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恍然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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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恍然如夢
“你這假道士給我滾出去！”衛老爺子氣得鬍子快飛上天了，君君丫頭現在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假道士偏還要吊他胃口，老不休！
連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壯大叔也鄙視地看向自家師傅，青衣道士裝模作樣地哀嘆一聲：“可憐我孤家寡人，好心救人還被人這麼嫌棄。哎哎，人心不古啊。”
“爸。”壯大叔渾厚的聲音猶如一道驚雷，重重擊在青衣道士的‘胸’口，那張玩世不恭地臉上滿是感動，這是他兒子第一次這樣叫他！原以為自己入土了都不會再聽到的聲音讓他忍不住紅了眼。
衛老爺子死死瞪他，沒出息！做錯事還高高階著個架子，父子間哪裡來的隔夜仇？偏偏這個固執的假道士一直沒膽服軟，嘁！
青衣道士轉過身擦擦眼，輕咳一聲：“咳咳，老衛啊，那丫頭的事有些不好辦啊，要的東西也不簡單，只怕那鍾老兒不會拿出來的。”
“是那個東西嗎？”鍾冷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鍾家唯一能讓老頭子捨不得的只怕也就那個東西了。
青衣道士假仙地捋了捋銀白‘色’鬍鬚：“鍾家的？你爺爺是個鐵公‘雞’，你若是把那東西拿來，我有八成把握。”意有所指地瞟瞟裡頭的蘇麗君。
“一言為定。”鍾‘交’代衛宸一聲，就驅車趕回鍾家。
一進‘門’，鍾老爺子捧著一個‘玉’盒子坐在沙發上，一見他進‘門’站起來：“衛老二說你要這個，拿去吧。我等著抱重孫。”
鐘沒有立即接過，反而往前走了兩步，有力的雙臂環上老人不再魁梧的身體：“爺爺，謝謝你救了你孫兒的命。”若是媳‘婦’不在了，他這一生的追求就失去了最最重要的意義。
鍾老爺子還在愣神，他活了快七十年了，頭一次有兒孫輩的孩子主動抱他，這就是親情麼？咧出一口潔白無瑕的牙，他的孫子這是原諒他了？
招招手：“來福，你們少爺主動抱我哎。”
頭髮斑白的老管家點點頭：“是的，老爺，鍾少爺這是在感‘激’您。”
鍾老爺子忽然惱了：“這不是感‘激’！一家人說感‘激’不就生分了？這是親情，祖孫之情！哈哈，來福，我們一起去衛老二家看看那個笨丫頭。”
可不是個笨丫頭嗎？他孫子那麼‘精’明，配個笨丫頭互補嘛。鍾老爺子‘春’風得意地想著，一點都不擔心蘇麗君有可能這麼沒了。
當然，原因自然就是‘玉’盒子裡的東西，他儲存了近一輩子的那個寶貝兒，若是救不活，那隻能說那丫頭命該絕。
青衣道士瞪大眼望著鍾手裡的‘玉’盒子，那繁複的‘花’紋，那冰涼的觸感無一不在告訴他，這就是那個寶貝兒。
“你小子怎麼拿到的？就憑你那個鐵公‘雞’爺爺，怎麼可能會給你？”
鍾忍住心裡的不耐：“你答應過的。”一把將‘玉’盒子丟給他，進了‘門’陪蘇麗君。
青衣道士瞪圓眼：“這，這，這小子。”
衛老爺子又朝他踹了一腳：“你還愣著做什麼？君君丫頭是他的命，你要是再耽擱連我都保不住你。”鍾家這小子近年來越來越猛，比當年的他要厲害十倍！連他都不敢捋虎鬚，這假道士一個回合就能像灘爛泥一樣！
壯大叔一把抓過青衣道士的手：“爸，事不宜遲，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救人要緊。那小丫頭是你的幹孫‘女’，不是別人。”自家老爺子什麼德行，他一清二楚，簡短的幾句話就讓青衣道士的效率高了起來，進‘門’之前還狠狠送了自己兒子一個大爆慄！
壯大叔不在乎地站在‘門’口守著，衛老爺子也在客房‘門’前來回走，他不能坐下，一坐下來就覺得有數萬只螞蟻在咬他。
蘇麗君的靈魂漂浮在她身體之上，看到一臉煞白的鐘紅了眼，卻再也流不出眼淚，想要撫‘摸’他的臉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穿過，拼命地呼喊他的名字，去沒有半點回應。
隨著時間的流逝，靈魂狀態的蘇麗君覺得越來越累，最後被吸進一個黑‘色’的漩渦裡。
等她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回到了前世的家，家裡頭一個人都沒有，熟悉的‘奶’瓶，‘尿’布，統統都沒有。她的兒子甚至連存在的痕跡都沒有，蘇麗君驚慌失措地從視窗飄出去，她要去找那個可憐的孩子，她生下來就拋棄了他，讓他有媽生沒媽養，他一定會被人欺負的。
