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番外(9):展舒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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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番外(9):展舒番外
展舒又委屈地蹭了蹭眼角,看著面前的這張臉,到了嘴邊的解釋硬是被她狠狠嚥了回去,一言不發地低著頭。
解釋什麼?
她還能怎麼解釋?
他蔣越城認定的事情,縱使她有一百張嘴又如何?能解釋清楚嗎?
他向來不管她的感受,也根本不在乎她的心是否會痛。從蔣越城嘴裡說出來的話,句句含針,字字帶刺。
展舒覺得他其實就是個殺人犯。
那些含針帶刺的話語就是他最有力的武器,每每都讓她心如刀絞,卻滴血不見。
“你這是什麼表情?”蔣越城眯了下眼睛,語氣又沉了幾分,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一抬,強迫她對上了自己的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展舒,你知不知道我很不喜歡你沉默的樣子。非常不喜歡。你如果覺得委屈,大可痛痛快快地說出來,我見不得一副黯然神傷的面孔。怎麼,你想說什麼?”
展舒就那麼仰頭望著他,目光定格在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一點一點的,她在他黑沉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裡面的人狼狽不堪,正與他的有條不紊形容鮮明的對比。
她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蔣越城……”展舒的手輕輕攥住了他的西裝角,忽然一個使勁,緊緊捏住,眼前逐漸浮現出剛才在鋼琴室內,那些人戲謔的表情,心口發疼,“你現在還喜不喜歡我?”
她痴痴地問了這麼一句。
蔣越城一愣。
他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說,一時間竟失了神,輕抿著嘴角不說話。
展舒好像沒反應似的,就那麼直勾勾地望著他,小臉木然,眼神卻是灼熱的。
她忽然覺得很沒有安全感,周身寒意四起。
“蔣越城,回答我,你現在還喜不喜歡我?”
“不要問這種沒有意義的話,跟我走。”
他將她的手撥開,迅速往後撤了一步,彷彿是在避什麼髒東西,理了理被她抓出褶子的地方,臉上面無表情。
“晚上有個酒會,跟我去出席。”
蔣越城沒再多看她一眼,單手插兜,轉身就往樓梯走。
“蔣越城!”
展舒跑上去,猛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喉嚨裡嗚咽著,像只無力的貓兒般纏上了他。
“你相信我,我剛才沒有……”
“不用解釋,我不感興趣。”他停住了步子,微微側目看著她,目光從她的頭頂移到了她抱住自己胳膊的手上,頓了頓,並沒有將她再次推開,“你想和什麼人在一起,發生什麼,那都是你的事,我管不著。不過展舒你給我聽清楚了,以後偷歡不要叫我遇到,否則,我會讓你更加不好過。”
“是不是在你心裡,我已經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了?”
是不是不管她做了什麼,被什麼人欺負,受了任何委屈,他都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不顧一切地呵護她?
他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是嗎?
蔣越城的眼睛越眯越重,到了最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喑啞的聲音帶著蠱惑,飄進了展舒的耳朵。
“不,你怎麼能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呢?”
展舒一怔,還沒等她眸中的那抹希冀升起,他隨即將話鋒一轉,輕笑一下,“我說過,這輩子如果我不困死你,我就不是蔣越城。你對我來說,是需要一輩子都死死栓在身邊的人,哪兒都不能去,哪兒也都不許去,我要將你一刻不離地鎖起來,慢慢受折磨。”
她的喉嚨苦了一下,眼睛一分一分地黯淡下去,失去了最後一絲色彩。
“晚上的酒會放機靈點兒,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不用。”
展舒的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那就好。”
蔣越城把她的手撥開,雙手插回兜裡,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下樓去。
他聽到身後傳來一下吸鼻子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微的哭腔,瞳孔微微一縮。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在自找不痛快。
中午發那條簡訊的時候,他沒覺得她會拒絕,可是她卻那麼做了,說要去練琴。
他有多久沒看過展舒彈鋼琴的樣子了?一年?兩年?還是更久?
蔣越城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筋搭錯了,反正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站在了景大的校門口,想也沒想,徑直朝鋼琴室走。
路上,他以為會看到她安靜彈琴的樣子,會看到那雙白皙纖細的手在黑白琴鍵上舞蹈的樣子,會看到她抱著琴譜低頭思忖的樣子,心中莫名有所期待。
可是千想萬想,他沒想到會在上樓梯的時候,恰好就被衣衫不整,臉頰潮紅的展舒給撞了個正著。
他只一眼,就覺得怒火中燒,不知名的情緒“噌噌”地竄上頭頂,燒光了他的理智。
他見不得她這副樣子。
明明昨天晚上還在自己身下苦苦哀求,今天就可以和別的男人偷歡?
她到底是有多欲求不滿?
是不是隻要不是他蔣越城,隨便是誰都無所謂?
鋼琴室裡,柳念薇又點了根菸夾在手指上,笑眯眯的,“秦宇,這招玩的不錯啊,不過可惜的是,你沒如願以償地親到展舒的嘴。”
“你以為我多稀罕?”秦宇冷笑一聲,懶懶地倚靠在那架黑色三角鋼琴上,伸手從她手裡拿過那支菸,吸了一口,“我就是給她點兒教訓罷了,一個女人而已,我又不是沒見過,還不至於讓我……”
他邊說邊側目看了眼窗外,只不經意間的一瞥,立刻看到了樓下的兩個人影。
前方的男人高大挺拔,步伐穩健,頎長的身形帶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氣息。跟在他斜後方的女孩兒低著頭,有些侷促地邁著步子,亦步亦趨,始終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看不出臉上是什麼表情。
“我收回剛才的話。”
秦宇一把推開窗戶,伸頭看了一會兒,語氣沉了下來。
“我當她展舒有多純呢,原來是傍上了個老男人。怪不得早上那麼幹脆就拒絕了我,真是人不可貌相。”
“什麼老男人?”
