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跑車換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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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跑車換老大
好不容易把嘴巴合攏了，我艱難地道：“為什麼是我？公司裡沒人了嗎？我又不會說韓國話（其實會），對韓國也不太瞭解，這麼大的事情交給我搞砸了怎麼辦？我沒有出國過，聽說韓國遍地都是黑社會，我可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還有……”
我覺得自己的理由一方面很充分，一方面很無理取鬧，當然事實上並不是因為我所說的那些原因才不去韓國，而是我實在不喜歡和韓國人打交道，聽說韓國人很多疑，不要說對待外國人，就是國人相互之間也存在著天然的戒心，這種相互的戒心以及隨著而來的防備會讓我很恐懼，特別是在這個利益至上的商場中，何況還是去談判？這勢必又要和人家勾心鬥角，這些統統不是我喜歡做的事情，除了不得已，我可不願意讓自己成為一個如此複雜的人，看慣了商場中社會上的相互傾軋，我理想中多麼願望有一個清靜的和平的溫馨的世界，如世外桃源般單純……可是可能嗎？
答案是——不可能！
我覺得我越來越遠地背離了一個小人物應該做的事情，所應揹負的責任以及生活方式，而漸漸身不由己地捲入我不喜歡的漩渦，苦苦掙扎而不能自拔，苦苦躲避而不得自救。這個世界是個世俗的世界，滾滾紅塵中掙扎浮沉的我們，只要存有哪怕一絲慾望，就根本沒有資本和獨斷專行的命運叫板，不能反抗，不能違背，只能服從，只能妥協，最後隨波逐流，徹底完成一個人的世俗化。
韓國之行勢所難免！
張春“哈”了一聲，還沒有笑出來，被我瞪了一眼，硬生生把下面的聲音嚥了回去，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真是大快人心！（主要還是大快我心！）王奇明很嚴肅地道：“高瀾，你還認為自己是公司的一員嗎？”
“是！”
“我是不是你的上司？”
“是！”
“我的決定要不要服從？”
“要！”
“公司派你出差你要不要去？”
“不要！”
王奇明瞪大了眼睛，道：“咦，你怎麼不上當啊？”
張春道：“嘿嘿，我們和老大經常玩這種遊戲，所以對這種詐騙方式擁有良好的機體免疫能力！”
王奇明“噢”了一聲，然後很“感激”地和張春握手，我汗！
我則是狠狠地瞪了張春一眼，張春急忙把頭縮排脖子裡，作鴕鳥狀。我知道他只是在豬鼻子插大蔥——裝象（相）呢，不禁尋思到，我這個“瞪眼威懾法”越來越不好用了，看來得改進改進了。
王吉章只顧得看報紙，好像對我們近乎鬧劇一樣的工作方式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不愧是當過董事長的，見多識廣，絲毫不大驚小怪！（潛臺詞：其實就是個“老狐狸”）。
王奇明露出一種套近乎的微笑道：“那你怎麼樣才同意前去談判呢？”
我直截了當道：“怎麼樣都不去！”
王奇明雙肩一聳，攤手道：“完了，完了，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我這個總經理的話一點都不管用了，失敗！”
張春一臉綠光地對王奇明道：“王大哥，如果要是我說服我大哥去韓國，你給我什麼獎勵？”
王奇明“嚯”的一聲扭過頭，激動地道：“此話當真？”
張春煞有介事地保證道：“張大春的話就是信譽的保證，誠信的化身，百試不爽，萬試萬靈，可以先辦事後兌現！”
王奇明“親切”地拍拍張春的肩膀：“好兄弟，你不是喜歡電腦麼？辦成這件事，我送你一輛小跑車，最新款的，怎麼樣？”
張春的眼珠子都快要凸出來了，比王奇明還要激動地道：“大哥，你說得是真的？”
王奇明道：“我可是一公司之長，說話怎麼能不算數？”
張春誇張地把上衣脫掉，狠狠地道：“我豁出去了，不成功便成二！”
王奇明道：“兄弟，不對啊，好像是‘不成功便成仁’吧？”
張春道：“大哥，你有所不知，這‘不成功便成二’是有典故的，這句話是是我老大發明的。高中的時候有個老師叫鄭仁俠，以考試出題難，監考嚴而著名！老大說，我要是考試不及格，就沒有臉繼續做人了，那麼老師你也把‘人’去掉，當‘二’好了，就不要叫“鄭仁俠”了，改叫“鄭二俠”吧，咱們倆“不成功便成二”……哈哈……”（注：“二”有傻B愚笨弱智的意思）張春還沒有說完，王家父子同時大笑，王奇明差點笑出了眼淚。