蘇麗君在小縣城飄飄‘蕩’‘蕩’，尋了好些地方都沒有找到那個可憐的孩子，她有些絕望了，他也許被他親爸給掐死了吧，和她一樣是個死了吧。
畢竟那個男人在她離世前對她拳打腳踢的時候就說過：要是她不聽話，連著她生的兒子一塊‘弄’死。
蘇麗君毫無意識地飄‘蕩’著，不知不覺飄‘蕩’到一家小小的巷子裡，一個微弱的低泣聲突兀至極，她努力撐起快要合上的眼，掃視了一會兒，最後在角落裡發現一個泥鰍一樣的小娃娃。
一個不足五歲的小娃娃，怎麼會這麼可憐的躲在這裡哭呢？是因為餓了嗎？還是被父母打罵不敢回家？
蘇麗君帶著好奇靠近那個可憐的孩子，卻在孩子抬頭的時候大叫一聲，這，這個可憐的孩子不是她辛苦生下來的嗎？她的兒子為什麼會這麼可憐的躲在這裡哭？
那個‘混’球到底在想什麼？這是他的親生兒子！虎毒還不食子，那個渣男！蘇麗君若是實體，早把滿口大牙咬碎！
孩子哭了一會兒，聲音越來越弱，此時已經是冬天，寒冷的天氣裡總是恨不得躲在被窩過活，可是她的兒子卻穿著單薄的衣裳窩在勉強可以擋些風的牆角！
蘇麗君靈魂體顫抖著，數次想要靠近那個可憐的孩子，卻被不知名的東西擋住，她一往前就被彈回來！隨著彈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多，她靈魂上獨有的金‘色’光芒越來越淡。
孩子忽然又開始嗚咽，蘇麗君四顧望去，原來是大風襲來，周邊的樹葉不停地被甩動，那個哭累睡過去的孩子瑟瑟發抖。
看著此情此景，蘇麗君的心仿若被活刮出來，放在火上一點一點地炙烤著，身為一個母親，看到自己的孩子活得這麼悲涼，怎能保持鎮定？
她又瘋狂地往前衝，就算是散盡靈魂之力都在所不惜，她只想給她的孩子一絲絲的溫暖。
客房裡的蘇麗君時不時囈語著，身體一直不停的‘抽’搐，嚇得鍾死死將她攬在懷裡，一直在她耳邊呼喚她的名字。
青衣道士一掃之前的仙風道骨，渾身沒有一處是完好的，但是他的眼裡滿是興奮，也不管自家兒子什麼心態，一把拉著他往客房奔去。
衛宸靠在牆上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一顆熾熱的心被一塊千年玄冰凍住了，君君防備他！連他靠近都不能忍受！
一直以為能和鐘有一拼之力，也許下秒她就會看到衛宸的存在，願意主動走過來牽他的手一起走，現在才知道，原來他是多餘的。
一陣風吹過，客房裡一下子熱鬧起來，青衣道士咋咋忽忽地囑咐鍾餵食，卻被壯大叔悄悄拉出來。
蘇麗君渾身一震，周身的金光又重新凝實甚至化身鎧甲，她不再被孩子的保護光罩彈開，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在懷裡。
察覺到溫暖的存在，嘴‘脣’青紫的孩子不自覺地向她靠近，極為依戀地蹭蹭她，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很快就沉沉睡去。
蘇麗君一直盯著孩子的臉看個不停，一直到晨光熹微，小巷子周圍的人家紛紛起來做早飯，準備開始新的一天。
一個熟悉到骨髓的男聲忽然傳來，罵著最粗俗的俚語，向孩子走來，“吃乾飯的死小子！還不快給老子醒過來！你***的，還要不要吃飯了？趕緊起來給我討飯去！不然你今晚繼續待在這裡過夜！”
蘇麗君仇視地看著男人，暗恨不已，這就是她當初的選擇，這就是她一直以為的良人啊，誰想到卻是個畜生不如的玩意兒？連自己兒子都能這般對待，遑論是當初傻了吧唧的自己？
一直暗藏在她心底的心結隨著這個清晨悄悄開啟，可是她懷裡的孩子卻再也沒有醒來。
男人看不見蘇麗君的存在，上前踢了縮成一團宛如一條小蝦米的孩子：“裝死嗎？你個‘混’小子，還不給老子醒過來！”
孩子‘脣’角依然青紫，卻微微上翹，蘇麗君留戀不已地撫過他的臉：兒子，媽媽在那邊等你，在那裡你會有一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爸爸。你不會再受苦了。
蘇麗君冷然望著男人的醜陋的嘴臉，在心中呼喚一聲最愛的男人：鍾！
蘇麗君醒過來的時候，鍾一直緊抱著不放，她剛睜眼就聽到歡喜的聲音：“媳‘婦’，老婆。寶貝兒，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感謝上帝，你真的醒了？”
鍾語無倫次地將她抱在懷裡，無數次確認她是真的醒過來了，蘇麗君對他輕輕一笑：“鍾，我愛你。”
男人沒有再笑，反而看著她大哭出來，像個孩子那樣，將滿腔的擔憂哭出來，發洩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