柳念薇狐疑地湊上去,卻發現下方空無一人。
他的臉上聚了些陰沉之氣,“我看不給點兒教訓,就白瞎了我這麼長時間的精力!追個她,我沒臉沒皮了那麼久,到頭來一點兒便宜沒沾上,虧。她可能還不知道我整女人的手段呢,到時候非得讓她哭著來求!”
“你可別玩過火了。”柳念薇笑得一臉高深莫測,“誰知道展舒傍上的是哪個金主?萬一比你能耐大,小心連你家的那點兒底子都給端了。”
“金主?”秦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語氣輕蔑極了,根本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就展舒那副窮酸樣子,還能指望她傍上誰?難不成她還能傍上咱們掖城鼎鼎大名的蔣越城?笑死我了,她如果能爬上蔣總的床,我就能當面給她展舒下跪信不信?!”
“嘖,酸死了。”
柳念薇白了他一眼,隨手將半截菸頭丟下樓去,一邊擺弄頭髮一邊往門口走。
“晚上酒會找我當伴兒,記得先把錢打我卡上。”
“知道了知道了!”秦宇不耐地朝她擺了擺手,“眼睛裡就只有錢。”
柳念薇一路搖曳生姿地走下樓,心裡並沒有因為他那句話而覺得有什麼,反而冷笑起來。
錢?她看重的可不只是錢。
聽說今晚的酒會,盛城的蔣總可能會到場。這掖城的名門望族裡,除了蔣越城,她還就真沒看上哪個,雖然只見過那男人一次,但是卻令她印象極其深刻,根本不是這些色相橫生的男人能夠相比的。
深沉,穩重,大氣,舉止投足之間盡是矜貴。
最主要的,他年近三十,卻仍舊單身。如果傍上了,那說不定就能成正房,這一點絕對足夠誘人。
展舒跟著蔣越城上了車,司機抬頭看了看後視鏡,發現兩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心裡暗歎一口氣,沒說什麼,直接踩了油門。
“給,到了去換上。”
蔣越城忽然從後方拎出一個黑色的袋子,隨手甩進了她懷裡。
她皺了下眉頭,開啟一看,是一條純白色的手工刺繡禮服,看那款式,好像還是抹胸的設計。
“我可不可以不去?”
她覺得心裡很堵。
明明是他告誡自己,不許她在外面說認識他,和他有關係,卻每每到了要應酬的時候,都會強迫自己去做女伴兒,到了會場,又總是將她一個人扔到角落裡,需要的時候牽出來見見人,不需要的時候就一腳踢開,根本不讓她靠近一步。
他以為自己是什麼?
寵物嗎?
他到底把她的尊嚴當什麼?就這麼隨心所欲地踐踏嗎?
是不是在他眼裡,自己就是一個沒有心的人,不會難過?
蔣越城微眯著眼睛,清冷的目光從狹長的縫隙中射向她,“你覺得自己有什麼立場來拒絕我?”
“蔣越城我今天真的很累。真的。你可不可以……讓林司機先送我回別墅?女伴兒的話,你可以隨便找個人代替我,反正我過去也只是……”
“不行。”
他想也沒想,直接一口回絕掉了。
展舒連和他吵的心思都沒了,臉上的倦意盡顯,“你每次都是這樣,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蔣越城,我是人,是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的玩具,我知道你恨,那你為什麼不乾脆一刀捅死我算了呢?這樣真的太難受了,真的……”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啞了起來,眼睛裡積攢著的瑩淚終於因為太滿,簌簌地掉下來,悉數落進了身旁男人的眼中。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自動忽視了。
“你現在是在怪我不給你尊嚴,是不是?”
“你覺得你給過我嗎?”展舒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死死攥住了那個裝禮服的袋子,鼻音特別重,“蔣越城,你如果不喜歡我了,那就快點找個女朋友結婚吧,別這麼半死不活地困著我,否則我總覺得你還……”
“好。”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極了。
“我很快就會找人結婚,可是你別妄想就此解脫,我說過,我蔣越城這輩子都不會放你走,哪怕我結婚,我也要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要你看著我和別人同床共枕。展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了什麼主意,想走,這輩子絕無可能。”
她一愣,瞬間止住了嗚咽,掛著淚痕的小臉還有一絲稚氣,和他沉著乾淨的神情呈現出強烈的對比。
展舒忽然覺得,他們相差的不僅僅是八歲的年齡,還有完全不對等的身份,以及不在同一個層次的心智。
她永遠無法做到像蔣越城這樣,句句傷人,不留餘地。
而他卻知道什麼才能最傷她,知道她的七寸在哪裡。
傷得她的心口發刺,發疼,並且一次接一次,次次都這麼快準狠。
車子停在了海天雲閣酒店的正門口,蔣越城先她一步下車,徑直朝裡走,根本沒有停下來等她的意思。
展舒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忽然失落至極,索性將手裡的袋子往車座上狠狠一摔,不下車了。
“展小姐,蔣總他已經進去了。”
林深從後視鏡裡看著她。
“我不去,誰愛去誰去!”展舒的聲音很沙啞,悶悶的,滿是委屈與憤怒,“你又不是沒聽到他說要和別的女人結婚,既然如此,那就讓他找別人吧,我這麼卑賤的身份,配不起!”
