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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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生病
記得還在城南小鎮那所普通高中就讀的時候，有一次和林羽菲一起去網咖熬通宵，沒怎麼吃東西，後來胃疼得難受，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胃裡撕咬著。吃了一顆藥後沒過多久就吐了，滿嘴的苦味，本以為是還未完全吸收的藥，後來醫生告訴我說那是黃疸水。
在打點滴前我的胃痛得直不起腰來，噁心想吐，全身無力的發慌。我衝出醫生辦公室，在廁所艱難的吐著黃疸水。看著鏡子裡臉色蒼白得嚇人的自己，感覺自己像是快要死了，身體輕飄飄的，只有胃部那團火燒和絞痛。我閉上眼，流不出的淚沾溼了睫毛，我對站在一旁的林羽菲說，“我好想死啊。”
已經不記得當時的我為什麼會說出這麼一句話，大概是無法承受身體的痛苦吧。可是那後來的我不是心理上的痛苦和身體上的痛苦都經歷了嗎？我卻沒有再想過去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不知道是什麼力量，讓我想要繼續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卓顏染的日誌“我好累。”
卓顏染睜開眼說出的這一句話讓他的心像是被什麼猛然撞擊一般一點點的碎去。男人緊抿著薄脣，看著眼前憔悴的人兒心疼得難以言喻，平日裡讓人不寒而慄的目光此刻也變得柔和起來。他輕撫著她的發，輕聲問道，“好點了嗎？”
“我想喝……水……”
立水格微微扯起嘴角點了點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出房門讓傭人把早準備好的糖水端上來。轉身重新回到房間時，他看見她正呆呆的看著輸液瓶一動不動，好似一個玻璃娃娃，一碰就碎。
“你知道嗎？”
“嗯？”聽到她的聲音，他回過神來將門關上走到床邊坐下。她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又像是在對他說話，可是她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吊瓶上。
“我記得有一次胃炎，去醫院打點滴的時候只顧著跟林羽菲說話忘了注意吊瓶，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管子裡有長長的空缺，它們正一點點的輸入我的身體裡……聽說打點滴如果輸入了空氣的話，就會死的……”
他想笑，心想哪會有那麼嚴重，可是他一點也笑不起來，她就像是夢囈一般一直說著，面無表情，眼神空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的關係，此刻的她不再像那天那樣對自己豎起尖刺，可是見她現在這般柔弱，他寧願她跟那天一樣生龍活虎，即使對他說出過分的話也無所謂。
一陣敲門聲並沒有讓他收回視線，他繼續看著她，淡淡的說道，“進來。”
“少爺，糖水好了。”
“嗯，你就放在那兒出去吧。”
“是。”
立水格小心翼翼的將她扶起來，拿過另一個
枕頭墊在她的背上，爾後將端過糖水小心翼翼的喂入她的嘴裡，卻不料小人兒剛抿上一口就一臉痛苦的皺起眉頭來。
“怎麼了？哪裡痛嗎？”
“不是……好甜。”
他舀起糖水也抿了一口，奇怪的是也不是很甜，味道恰到好處啊，他重新將糖水送到她嘴邊，“乖一點，你低血糖，喝一點會好一些。”
“不要，好甜。”
卓顏染咂吧著嘴，那股甜味兒還殘留在舌尖，潤著她的喉嚨，這讓她感覺到一陣噁心。她乾脆把臉別開，用被子捂住嘴。
“快點把它喝下去。”
“不要。”
立水格覺得真是拿她沒辦法，可是他必須得這麼做，他可不想再一次看到她暈倒在他面前。他想故意壓低嗓音故作凶狠的命令他，但他知道這招似乎對眼前的女子沒有效，於是沉默了半響，他柔著嗓音靠近了些，繼續把湯匙伸到她面前，“乖，就喝三口就可以了。”
卓顏染這才緩緩的將目光落在他臉上，將被子拉下露出嘴來，“真的？”
“真的……”
“好吧。”
立水格強忍住笑意重新舀了慢慢一湯匙的糖水湊到她嘴前，心裡還想著她剛剛的表情，簡直就是一個小孩子還得靠哄的。
