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章 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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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章 物是
282章 物是
她撒嬌耍賴是一絕,有了孩子後小脾氣更是與日俱增,歪了頭纏磨的勁兒實在叫他招架不住,衛應點點她腦門,“哪個跟說了不去似的,我若不依你,回頭真格兒鬧起脾氣來沒個能降得住你的!”
卿妝不樂意她這麼歪排他,狠狠地瞪他一眼,“我跟人鬥戲又不跟人打仗,再說了付老頭兒人雖倔了點但也不是處處為難小輩的人,他脾氣再大架不住我能言善道,素來只有我降服別人的道理。我想你同我一道是要你鬆快一陣兒,忙活了整年了,眼看要封了官印也沒旁的事兒,跟著爺逛一逛你轄制下的昇平樂世,不好麼小美人?”
說著話就不正經起來,手不老實從心口順到他下巴,輕佻地抹了兩把,他攥住她作怪的手嗤道:“祖宗,天底下盡是你的道理,咱們將行李先行送回鄴京,回頭再陪你上松江去,鬥完了戲正好回去探望老太太。”
她抬眼看他,“鬥戲不知道鬥到什麼時候,付老頭兒絕活兒多又倔強,萬一三十也沒個完可怎麼好,回頭人又參奏你不孝不悌,陪我兩日你且家去我後頭跟著。”
衛應笑,“你不惦記人還要過節呢,前年水路有忌諱耽擱了些日子,咱們這會從陸路走也不過三四日的光景,不差那點時辰。”
說起前年,卿妝幽幽嘆氣,“日子過得可真快,記得那會才到你跟前我不過十七,這會都是孩子媽了,這兩年過的抵上旁人家半輩子的熱鬧勁兒了,咱天南海北的來去這會總算能安穩下來了。”
說起往事輪得到衛應心酸,撫撫她的臉笑道:“可見我多麼不易,什麼招都使過了才將你娶進門,瞧著別人家娶妻生子一路和和順順,偏我就這麼樣坎坷艱辛,世道不公命運多舛吶!”
卿妝捂著嘴咯咯直笑,“爺們兒而立之年那是一枝花,衛大人花樣的年歲立妻立子功成名就再沒有比你更和順的了,若是沒有這多波折,這些功德即便到了手裡也不香甜,衛大人說是也不是?”
他哼了聲,順手在她心口上撫了把,湊在鼻下嗅了嗅,“是挺香。”
她瞪眼睛要造反卻被他一把抱起上裡屋去,身後頭的簾子迭次撂下,他低頭伏在她耳朵邊呢喃,“且讓我品品,甜是不甜。”
溫香軟玉跌進厚實的被褥裡像是被困住的囚鳥掙扎無望,粉彩八寶纏枝紋燭臺亮了整夜,殘光未滅曉鍾遲遲,天邊有熠爍的晨曦半卷,冬月裡必又是個響晴的天。
臘月十八日衛府將收整的行囊分了兩撥自應天府東北兩面的渡口登船,一趟回鄴京一趟上松江,衛應和卿妝隔天下半晌封了官印登了去松江的快船,也不過半天一夜的光景就進了同賢會館,來迎人的還是司年董事嚴式恆。
也不曉得是不是人逢喜事,嚴式恆瘦條子臉微微富態了些,上跟前行禮也不顯得叫人揪心,“給大人請安,太太好,小人左盼右盼可是把大人和太太盼來了。”
進了門上會館住處,嚴式恆又道:“此處單門獨院統共二進,小人吩咐了六個丫頭並五個小子全在外院聽候大人和太太的吩咐,依照太太的囑咐把您的行頭衣箱盡數請進了罩房著人看著,柳老闆的德慶班跟您二位的院落臨著,角門跟前招呼聲就能聽著。”
他緊走了幾步往左面比劃,“西面的地界是付廟首帶著弟子的落腳之地,昨兒先行來了挑了南面的戲樓,上戲園子裡拜望過了祖師爺狐尾仙和土地爺,請了松江府的豪紳吃過了飯上了全福壽專等著您來的。”
卿妝笑笑,“老爺子倒也講究,這些事上用不著跟他較量了,我跟人熱熱鬧鬧吃飯不合適,以管家和嬤嬤的名義上各豪紳府帶個話也不算我出門唱戲不懂規矩,這事勞煩嚴董事了。”
嚴式恆忙躬身道不敢,“太太且安,您同大人來前大人囑咐過了,今天一早各家開門前小人專門派人遞過話了,各家說了這會開口飯您放心吃,不敢不佑著您!”
卿妝有些意外,轉向衛應時,他卻不動聲色牽著她進了門,丫頭小子們魚貫而入,見過了禮各處都忙碌起來。
轉天就要登戲臺子鬥戲,前一日各處的禮數都得謹慎地過一遍,拜了祖師爺和五大仙家,卿妝帶著慶雲上了西面付曉仙跟前行禮,離開應天府除了官職在他跟前也不過是小輩。
付曉仙高坐太師椅,四平八穩地受了禮,“可算來了,你倒叫我老頭子好等!”
長輩的敲打是師傳訓語,晚輩得細心受著,卿妝垂著眼聽了又給他斟杯茶以示賠罪,付曉仙面色這才緩和下來,“你師父不在了有些話老生常談可我總要說說,咱們行裡的規矩藝高不如德高這是其一;其二紅花綠葉扶,忌口舌之爭;其三,早扮三光,晚扮三慌;其四寧穿破,不穿錯,可記下來了?”