蔣越城的聲音忽然從開了一條縫的車窗灌進來,“下車。”
她一愣,根本沒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又返回來的,張了張嘴,剛才那副怨氣的模樣瞬間一掃而光,臉一寸一寸垮了下來,“蔣越城,我……”
“我還以為你怎麼了,原來是吃飛醋了。”他眯了眯眸子,嗤笑一聲,“不用這麼酸,我可不信這幾年的折磨下來,你還會跟以前一樣愛我,所以別一副委屈的模樣。下車,去換衣服。”
他不由分說地將她拎了出來,像拎一隻瘦弱的貓兒似的。
展舒在門迎小姐詫異的目光中,被他一路拖著進了會場,蔣越城將她一把推進了洗手間,動作沒有一點兒憐惜的味道,“換好了出來找我,不要磨磨蹭蹭的。”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展舒一個人,抱著那個黑色袋子出神。
她慢吞吞地走進了最後一個隔間,慢吞吞地褪去了身上的衣服,慢吞吞地將那件純白色的抹胸禮服套在自己身上,又慢吞吞地把後背的長髮從衣服裡抓了出來。
能磨一分,是一分,越晚見到他越好。
“喂?我已經到了,你在哪兒啊?”
這時,一個隱隱有些熟悉的聲音從隔間外面傳來,伴著嘩啦啦的水流聲,展舒的眉頭猛然一緊,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正是不久前在鋼琴室見到的女人。
她怎麼會在這裡?
展舒的心口倐地收緊。
柳念薇的名字她不是沒聽過,學校裡近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出了名的交際花,傍過好幾個金主,性格刁鑽,但凡是抓到了誰的把柄,那就肯定要鬧得滿校風雨,並且以此為樂。
如果被她知道自己和蔣越城……
不行不行,她一直以來都小心翼翼地隱瞞著,如果現在被人發現,豈不是前功盡棄?
到時候,流言滿天飛,那個男人指不定要怎麼折磨她!
她可不想再經歷一次昨晚的事情!
展舒緊張得屏住呼吸,直到外面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後就是一串高跟鞋的“嗒嗒”聲逐漸遠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氣,推門而出。
剛一走到洗手池邊,忽然,鏡子裡直接映出了柳念薇驚詫的臉。
“你……”
展舒被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將水龍頭擰上了,只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立刻調頭就離開。
“等一下!”柳念薇猛地一把扯住了她,語氣玩味地問道,“展舒?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在這裡打工,現在是上班時間。”
她隨口胡諏了一個理由,企圖搪塞過去。
“打工?你蒙誰呢,哪個打工的穿這麼貴的禮服?”柳念薇盛氣凌人地睨了一眼,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嗤笑一聲,“老實說吧,是不是傍上哪個老闆了?說說看,那人叫什麼,興許我還能給你介紹個更好的金主呢!”
“我沒有!”
她這句話直接觸到了展舒的某根緊繃的神經,眼前瞬間閃過蔣越城的臉,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一步。
柳念薇奇怪地看著她,“你激動個什麼勁兒?傍沒傍,你自己心裡清楚,早上你拒絕
秦宇不也是因為這個嗎?本來就髒,別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你以為自己多高尚啊?”
她邊說,邊將遺落在洗手池邊的一支口紅丟進了手提包裡,衝著展舒揚了揚下巴,“自己注意著點兒,小心別把肚子搞大了,卻連個正房都做不了,到時候連學都沒得上!”
展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心裡很不是滋味。
傍金主?
若是讓蔣越城知道她有這種想法,會不會直接將她一把掐死了?
展舒從洗手間匆匆走了出來,心事重重的,連身邊路過的男人都沒看清。
忽然,手腕一緊。
一股蠻橫無禮的巨大力道將她扯得旋飛出去,隨即“砰”的一下撞上了牆壁,脊背一麻,忽地抬起了眼睛。
“瞧瞧,這是誰啊?”秦宇挑釁的語氣充斥著她的耳膜,神色耐人尋味,“展舒,真巧!”
她愣怔了一下,沒想到在這裡會遇到他,頓時慌了手腳。一想到不久前他要強吻自己的畫面,手指就發涼。
一把將他推遠,眼睛充滿警惕與自保地盯著他,“你做什麼?”
“朋友見面打個招呼咯,緊張個什麼勁兒?”秦宇無所謂地攤了攤手,笑得一臉**,隨即手就不老實地搭在了展舒的肩頭,目光頗有深意,在她身上緩緩遊走了片刻,最終停在了她的白色禮服上,笑得更深了,“跟哪個老闆來的?這衣服可不便宜,真是捨得對你砸錢。你還別說,平時灰頭土臉地看慣了,猛地披了層人皮,倒讓我眼前一亮。”
他的手指在展舒肩膀上輕點,眼神曖昧極了。
“你別碰我!”
展舒又急又惱,打不定他到底想做什麼,壓著怒氣瞪了過去,轉身就要走。
秦宇不幹了。
一把又將她扯住,不由分說地就往男洗手間裡拖,眉目顯出一層滲人的狠戾,從嘴裡惡狠狠擠出一句話來,“給臉不要臉!惹我?你也不打聽打聽,被我踹過的女的都是什麼樣?”
展舒的心倐地一沉,意識到不好,忽然拼命掙扎起來,卻被他反扭著胳膊壓制住,嘴巴隨即被手掌堵上了,呼救的聲音變成了喉嚨間的一下下悶響。
洗手間就在前方,只幾下,她就被男人強行拽了進去,狠狠一把推進了最後的隔間,隨即便上了鎖。
秦宇單手插兜,眯著眼睛,氣定神閒地逼了上去,“掙啊,再掙一個我看看?你以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敢惹我?追你那是看得起,你倒擺起清高來了是不?”