我老羞成怒，沒想到這個笨蛋連這種丟人的陳芝麻爛穀子也好意思說出來，簡直是肉麻當有趣，於是我聲音冷冰冰地道：“張大春，有人好像在家裡等著你呢，為了你的幸福生活，你可要三思而後行啊。”
“老大，這次我說什麼都不怕了，你一向不都說我‘三行而後思’麼，說我說話做事不經大腦，手比嘴快，嘴比腦快，說就說吧，我這次說什麼都不聽你的了，我就‘三行而後思’給你看，哼，有了小跑車，我什麼都不怕！”
我被搶白得差點啞口無言，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憤聲”道：“張大春，你這個叛徒，為了一臺破車，居然背叛你大哥！今天你死定了，我看你怎麼說服我，不管你怎麼說，天花亂墜，口若懸河，我就是不答應。”
張春笑嘻嘻地道：“老大，不要生氣嘛，你忘了麼，咱們的好兄弟還在韓國受苦呢，你不打算去探望探望他們麼？”
張春用笑嘻嘻的語氣說出這番話來，王家父子只會以為我們在開玩笑呢，自然不會想到其他方面去。不過他這麼一說，我立刻想了起來，陳家兄弟現在逃難到了韓國，還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心裡實在是放心不下，如果趁此機會到韓國看看他們也不錯啊。最重要的是，我要是仍然這樣堅持不去，倒是要張春認為我不把陳家兄弟放在心上，相對而言，張春和陳家兄弟在一起的時間更長，關係自然更加緊密一點，不管我願不願意承認。所以，如果可能的話，張春更願意也跟著去韓國，可是我知道這是不可以的，公是公，私是私，張春也知道這一點，大約慫恿我去韓國只是為了尋找陳楠和陳佑。
可是我又不想這樣輕而易舉地被說服，說起來，被小弟輕易地說服了多沒有面子啊！偏偏張春說服我的理由是我不能反駁和拒絕的，看來只好來個緩兵之計了，哎，當個老大真難。
“王大哥，這可是一件大事，能不能容我考慮一下？”我無奈地道。
“考慮可以，但是不能太久，新公司五天後就要正式掛牌了，所以你必須儘快給我答覆才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了。如果我們贏得了時間，就贏得了對付盛茂公司的第一仗！”王奇明見我的語氣有所鬆動，也不再逼迫。
“怎麼又變成了盛茂公司了？不是要對付盛儀公司的麼？”張春傻兮兮地道。
“張大春啊，讓我說你什麼好呢？有時候精明得像只猴子，不過這種精明僅僅表現在電腦上而已；有時候卻像個十足的笨蛋，當然指的是大部分時候！我不是說了麼，盛茂公司是盛儀公司的小弟，要扳倒大哥，當然是先搞定小弟了阿！”我氣呼呼地到，頗有點恨銅不成鐵、恨鐵不成鋼。
張春做恍然大悟狀，道：“是了，是了，就好像要搞定老大你，就必須先要搞定我一樣！”
我徹底無語！
只是沒有想到，後來因為一件事張春的這番話竟然一語成讖，差點死於非命，為此我大為震怒，和兄弟們瘋狂地展開報復行動，令對方付出慘重的代價……既然說要考慮，當然是回去考慮了，所以我們立刻向王氏父子告辭，連王奇明要我們留下吃午飯的邀請都拒絕了。王吉章站起來把我們送到大門口，王奇明撥通電話叫了保安。
趁在門外等保安過來的間隙，王奇明“殷殷”勸導道：“高瀾，你可要好好考慮啊，公司的未來都掌握在你的手上了，你可不能讓公司上下失望啊，大家可是都在看著你呢，默默地在國內為你加油，你一定要帶好訊息回來……”
我急忙打斷他：“停停停停停，照你這話裡的意思，就好像我已經答應了似的，你別給我下套，我鑽不起！還有，張春，你這個叛徒，走狗，漢奸，我饒不了你，咱倆的賬回去慢慢算！”
張春“嘿嘿”傻笑，我以為是向我“諂媚”呢，誰知道人家卻對王奇明道：“王大哥，那小車的事情你可不要忘了啊，嘿嘿！”
我跌到！沒有見過這麼臉皮厚的，我的兄弟什麼時候變成臉皮厚如城牆的財迷分子了？一輛小跑價值不菲，我一直以為張春是開玩笑的，所以也不制止他。
此刻，我心裡幾乎已經答應了王奇明派我去韓國參加談判的要求，不只是因為公司現在面臨的絕境以及人手的匱乏的原因，還因為我的另外兩個兄弟還在韓國，忍受著屈辱，苟且偷生，在生死關頭臨走都沒有忘記我，捫心自問，我怎麼可以忘記他們？即使沒有公司的事情，我去一趟韓國不也是必須的麼？
生死事小，兄弟事大，我高瀾雖然沒有太大本事，但是也知道兄弟如手足不可拋棄的道理。
太多的念頭湧上心頭，我心裡像打翻了百味瓶，機械地坐上了保安的小電車，小車慢悠悠地開了出去，一如我已經悠悠開出國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