喝完一口，卓顏染覺得心裡悶得慌，她不喜歡太甜的東西。再喝一口時，她將糖水包在嘴巴里，猶如滿嘴的玻璃渣一般，讓她難以下嚥。
“我不想喝了……我真的不想喝了……”卓顏染哭喪著臉，強忍著心裡的不舒服對他說道。
“還有最後一口了，喝了就可以了，嗯？來。”
卓顏染坐直了身子，手緊緊的抓住床單，看了看湯匙，又看了看立水格，最終硬著頭皮輕輕點了點頭，微微張開了嘴。
就像是兩股對沖的河水般，卓顏染抵不住心底的噁心，俯身趴在床沿不可自已的嘔吐起來。
立水格有些手足無措，心慌意亂的伸手撫著對方的背，只見小人兒乾嘔幾聲抬起頭來，發紅的眼眶裡蓄著些許淚水，她說，“這裡好悶，我要回家。”
他抬眼看了一眼吊瓶，也快沒有了，想起剛才她一臉痛苦的樣子他就有些懊悔，既然她不想喝，就不應該強迫她喝下去了。而聽了她的要求，他也不想再拒絕她，強迫她留下來，只是上前扶著她的背讓她躺在**。
“好，打完點滴我就送你回家，你先休息一會兒。”
“嗯。”卓顏染輕輕點了點頭，閉上了雙眼。
立水格看著她頓了頓走出房間讓傭人去清掃地板，“儘量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是，少爺。”
扶著欄杆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往下看去沒有見到阿剎的身影，本是想讓他一會兒開車送德叔回去的……不過仔細想想，這段日子以來阿剎著實有些奇怪，也說不上來是什麼，但立水格總覺得他跟以前似乎有些不同。
開啟房門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像是睡著了一般，吊瓶裡的藥已經快到底了，他轉身讓一旁的傭人去請德叔上來，爾後走進房去。
德叔進來將針頭拔出來，用棉花按在上面讓卓顏染按上兩分鐘後才拿下來。看著眼前這姑娘瘦骨嶙峋的手忍不住就嘮叨幾句，“我說你們現在的女孩子啊，真是為了追求骨感美都不要命了，正在長身體的時候是不能節食減肥的，到以後你就後悔啦。”
“我沒有減肥……”卓顏染忍不住低著頭咕嚕一句。
“沒減肥？那你跟我說你每天早上吃早飯嗎？”
“不吃……”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著，爾後又補一句道，“不吃早餐也不代表我在減肥。”
德叔嗤笑一聲，收拾著自己的工具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快來，“所以說，以後記得要吃早飯知道了嗎，再這麼暈倒可不好玩兒，要是在你爸媽面前暈倒了，那他們該多著急啊。”
一句話命中她的要害，一想起已經老了許多身體也開始出毛病的父母她就覺得心疼，於是不再頂嘴，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趁著立水格送德叔出門的當，卓顏染跳下床穿上鞋，拿過放在沙發上的書包就往下走去。
送完德叔的男人一進門就看見女人已經收拾好，二話不說便讓司機備車。
“記得醫生說的話了沒？記得每天早上都要吃早餐。”
“知道了……”
一路上開著車的男人都在嘮叨著，就跟媽媽一樣，卓顏染一一的回答著，扭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連她自己都驚奇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麼變換的如此之快。
“怎麼了？”立水格感覺到一陣目光，於是有些疑惑的問道。
“沒什麼。”
卓顏染收回視線，莫名的探了一口氣，扭頭看向窗外。
這不看倒好，一看就不得了了。
幾乎和立水格行駛著的車，駕駛座坐著的居然是自己的父親，知道父親是去給富人家當司機，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更讓卓顏染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是，坐在後座的人居然是江浦澤的爸爸。
在林峰將視線轉過來的那一瞬間，卓顏染條件反射的將身子往下一縮，把臉埋在胸前。
“怎麼了？”
卓顏染沒有說話，她睜開眼看著自己的胸前，彷彿能看見自己心上的那個黑洞，呼呼的漏著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