“我沒有惹你,是你一廂情願的,我已經說了,我不喜歡你,不想談戀愛!”
展舒覺得委屈又憤怒。
她明明已經說了,不想!他為什麼還要逼?難不成他還能逼著自己談戀愛?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秦宇的臉色霎時黑了下來,陰沉的可怕,那種憑著年輕就敢肆意妄為的神態叫展舒不自覺地抖了一下,似乎下一秒,他就會對她做出什麼來一樣。
果然,她想的沒錯。
秦宇罵罵咧咧了幾句,突然揮起手,一巴掌就甩了下來!
展舒臉一偏,這一巴掌落了空,而她的腦袋卻轟的一下撞到了門板上,眼前雪花狂冒。
她身子趔趄著撞上牆壁,緊緊閉著雙眼,待那股劇痛緩緩減退下來時,反身就要去擰門鎖,不料,秦宇卻咬牙切齒地揪住了她的頭髮,不由分說地就將她壓住了!
“還敢跑?!我告訴你,今天如果不把你上了,我這張臉就丟到家了!”
他死死掐住展舒的下巴,另一隻手直接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疼痛瞬間襲來,展舒只覺得眼前一陣金星四濺,疼得她失聲大叫。
他猛地揪住她的頭髮,“再叫一句,你就不怕自己這副樣子被別人知道?”
展舒喉嚨一哽,眼前浮現出蔣越城那張冷峻漠然的臉,噤了聲。
他如果看到了這一幕,不知道回去要怎麼折磨她,若是再被人拍了照,捅出什麼不好的新聞來,他說不定會直接扒了她的皮。
就在她失神的片刻,秦宇以為她怕了,嘴角勾起了一彎不屑的冷笑,利落地上手去拉她禮服的拉鍊。
展舒陡然反應過來,就在她大驚失色準備呼救的時候,忽然,一陣手機鈴聲從旁邊的隔間傳來。
兩人均是一愣。
男人從容不迫地接了電話,推門而出,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四平八穩地飄進了展舒的耳朵。
“我已經到了,這就過去……女伴兒沒有,今晚就我一個人……”
蔣越城的聲音沉穩得令人心悸。他不動聲色地在洗手池邊衝手,目光落在面前的鏡子上,裡面映出斜後方的那個隔間,此刻已經沒了動靜。
他看著逐漸暗下去的手機螢幕,鈴聲播放介面還沒退出。其實剛才並沒有電話打進來。
輕抿嘴角,臉上面無表情。
剛才那些推搡聲,他聽得很清楚,展舒的聲音他也不可能認錯,縱使他們的音量壓到了最低,但因為離得太近,只一板之隔,他聽不岔的。
蔣越城眯了眯雙目,將莫名有些發麻的指尖蜷進了手心,一下沒停留。
展舒整個人如同被兜頭潑了盆冷水,從上至下,一股腦地將她澆得毫無藏身之地。
是蔣越城……
那絕對是蔣越城無疑。
他的手機鈴聲,他的聲音,甚至,連他走路的步調和說話的語氣,她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他。
太熟悉了。
可是,又太陌生了。
怎麼會……他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欺負,看著她被人折磨,看著她拼命抵抗,卻能如此坦然地視而不見?自己就在隔壁啊!一板之隔,近到觸手可及!而他卻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從容不迫地就走了出去?
這還是他嗎?
展舒一時間失魂落魄,臉色煞白,彷彿是被掏空了身體一般,失望與悲傷挾裹著空殼般的心,一層一層地度上冰霜。有那麼一剎那,她覺得自己差點兒掉眼淚。
秦宇被這麼一下搞得沒了興致,手機在兜裡嗡嗡作響,掏出來不耐煩地放上了耳朵,邊將她狠狠推開,邊推門往外走,最後還不忘又陰沉地瞪了她一眼,做出口型--你給我等著。
“喂爸?我知道了,我會找機會試著接近蔣總的……放心吧,你兒子的本事還用說?你安心照顧媽就可以了……”
男人的聲音遠去,展舒卻似乎被人施了法,雙腳釘在了地磚上,怎麼都邁不出步。
從來沒有這麼一刻,她覺得自己竟能如此彷徨無助。
她失魂落魄地從洗手間挪了出來,走得顫顫巍巍,恍然間,迎面碰上了個服務生,還以為她怎麼了,上前就要扶她,卻不料展舒像只受了驚的兔子,瞬間炸毛,使勁兒抱住身體往角落縮,腳下倐地打滑,直接跌坐到了地上,腳腕狠狠崴了一下,疼得她臉色煞白。
“你別過來……別過來……”
她始終低著頭,聲音也不敢放大,那瑟縮的樣子像是怕極了,六神無主的。
服務生也不敢再過去,想了想,轉身去找經理來,卻不料再次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了。
展舒彷彿一個孤魂野鬼遊蕩著,也不知怎麼的,就莫名其妙地進了酒會大廳,門口人不多,她繞過一個端托盤的服務生後,一抬頭,正對上了男人清冷疏離的眸瞳。
她的心一熱,隨即又一涼,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站住。”
蔣越城喝住了她,單手插兜,與她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面目清冷。
“換個衣服怎麼這麼久?”
