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月亮，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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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月亮，我們回家
遊星守來到了那個小屋，果然看到了一個枯瘦的老婆婆。
“劍是我的嗎？”他的目光接觸到老婆婆手中那把黑sè的長劍。
婆婆有些錯愕，她點點頭。
“還給我！”遊星守伸出手斬釘截鐵地說著，旋即又察覺自己在一個老人面前的失禮，隨機緩和了語調，“好嗎？”
婆婆問：“你需要它嗎？”
“需要！”遊星守說，“我要憑它帶著望chun回家去。”
“家？”
“我的家是死鄉。”他回答。
婆婆的表情變得很怪誕，最後她像是憋不住笑了出來，說：“死鄉是你的家？是那個望chun告訴你的吧？看你的樣子，我都明白了，你一定是自己把那包藥給喝了吧？”
“你說什麼啊？我不明白。我只是請你把劍還給我，還有告訴我怎麼離開這裡？”遊星守焦急地比劃著。
“我是不會讓你去死鄉的。”婆婆旋轉了一下手中的yin陽星，那把黑sè的yin陽星溫順地在她手上旋轉，緩緩地釋放著它與生懼來的魄力。
“那對不起！失禮了！”遊星守深深鞠了一躬，便朝婆婆手中的yin陽星撲了過去。婆婆停止了旋轉劍，緩緩地移開。遊星守便落了空。
但遊星守的速度也很驚人，他瞄準婆婆移開的方向飛奔了過去，一手抓住了劍鞘，另一隻手則抓住了劍柄。而婆婆只左手勉強停在劍鞘上。
他心裡狂喜著，卻看到婆婆正笑著看著自己。“想看它嗎？星守。”只見婆婆緩緩伸出右手一拉劍柄。yin陽星脫鞘而出，藍sè的光芒飛入遊星守的眼睛。震懾了他的靈魂，他大叫著，彷彿被雷電擊中般。最終倒在地上，昏厥了過去。
婆婆將yin陽星入鞘，然後淡淡地說：“出來吧！”
望chun此時出現在角落，緩步走到遊星守的身後，冷笑地看著婆婆。
婆婆凝著眉盯著她問：“你到底想要什麼？”
“沒什麼……你能把他變成白紙，寫上一筆。我也能。哈哈……”望chun大笑地看著婆婆說，“你看他，就像個傻子！我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不要汙辱他……”婆婆沉重的聲音在整個房子裡迴盪，“你這個女人啊……”
“為什麼不汙辱他？誰還比我有資格汙辱他？他殺了我愛的人，害我失去了身體，並玷汙了這個身體。更可恨的是，他無時無刻不在妄想摧毀我的憎恨。用他所謂的‘愛’，用他的‘無知’……仇恨真能就這樣釋懷嗎？”
“傷痕會癒合，但永遠不會釋懷。”婆婆幽幽地說，“正因為我們牢記住了痛苦，我們才能學會寬恕和原諒……”
“我做不到！也不想這樣做！”望chun瘋狂地叫嚷起來，一陣風吹過。她的臉上沒有憤怒，但盡是怨恨。
婆婆說：“或許你只是害怕不恨他了，害怕有一天會愛上他是嗎？”
望chun沉默了，怔怔地看著地。
婆婆輕輕嘆了口氣說：“那你為什麼不喝下孟婆湯呢？”
沉默的淚水從望chun的眼角流出來。
婆婆輕輕撫摸了一下手中的yin陽星，突然將手中的yin陽星丟到了望chun面前的地上，劍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音將望chun從思考中搖醒。
她聽到婆婆緩緩的話：“給你。帶著這把劍和他走吧。”
“去哪？”
“死鄉啊。”婆婆悽然地笑笑說，“你不是告訴他那裡是他的家嗎？”
“我真的可以嗎？”望chun的表情不知道是喜悅還是難過。
“是的。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婆婆說，“請你照顧他，如果你找到了你要的東西，請帶他回到這裡。”
“也許我不會回來。”望chun搖搖頭說。
“所以我要你答應我。”婆婆聲音柔和，但語氣卻很堅決。
“好吧，我……”
“那我等你們。”婆婆語氣堅決地打斷了她的話，接著指指遠方說，“往北走，有一座高塔。上面有一面古鏡。當月光照在古鏡上時，會出現一道門。從那進入，便是死鄉了。”
望chun仔細地聽著，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你是什麼人？”
婆婆放眼遠處的蘆葦超然說：“我是個老人。或者說，我和你一樣，都是女人。”
望chun指指遊星守又問：“為什麼讓我照顧他？”
婆婆轉過臉來嚴肅地說：“因為你現在是他的妻子。”
“這個玩笑真不好笑。”望chun苦笑著說。
婆婆轉過去背對著望chun說：“只懂仇恨的你不會懂，我是多麼……多麼……”她竟然沒有了下文。
望chun看看地上倒著的遊星守，拾起yin陽星，又一把將他的手臂提起，用力撐他起來。她朝婆婆的背影說：“我走了。”
沒有回答，望chun便乾脆地邁向了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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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
遊星守在不急不緩的風中醒來。睜開眼，便看到了身旁的望chun手裡拈著個古鏡，呆呆地看著遠方。
“望chun？”他小聲地呼喚。
望chun從自己的世界失望的迴歸，她努力笑笑說：“醒了？”
“發生了什麼？婆婆呢？”
“她終於答應放我們回家了。你看，這是你的劍。”望chun將長長的，漆黑的yin陽星送到了遊星守手裡。
遊星守不知所措地捧著問：“這真是我的嗎？”
望chun冷笑著說：“是啊，yin陽劍客遊星守……不知多少人做了你的劍下鬼呢……呵呵……”
遊星守察覺到了她的怪異，問：“你不要緊吧？”
望chun躲過了他關心的目光淡淡說：“不要緊。”
遊星守笑笑拍拍自己的腦袋說：“我想我以前沒有你說的那樣厲害。我感覺我總是從昏迷中醒過來，現在搞得連過去的事都記不住了……我一定是很沒用的一個人。”
望chun強笑了笑。
遊星守握住望chun的手說：“望chun，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望chun的強笑變成了苦笑。
這時月亮終於升了起來，望chun手中的古鏡忽然渾身發出淡藍sè的光芒，然後反shè出一道強光，照shè在高塔的石壁上。
一張虛幻的門浮現在石壁上。望chun輕輕地一觸那虛幻之門，那門就開啟來，透漏出裡面漆黑、偶爾閃現火花和雷光的奇異景象。
望chun深深吸了一口氣，背對著遊星守問：“星守，你確定要和我一起走嗎？”
遊星守突然一把從後面抱住她，溫柔地說：“說什麼呢，當然。”
望chun側過頭來說：“也許我不是你的妻子，只是要把你引向地獄的魔鬼，一個狠毒的怨婦……”
“別說了！”遊星守大聲喝止她，反問她，“我們……不可能是假的……”
那一瞬間望chun的眉宇有些微動，她深情款款地拉著遊星守說：“走吧。”
兩人便一同走入了，那未知的黑中。
古鏡上的強光消失了，月亮又恢復了安寧，靜靜地籠罩著命河、大地和蘆葦。
婆婆跪向高塔的方向，四肢貼地，渾濁的淚水模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