婚姻,也就是在對的位置上,愛一位合適的異性,同其一起過合適的生活。白琅對這段名言,有所理解。面向心中一直去不了的女人,是“對的位置”;女兒的小姑是愛的“合適的異性”;甘願向自己“投降”的女人,能過同她一起創造“合適的生活”沒問題!

就在他要去澳門之前的一天,發生一件令白琅十分疼痛的一件事,來畫院工作不久的一位女研究生,裸死在自己的出租房內。她是研究生畢業不久,應聘來省畫院的。專攻花鳥畫,而且小有名氣,她的畫作,已有人注意收購。國內擅長花鳥畫者有許多,掙得一點市場份額不容易。

因為省畫院不提供住房,她自己賃房單住。

省畫院院長,決定由白琅帶她一段時間,白琅既能夠畫還有一套理論。有些名畫家,只能畫沒有理論。大書法家沈尹默,能寫一筆好字,授徒時僅僅讓徒弟不斷地臨各種貼本,不是個上好的導師。

白琅同女徒弟見面後,相談甚歡,白琅覺得她很有靈氣,搞藝術的,沒有一點靈氣不行。院長建議白琅帶女徒弟去澳門一趟看畫展,以擴大眼界。

女徒弟的出事,就在師徒見面後的第三天夜間。公安局十分重視這個案子,緊鑼密鼓的展開調查。凶手劫色又劫財,項鍊和手錶以及手機等,都被歹徒擄走了。

當今在外工作的年輕女性,獨個賃房,存在風險。

女徒弟的死,白琅整整兩天沒有出門,沒有正經八兒吃頓飯,美好生命的易逝,很使人受不了。尤其是一位很有前景的女藝術家的消失,這是社會的損失。

女徒弟的噩耗,使白琅覺得,人生有時候真的很虛無。

也就在這時候,白琅收到柳留梅發來的短箋:

白:近安!

轉發給《說鬼之八》,能否請你這位大畫家作些插圖。她的《說鬼》系列,我早就關注。《說鬼之一》到《說鬼之七》,待我稍加整理後,再發給你。《說鬼》的作者,是位殯葬專業的大學畢業生,在一家殯葬館工作,乾的很有那麼回事,是位很有思想的女孩。我也是最近才聯絡上她的,她給我打開了一扇難得的人生之窗。有出版社同她聯絡,想出版她的《說鬼》系列,我想,如果能得到你的插圖,那一定是錦上添花。

《說鬼之八》

送來的逝者是位正青春未艾的女子,面目姣好,受性侵後被虐殺的受害者。在這個市裡的一個月內,因受性侵而亡者的女性這是第三起,弄的人心大不安,感嘆人的命運無常。

中國對性侵者的懲罰,在法律上看似乎還算嚴歷的,但實際上的操作並沒有到位。

中國性侵案的發生頻率一直趨於上升狀態,這同教育、法律、體制、哲學、飲食等有關。學校性道德教育不到位,司法上對性侵的打擊,力度很不夠。體制上的城鄉二元化使大批農民工湧入城市造成的性飢渴,飲食上由傳統的素食為主,向西方的肉食為主轉移,而使男性荷爾蒙增加。

而學校教育中的性道德這一塊,等於空白。許多學校竟還是忌諱。

以上這些,是造成性侵的綜合因素。

這些見解出自是我這樣的殯葬工,一定會受到堂堂乎專家們的嗤之以鼻。現在各種磚家也太多,可大多還不如狗屎,因為狗屎還能肥田。

比如有些所謂研究戰爭的專家,說什麼如果中日大戰,日本必亡,中**力如何強大,早打早好等等強勢判斷。無論內外,對一個發展中的國家來說,決不能輕易動武。況那些狗屎專家就沒有看到日本的強大一面,假如第二次中日戰爭重蹈甲午戰爭的失利,開國領袖締造的共和國大廈將會受到嚴重的損毀。我殯葬工小女子這一議論怕會受到磚家們的嗤之以鼻哈!笑話我說的是鬼話。

閒話少敘,還是說我的鬼話。

我負責對這位性侵受害者的容妝,但是我對她的不能閉眼無法可施,給她合上了眼,一會她又睜開了,我找來有經驗的老館長,他也無計可施,只是嘆息:“稗子,就讓她睜著眼吧!她一定是恨太深冤太重。反正家屬現在不讓火化。”老館長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白紗巾,蓋在亡者的臉上。大家都知道老館長身上不忘帶上塊紗巾,而且是白色的,這是老館長的一個老習慣,可是誰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我的一位在警局刑偵室工作的朋友,突然來訪。是位很帥的接近中年的單身男人,大學畢業生,本市的刑偵專家。他問我:“那位性侵受害者到了你們這裡可有什麼異常?”