“我……”展舒覺得無話可說,周圍吵雜的交談聲,會場播放的悠揚鋼琴曲聲,這些她彷彿都免疫,什麼都聽不到,只能聽見自己緩慢的心跳,似乎下一秒,就能慢到停止跳動了一般,“我動作一向慢,你知道的。”
為什麼?
為什麼他還能這麼淡然地問這種話?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原因?
明明那麼坦然地走掉了,現在卻反而裝作毫不知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她受了欺負。
“下次不要再這樣了,我的耐心有限,不愛等人。”
蔣越城說完這句話,雋逸輕淡的眸瞳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停留,轉身就走進了會場中央,立刻被一群人殷勤地圍了上去。
展舒下意識地想要跟上他,卻不料剛有動作,腳腕處便是一刺,彷彿有隻剛鑽鑽進她的骨頭裡似的,疼得悶哼一聲,眉頭倐地蹙緊。
她揉著有些發腫的腳踝,目光落於他所至之處,周圍的人都笑臉相迎,敬酒的敬酒,問候的問候,眾星捧月,是天之驕子,而他則一改往日的冷漠,始終一副掛著淺笑的容貌,對每個人都客氣地點頭,一舉一動都恰到好處,得體極了。
她想將視線別開,卻發現,無論他走到哪裡,自己都可以精準無誤地找到他。
那抹挺拔偉岸的身影,帶著一個接近而立之年男人特有的成熟氣質,叫她怎麼都沒法兒忽視。
她忽然覺得,自己在蔣越城面前一直都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笨手笨腳的女人,而他這些年卻蛻變得更加圓滑,處事波瀾不驚,穩重得讓她都覺得心悸。還有他對她的折磨手段,也更加爐火純青,一句話,一個眼神,就可以將她直接打入無底深淵。
可恰恰,他對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溫和得不像話。
展舒覺得筋疲力盡,剛要轉身,便看到從另一側門處相挽著走進來一男一女。
柳念薇保持著標準的嬌笑,目光飛速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定格在人群中央的男人臉上。
她和秦宇低頭說了句什麼,便扭著腰肢,一路搖曳生姿,隨手從路過的服務生手裡的托盤端了杯紅酒,徑直走向了蔣越城。
“蔣總,幸會。”
她笑著朝他遞上了酒,還不忘適時拋了個媚眼,往男人身上貼了貼,甜甜一笑。
“蔣總的大名如雷貫耳,今天總算有幸給您敬一杯酒了。我是景大今年的畢業生,柳念薇,請多指教。”
蔣越城本來面無表情,待眼角的餘光瞥到展舒十分難看的臉色後,忽然就輕笑了一下,毫不猶豫地就將紅酒接了下來,似是頗感興趣地打量著柳念薇。
“哦?景大的?那讓我猜一猜,你該不會是鋼琴系的吧?”
“蔣總您好厲害啊!”柳念薇誇張地叫了起來,還不忘更加得寸進尺地往他身上貼,“您怎麼就知道我是鋼琴系的?難不成隨便一猜,就猜對了嗎?那我們可真是有緣!”
蔣越城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側目看了一眼展舒,忽然想到了什麼,提高音量道:“既然是鋼琴系的,那就去彈個琴助助興,如何?我對鋼琴這東西一直很牴觸。”說到這裡,他似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展舒,表情戲謔,“如果你能彈得讓我入了迷,對它有所改觀,我倒可以考慮給你些獎勵。”
這話一出,會場裡的人都迅速安靜下來,紛紛好奇地看過去,目光期待。
酒會歷來都是需要有個人來彈琴助興,這麼要求,絲毫不過分,並且在大部分人眼中,柳念薇無疑一下子成了焦點人物。
能讓蔣越城點名去彈琴助興的,毫不誇張的說,可謂是盛寵了。
然而,就在大家以為這女人會迫不及待答應下來時,柳念薇的臉色瞬間變難看了。
她的鋼琴水平……可不怎麼樣。
自己幾斤幾兩重,她心裡明白的很,如果就這麼硬著頭皮上,會不會特別丟臉?但是如果不去,這大好的機會就白白浪費掉了!
就在她猶豫不定的時候,忽然,角落處傳來一句淡得如水的話。
“彈琴助興的話,我也可以。”
展舒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撥開層層人群走過去,腳腕生疼生疼,可她卻拼命咬牙忍著,任憑冷汗流了一脊背,也不皺一下眉。
她乾淨利落地站定在男人身前,仰起清美的小臉,澄澈的眸子裡含著一抹不甘,賭氣似的攥緊手指,咬了下嘴脣。
沒有同蔣越城說話,她微微側目看向了柳念薇,深深一眼,直接轉身朝最上方的四方舞臺走。
展舒知道,這麼做可能會得罪她。
她沒想要和柳念薇爭什麼,只是,蔣越城的那句話叫她心如刀割,有口氣堵在胸口,快要讓她窒息了。
他說,他對鋼琴這東西一直很牴觸。
他真的只是牴觸鋼琴嗎?
顯然不是。他牴觸的是她這個人,是她展舒這個名字,所以連帶著對鋼琴也厭煩至極。
大概,那個曾說她彈琴時美若夢境的男人,是上輩子遇到的吧?
她走得很慢,卻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
周圍人都靜悄悄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不明所以,側目看看蔣越城,發現他臉色有些發沉。柳念薇一下子急了,慌張中,也顧不上自己的水平是不是夠格,拔腿要衝上去將展舒拽下來,卻不料男人忽然開口。
“那女人想去,就讓她去,誰助興都是一樣。”
柳念薇頓住了腳步,側目冷冷地看了過去。一個大二生,水平能有多好?充其量就是及格,跟她有什麼兩樣?居然敢這麼沒眼色,搶她的風頭?!