打小耳提面命的規矩沒有不記得的,這地方聽過規矩又得上柳鶴齡那兒再聽一會,聽完了才直奔會館北面的戲樓,前些日子松江落了場雪這會院落倒叫打掃的乾淨,烘了炭火盆也不覺得寒冷。
出了宮裡慶雲頭回見這麼正兒八經的戲臺子,握住了卿妝的手哪哪兒都好奇,指指戲臺上新搭的紅砌末問下頭供奉的土大仙,問問對面戲臺上獸神鬼面諸多形子雜物,“小衛大人,你也準備了這些麼?”
卿妝笑笑,將出將的簾子挑了道縫同他細細地講,“你瞧那個長得像狗似的還帶著角的形子,專門給《趙氏孤兒》那出用的;長把錫酒壺是戲裡的百姓用的,長頸金酒壺是宮廷達官之用,綴了珠子銅錢的六角八角的手巾是青衣花旦用的,我倒是用過這個,等後頭你跟著我學旦角能使得上。”
慶雲點頭,“我知道小衛大人是唱旦角兒的,我師父是唱官生,柳老闆唱武生,樊師伯唱架子花臉,付師祖名氣最大。可我瞧你們尋日有說有笑的,關係極為親近,為什麼付師祖囑咐小衛大人忌口舌之爭後還要跟小衛大人鬥戲呢,輸了又如何贏了又如何?”
卿妝撂了簾子看會館的小子進出忙碌,撫撫他的頭,尋思著怎麼和他解釋,“你和親近的孩子玩,比過身量高低麼?”
慶雲點頭,又道:“我們經常掰腕子,比誰力氣大!”
“那你們為什麼要掰腕子呢?”
慶雲想了想道:“咱們都說自己最厲害,不比比怎麼知道誰說的實話,力氣最大的那個就是我們的頭兒,大家都聽他的話。”
卿妝笑笑,“付師祖和我鬥戲大約也有這麼個意思,比一比誰的力量大,誰該聽誰的,只是這個力量代表著崑腔和京腔,比你們比力氣要複雜些。”
慶雲似懂非懂,“如果小衛大人贏了,往後京腔就要聽小衛大人的,若是付師祖贏了,往後崑腔就要聽付師祖的,是這個意思麼?”
卿妝點點頭,“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我們都不肯放棄各自所學,總想讓花雅都走得更久更遠一些,說不攏只能鬥鬥戲了。”
這個問題慶雲鬧不明白,只想著付師祖為何不同她掰掰腕子解決紛爭,大約他們的紛爭真如同她說的複雜了些,掰腕子解決不了只能鬥戲了。
下了戲樓,對面戲臺上付曉仙領著撥人來,遠遠地招呼過了,慶雲不解,比了一位道:“小衛大人同付師祖行禮是規矩,可為何還要同師祖身邊那位老人家行禮,那位老先生是唱什麼角兒的?”
卿妝笑道:“京腔裡依靠他領頭板和單皮鼓緊著伶人唱唸坐打,大夥兒有規矩叫鼓佬為尊,尋常開飯都得等著他來才能張口,那位老先生就是鼓師。”
慶雲仰臉問道:“那麼小衛大人中晌在德慶班裡為什麼沒有讓他,反倒讓了小鑼師父?”
“咱們這兒讓小鑼師父是因著開國的先祖被小鑼救過性命,戲班子都敬仰鑼神,大夥兒都得讓著他,這也是規矩。”
慶雲苦著張臉,嘆了聲,“原先以為著師父素日同我說的不坐大衣箱不坐九龍口不許踢箱子,這些個已然夠多了,哪裡想到還有這麼多規矩。”
卿妝溫和一笑,“這麼多規矩是不過要約束咱們,唱戲須得有敬畏之心,你對它敬畏了才能把戲唱好,慶雲你得記著。”
這孩子倒也乖巧,隔天天未亮卿妝起身扮戲他已然在後臺坐著還惦記這事呢,規規矩矩地在她身邊瞧著,時不時給她遞一遞白花粉紅胭脂幫她上彩,看著她吊眼睛臉都皺一塊兒了。
“小衛大人,你疼不疼?”
卿妝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捏著手邊的水紗,抿著嘴也不敢放聲笑,只擺擺手道:“沒事兒,許久不勒頭難免不舒稱,緩一緩也就好了,你別怕!”
小娃娃提心吊膽地看著她,生怕她疼伸出指頭別進勒子裡給她緩緩,忙進忙出的柳鶴齡見了忙把他抱坐到一邊,“小祖宗可別添亂,卿妝你那勒子吃頭麼,跟外頭都聽著你頭骨咯吱咯吱響,我以為鬧耗子呢?”
卿妝打鸞鏡裡斜他一眼,“慶雲本來就怕,師叔你還嚇他,昨兒那翠泡子跌了一隻今兒可拿來了,馬上梳大頭叫人幫我一把。”
柳鶴齡叫梳頭師傅進來,“這不在這兒呢,生怕壞了歪了亂了模樣,你那小姑子又給你重新做了一匣子,回頭你撿撿。”
他一回身又瞧著嚴式恆派來幫襯的小子,東忙西忙,“各位小哥可注意著點腳下,刀槍把子可鋒利,撂了手您各位可別碰著嘞,那位小哥您下樓的讓個上樓的,旗把箱子上來了嘞!”
到處招呼跟宮裡的碎嘴的老太監似的,卿妝聽了繃著笑讓人給梳頭,外頭嗚嗚嚷嚷的比兩年前那場堂會更熱鬧,兜兜轉轉這些時間又回到了最開初,可惜物是人非終歸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