我笑了:“你不是無神論者麼?”

他說:“我受了你的鬼故事影響,也在研究人的靈魂問題。”

我說:“要說異常,就是她的那雙美麗的眼,總是不能閉合。”

他問:“你有何種解釋?”

我說:“她在專注的追捕仇人。”

刑偵專家沒有反駁,而是陷入沉思。

第五天,刑偵專家又突然駕臨。他問我:“那位受害的女同胞的眼閉了沒有?”

“應該沒有吧!”我說。

“能不能讓我看一下?”

“當然可以,則是希望你們能加快破案速度。”

“我覺得她的眼應該合上了。”刑偵專家喃喃自語。

我帶他一路向冷藏室走去。果然如此,性侵受害者的兩眼真的閉合上了。

刑偵專家說,凶手抓捕到案,還說要感謝我。“她在專注追捕仇人。”這句話啟發了他。

他制定了一個不合常規的破案方案,去本市以及周邊各個醫院訪問,最近有無受到意外傷害的男人來醫院,果然有二十多位人選,逐個排查他們同性侵受害者有無關係,其中有兩位同她有關係。

一位是她大學的同學,一位是她的網友。

公安人員去醫院找到死者的大學同學時,他頗為緊張。他首先承認有罪:“我妻子的自殺我是有罪的,同我的家暴有關,談到其妻子的死,很為痛惜。”他是跌傷的,不久前夜遊症發作,從他的住房二樓的陽臺上往下跳,跌傷右腿。“我見到妻子向我招手,我跟了出去。”經過進一步調查分析,他可以從犯罪嫌疑人中排除。

再查另一位死者的網友。這網友是從死者的電腦中發現的,她的qq好友中有位男性友人的頭像很想傷者,只是現在的傷者沒有網上的頭像那一頭黑黑的長髮,成了光頭。他為何削髮呢?

他是傷在車禍上。他半夜開車,鬼使神差,車子撞到路邊的樹上,電瓶爆炸,幸而車門被撞開,自己摔出車外,要不也隨著起火的車子燒死。

公安人員以調查交通事故為名到他的家中,進入他的房間,發現有臺電腦。開啟電腦,也發現有死者的頭像。這就肯定兩人是網友。

可是首先交鋒時,他開始就否認他認識死者,這就更增加了懷疑。後來在公安人員的確實證據面前。最有力的證據是從死者身體內的精液中顯示出的dna結構圖,同光頭的dna結構圖重合。他低頭認罪,但他否認是謀殺。

嫌疑人交待說;“我同她成為網友,有半年時間了。是我一再的要求見面,我們見面後,便去開房,我用撿來的一個身份證開好了房間。我要求她的身體時,她不願意。我跪倒懇求,她說要考驗我,要打我六十六個耳光。她重重的打,我被打疼了,臉腫了,可是她說還要打三十三個。我被激怒了,我強暴了她。這以後我們都很累,睡了過去。當我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我去抱她的時候,發現她的身體很涼,我一驚,發現她沒有了呼吸。我慌了,便悄悄離開了房間,反正住進來的時候是用別人的身份證。”

犯罪嫌疑人顯得很沉痛,“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原來是無神論者,但是現在我改變了觀念。這一陣,一到夜晚我網友的影子就沒有離開我。那天,天剛剛暗下來,我駕車出城,見到網友靠在路邊的樹上笑著向我招手,我發怒了,開車向她衝去,這以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你說這不是鬼魂作崇又是什麼?”

小女子稗子曰:世上本無鬼是心中有鬼,世上有鬼而心裡可無鬼,兩種人生境界矣!世上有鬼而心裡可無鬼的人,方是鬼神所敬畏的人。

看完《說鬼之八》,白琅很快想到愛徒之死,即使能破案,人已經不能復生。但願她的香魂能在天國安息。

白琅想到京城的孫小妹,如何說服她冷靜下來,使她站在“對的位置上”去愛“合適的人”?一定不能生出意外,那是一個美好而又豐富的生命個體。

為了散心,白琅決定還是去趟澳門,臨行前一天,收到一個快件,孫小妹寄來的,是件紫紅色的手工背心,織的很精緻。附有一封信,很簡單幾句:

先生:時已深秋,課後織了件背心,不知合身否?

白琅長長太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