蔣越城眯了眯眼睛,漫不經心地抿了口紅酒,單手插兜,目光清冷地望著那道瘦削身影坐在了琴凳上,心中輕蔑地笑起來。
她真是頻頻讓他刮目相看。
因為不甘心,所以想要證明自己是嗎?彈個琴,就能讓他收回那句話?算了吧,鋼琴這種東西,只要是掛上她展舒的名字,他就不可能會喜歡。
會場的燈光漸次黯淡,一束柔和的聚光燈打下來,正照在巨大白色三角鋼琴前女人的身上,她一席純白色禮服,恰與鋼琴的顏色呼應,彷彿是一體的,結合得完美無瑕。長髮及腰,側臉的線條瑩潤靜美,微抿起的嘴角讓她看上去有那麼一絲緊張,卻不足以遮掩她目光中的堅定。
輕輕抬手,落指,優美流暢的旋律彷彿是在她指尖雀躍的舞蹈,時急時緩,錯落有致,每一下都敲打在心房,似甘露湧進久渴之人的咽喉,潤物細無聲。
下方所有人聽得如痴如醉。
當中,男人那張清冷麵龐在不知不覺間變化。
蔣越城起初還在聽那熟稔到起耳繭的旋律,可是聽著聽著,他彷彿失去了聽覺,周圍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迅速褪去,靡靡的幽靜裡,他灼熱的目光死死鎖在女孩兒的身上,頭髮上,側臉上,將她的樣子盡收眼底。
有那麼一刻,他覺得眼角發澀,呼吸困難。
這樣子,的確美若夢境。彷彿是上輩子的事。
一曲畢,頭頂的燈光也隨之亮了起來,而底下的人卻仍舊沉浸在鋼琴的餘韻裡,好一會兒,才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好!彈得好
!”
“太美了!從來沒在酒會聽過這麼棒的演奏!”
大家紛紛誇讚起來,掌聲雷動,而柳念薇的臉卻是一黑到底。
她沒想到展舒的水平竟然這麼高!這種層次,幾乎都可以和專業教授比一比了!
心裡很不是滋味,不光是因為展舒比她厲害,更因為自己被搶了大好風頭!雖然她的水平不怎麼樣,但這裡到底沒有專業人士,即便是勉勉強強,也能聽得過去,最重要的,蔣越城就在自己眼前,這樣好的機會竟然白白給了展舒?!
女孩兒站了起來,用柔軟的指尖撫了撫鋼琴鍵,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柔和一笑,轉身的剎那,視線迎上男人的。
她在上,他在下。
目光交錯之中,周圍的一切都好像頃刻間不見,萬物皆無,彷彿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靜靜相視。
這一眼來得太過突然,叫展舒渾身一窒,只短暫的定格後,立刻低頭別開了。
蔣越城的臉繃得緊緊的,仍舊一副清冷神色,看到她緩緩朝自己走來,嘴角忽地勾起了一抹揶揄的笑。
他朝她做出口型--你以為,這還是曾經嗎。
展舒當即一怔,雙腿似是灌了鉛一般,沉得叫她無法動彈。他的目光藏著不屑和輕蔑,太過明顯,令她無法忽視。
她以為,這首鋼琴曲可以叫他稍稍改變一些態度。
她以為,她這麼勇敢地跨出一步,就可以離他近一點兒。
她以為,無論現在如何,曾今的事實都不可能被抹去,只要他還能懷念一秒,自己就沒怨言。
可是她錯了。
蔣越城泛起層層冷漠霧氣的眸子讓她心寒,就好像是她做了件多麼愚蠢的事情,叫他更加厭煩起來。
展舒的心裡一時間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苦澀難耐,她強撐著微笑,指尖卻在不自主地發抖,低頭就走出了他的視線。
她越走越快,恨不得直接飛奔起來,卻奈何腳腕實在疼到了極點。
忽然,就在她匆匆擦肩而過時,腳下不知被什麼給狠狠絆了一下,恰好是劇痛的那邊,整個人痛撥出聲,瞬間撲向了面前一整排放食物的桌子。
嘩啦--
一聲巨響,桌上的絲綢布一下子滑了下來,上面擺著的所有酒水和食品一股腦地朝她身上砸去,盤子和紅酒瓶碎了一地,陣陣爆裂聲跟炸雷似的在她耳邊響起,一時間,整個會場一片混亂!
展舒拼命抱著頭蜷縮成一團,**在外的肩膀和手臂被劃出了道道血痕,她就像一隻無助的貓兒,在不斷砸下來的食物和流下來的酒水中,瑟瑟發抖。
她面紅耳赤,手指浸在地面上流淌著的髒水裡,身上的白色禮服已經花了,各種顏色混到一起,汙濁不堪。
她沒說話,咬咬牙,雙手撐著要站起來,卻不料腳實在太疼了,摔了這一下,估計比剛才更嚴重,根本沒法兒用上力。
大家聞聲看了過去,吵雜中,展舒沒敢去看蔣越城是什麼表情,一定又是那種譏誚的臉色,嫌棄她笨手笨腳。
柳念薇站在人群裡,彎腰拍了拍鞋面,冷哼一聲。
不是想出風頭嗎?有本事再出一次看看?
展舒低著眉眼,爬了兩下卻沒站起來,然後就被一個人彎腰打橫抱起。
林深帶著她往會場外跑,低頭小聲說了句什麼,她卻沒聽清楚,似乎是說了蔣越城的名字。
男人清冷的目光一直追隨出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展舒時,才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周圍的人議論了一會兒,也沒太在意這個小插曲,便又繼續殷勤地圍上了他。
然而,蔣越城卻再也沒心思去應酬了。
他握著半杯紅酒,出了會兒神,幾大口將酒喝乾,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旁邊的人殷勤地遞上來一支菸,他接過來就叼在了嘴上,吸了兩口,忽然鎖緊了眉頭。
他不是已經戒菸了嗎?
怎麼這麼順手就抽起來了?
目光落在地面的一片狼藉上,剛才展舒跌倒處,碎玻璃渣已經被掃走了,但是隱隱可以看到,地磚上有零零星星的幾點紅色,應該是血跡。
他的心口微微一收,隨手將煙掐滅,大步朝外面走去。
蔣越城一路沉著臉,腳下生風,越走越快,出門時嚇得門迎小姐都沒敢說話。
“胳膊上紮了許多碎玻璃,得快點去……”
“滾下來。”
林深正在為展舒處理傷口,一聲壓抑著怒氣的話直接叫展舒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蔣越城就立刻拉開了車門,一把將她撈出了車。
她的胳膊刮到了車門上,疼得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痛呼一聲。
“疼……”
“我帶你來是讓你丟人現眼的嗎?展舒,你是真的太笨,還是故意的?摔怎麼不往別的地方摔,偏偏摔我面前?誰給你的膽子去彈琴助興?你到底用意何在?都這麼久了,你為什麼還能蠢到這種地步?!”
被人絆了,就不知道開口說嗎?
瞎逞強給誰看呢?!
她抬眸看了看他,忽然覺得特別恨,恨他惡毒的話語,恨他的冷漠,恨他的不管不顧!
“對,我就是故意的。蔣越城,我就是不死心,想看看你到底還對我存有幾分感情。現在好了,我的心徹底死了,謝謝你用行動讓我看清了這個事實。”
不,不是的。
她還愛他。她一直都愛他。
不是這樣的。
“死心?原來這麼久,你一直都還抱有希冀是嗎?”蔣越城聽到她的話,不知怎的,火氣“噌噌”地燒了上來,臉色更加黑沉,說出的話如把把鋒利的匕首,恨不得扎死眼前的女人,“受過的苦都不能讓你長記性,都不能讓你有點兒腦子,是不是?!”
都到了現在,還說什麼為了試探他會不會心疼?!
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試探的!
“是,我也覺得自己很奇怪,為什麼能忍受你這麼久的折磨。蔣越城,你一定覺得我很蠢對不對?其實你錯了,我一直忍一直忍,只不過是以為你還愛我,這樣我就可以像我媽對你爸那樣,狠狠中傷你!”
不,不是的。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傷害他。
一分一毫,一絲一寸,她不要他受任何一點兒傷害。
不是這樣的。
“你再給我說一遍。”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內心壓抑已久的仇恨就這麼被她幾句話點燃,彷彿一把火扔進了燥熱幹竭的草原,輕而易舉就燒了遍野,瞬間吞噬掉他的理智。
展舒索性豁了出去,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乾脆就讓仇恨來得更純粹一點兒吧!
這樣兩個人都好受!
“我說,這樣我就可以像我媽對你爸那樣,狠狠中傷你!”
砰--
男人的拳頭狠狠砸了下來,擦著她的臉落在了車身上,生生砸出一個凹陷,幾縷鮮血順著他的拳頭流進了袖口,而他卻絲毫沒感覺似的。
蔣越城深吸一口氣,指尖劇烈的發抖,憤怒已然到了極致,卻仍舊在拼命壓抑。
他差點兒就將這一拳打在她身上。
這一下來得太過突然,那拳頭帶著刺耳的風聲撞進她耳朵,嚇得她驚叫起來,閉緊了眼睛,嘴脣一下子泛了白。
“展舒你給我聽著,我蔣越城現在,不,不只是現在,是從前,以後,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愛你!我沒有愛過你,一分一秒都沒有。”
“真的嗎?”展舒不卑不亢地揚起臉,眼睛裡含著清晰可見的淚光,卻堅定地不向他卑躬屈膝,不向他低頭,就那麼定定地望著他,忽然反脣相譏,“那太好了,原來你跟我一樣。我也沒愛過你,從來都沒有,以前的喜歡不過是因為你的錢,現在跟你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也同樣是因為錢。蔣越城,你聽明白了嗎?”
他愣了愣,忽然嗤笑一聲。
“好,好。很好。太好了!展舒,我真是小看了你,果然你和你媽是一樣的,都說最毒婦人心,我覺得用這句話來形容你,簡直再合適不過!”
展舒眯了眯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忽然狠狠一把將他推了出去。
“蔣越城,你真是混蛋!”
“我混蛋?既然如此,我現在就讓你好好看看,什麼才叫混蛋!”
他說著就將她猛地推進車裡,“砰”的一下甩上車門,隨即從車後方繞了過去,直接將坐在駕駛位的林深一把揪了出來,一矮身,鑽進了車。
“蔣總,我……”
林深的預感很不好,想要去阻止他,卻不料蔣越城直接一腳油門踩下去,黑色的賓利慕尚怪叫一聲,直接飛馳而出。
剛才在會場,明明是蔣越城叫他去扶展舒的,現在怎麼發這樣大的火?
展舒拼命去扳車門,卻怎麼都打不開,“蔣越城你停車!快停車!你自己發瘋,不要帶著我一起!”
“這輩子,我笑你就得跟著笑,我哭你也得跟著哭,我發瘋,你就得跟著我一起發瘋!我蔣越城一定會困死你,困死你展舒!”
“你混蛋!”
她嗚咽著坐了回去,抽泣聲蔓延在車廂內,越來越大,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的手越過駕駛座,死死攥住了他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蔣越城我求求你……停車好不好?我錯了,我們回別墅去好不好……你不要開這麼快,真的好危險……求求你停下來……”
展舒一聲接一聲的抽噎灌進他的耳朵,刺激著他的聽覺神經,叫他更加瘋狂,完全到了失去理智的邊緣。
“你忘了你爸爸是怎麼……”
“閉嘴!”
他猛地一腳將油門死死踩到底,雙目猩紅。
展舒的這句話,直接將他從理智的懸崖邊狠狠推進了無底的深淵,恨意和醋意大發,腦子裡亂作一團。
--蔣越城,我也沒愛過你,從來都沒有……
--對,我就是故意的,不過現在好了,我的心徹底死了……
--我一直忍一直忍,只不過是以為你還愛我,這樣我就可以像我媽對你爸那樣,狠狠中傷你……
展舒的話不斷交替在他耳畔迴響,字字如針,扎得他一身血洞,卻都是那種微不可查的傷口,細小又狠戾,絲毫不輸於他說過的話。
從來沒有愛過他?死心了?不過是想中傷他?
蔣越城冷然地一笑,嘴角扯出了一抹悽然的弧度,看去陰沉極了。
車子一路狂叫著從公路開上小道,又從小道開上了山坡,顛簸中,展舒的臉色慘白一片,因為她已經認出了這是什麼地方,已經能想象到他會做什麼。
蔣越城一腳剎車,動作利落地從駕駛位鑽了出來,矮身要去抓她下車,展舒瑟縮著一直往後退,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魔鬼,連聲音都變了。
“不要……蔣越城,不要……”
“滾下來!”
他才不在乎她是什麼感受,現在的他滿心滿身都是怒火,燒得他毫無憐惜之情。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收回說過的話,我們回去吧……”
“我說滾下來!”
蔣越城不由分說地攥住了她的胳膊,猛地一用力,直接將她整個人拖出了車子,然後一路往黑漆漆的山林裡拽。
展舒的臉色煞白一片,腫脹的腳腕,手臂上還在向外滲血的傷口,這些都不足以驅散掉她心裡的恐懼,不安與惶恐如潮水般湧了上來,將她一寸一寸地吞沒掉。
蔣越城猛地一把將她推了出去,她痛撥出聲,一頭撞上了堅硬的石板,抬頭的剎那,藉著慘白的月光看清了眼前的東西。
一個冰冷的墓碑。
如她所想。
“不要!不要!”
展舒雙手雙腳並用,連連後退,卻再次被他拎著甩了過去,撲倒在那墓前。
他的語氣陰冷極了,惡毒又狠戾,每一句都叫她心驚膽顫,“展舒,你給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上面寫了什麼?”
她又慌張又害怕,顧不得多少,抽泣著挪了過去,手指描摹著墓碑上的文字,斷斷續續地念了起來。
“盛城集團創始人……蔣振海之墓……愛人……何雲嵐……獨子……蔣越城……”
“聽到了吧?愛人寫的誰,嗯?”
他恨得咬牙切齒,在淒冷的月光下宛然如同一頭髮怒的雄獅,恨不得直接將面前之人撕個粉碎!
“對不起……蔣越城對不起……”
展舒哭得泣不成聲,仰起臉,目光懇求地看著他,似乎是在求他帶自己離開。
蔣越城冷笑一聲,忽然緩緩跪了下來,朝著那墓碑磕了個頭,隨即看向了她,“我爸他可以不顧我的感受,無視我的親生母親,在遺囑裡毅然決然將你媽的名字寫在愛人之位上,你還有什麼資格說中傷我?展舒,你不要企圖我哪天死了,也能將你的名字寫在愛人之後,我蔣越城沒有愛人,永遠都沒有。”
“我錯了……”
“錯了就該接受懲罰,你給我跪在這裡一晚上,哪兒都不許去!”
說著,他決絕地起身,目光深邃地看了她最後一眼,毫不猶豫地遠去。
“蔣越城,不要丟下我!不要丟我一個人在這裡……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展舒在身後大哭大喊,可是卻沒有勇氣再追上去,只能聲嘶力竭地求他,期望他能夠心軟那麼一下,帶她回去。
然而,他彷彿根本沒聽到她的央求似的,越走越快,瞬間消失在黑密密的林子裡,再也沒出現。
她瑟縮著抱成一團,周圍一片死寂,除了頭頂一抹稀薄的月光外,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風吹著落葉沙沙作響,發出詭異的聲音,很像無數冤死的鬼魂在哭,嚇得她渾身發抖。
“不要……帶我離開……求你了……”
展舒將臉深深埋進雙腿間,死死抱住自己的身體,小聲嗚咽起來。
蔣越城始終沒有出現。
她就這麼一直坐在冰冷的土地上,也不知坐了有多久。利風似一把把鋒銳的匕首,割著她的面板,在那已經結成血痂的傷口上,再次割出血來。
她的心涼得如同在數九寒冬,怎麼都熱不起來。
恐懼讓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分一秒,她在煎熬中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
因為,她看到了前方出現了男人的身影,挺拔偉岸,朝她一步一步走來。
近了。
更近了。
展舒在心裡苦笑。
她真是對蔣越城著了魔,居然連在幻覺中都看到的是他。
忽然,頭頂傳來低沉的嗓音,叫她猛然一個激靈。
“起來,回別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