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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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老狐狸
但這句臥槽他只敢放在心裡偷偷的罵。
周雲錦對他們家有恩，而且是大恩。
周亦凡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時，周雲錦似乎也和今天差不多的樣子。
一張璀璨奪目的臉，臉上永遠帶點打探並且不懷好意的笑容。
雖然周志立讓自己叫他表叔，但他實際只比自己大了六歲，而且兩家也並不是真正的親戚關係。
以後等到周亦凡再長大一些，他才從別人的隻言片語中得知當年是周志立特意藉著姓氏籍貫一類的緣由抱上了周雲錦的粗腿。
不同於他們家的小門小戶，周雲錦是真正的豪門出身。
當年臨城最有名的紈絝，憑藉不錯的長相身材，十八歲出道，二十歲爆紅，就在他二十七歲星途坦蕩，眾人都以為他會創下更多的奇蹟時，他卻突然宣佈息影，從此消失在大眾的視線中。
息影的同時他宣佈出國，就連當初他們家家人為了配合他出道特意創立，並且已經是國內首屈一指的經紀公司藍宇，也被他以一句我覺得周志立這人還不錯，就將手中所有的股份以一個極其低廉的價格轉讓給了當時還一文不名，在別人眼中除了拍馬屁外什麼都不會的周志立。
那正好也是周志立發跡的開始。
太過隨意的個性使得別人永遠猜不透周雲錦的想法，就比如周亦凡。
周志立沒有過世之前，他以為周雲錦不過是將他爸爸當成是一個上了年紀並且有些可笑的跟班，但上一世周志立剛過世沒幾天，已經許久沒有訊息的周雲錦卻突然回國，並幫著處理了他所有的身後事。
直到現在，周亦凡依舊記得周志立出殯那天周雲錦在眾人的簇擁下冷冷朝自己看過來的那個眼神。
眼神充滿同情並且不屑，就好像在提醒自己已經弄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在此之前，周亦凡已經遭受過自家那群親戚無數的謾罵指責，但就是周雲錦的那個眼神，令他第一次意識到了什麼叫羞愧。
嚴格說起來，兩人之前沒有太多的接觸。
周雲錦做明星的時候，周亦凡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以後等到他長大，周雲錦已經退出娛樂圈。
而且相比較他，周雲錦顯然對周楚尋更有興趣。
小時候在周亦凡的印象中，每次周雲錦來，他都會拉著周楚尋坐在沙發上聊一會兒天。臉上明媚到略小怪異的笑容，可以令站在他們身後的周亦凡生生驚起一身的寒毛。
小孩子都有攀比心理，見周雲錦不愛搭理自己，周亦凡也就假裝自己看不見他，以後等到他知道就連周楚尋的名字也是他取得，他對周雲錦就多出了一層反感。
周雲錦和周楚尋差不多的陰柔長相，因此在小時候周亦凡的心裡，他用小娘娘腔指代周楚尋，然後再用大娘娘腔指代周雲錦。
每次看見兩人湊在一起說話，自己又站在他們身後偷偷這樣叫他們時，周亦凡都會忍不住爆笑出聲。
可惜結局不怎麼美好，在自家這棟小洋樓神出鬼沒的周志立，每次看見他叉著腰仰天大笑，就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邊，並拎著他的耳朵將他提進書房。
“小凡，你怎麼了？為什麼臉上會有傷？！”
見急急忙忙朝自己走過來的周志立，周亦凡迅速收斂臉上的那抹淺笑，不在意的說：“沒事，張哥打的。”
“張哥？”
“嗯，楊洋的老公，就是那個被我撞傷的護士。”
見他一臉的得意，周志立反而沒了語言，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些無奈的說：“你啊……”
啊字過後再說不出任何的話，見他這樣，周亦凡忙嬉皮笑臉的湊過去將他的肩膀挽住，說：“別啊爸，我都說我知錯了，也在改了！”頓了頓，他又說：“還有，你都不知道這一天下來，楊姐他們一家人有多喜歡我！”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兒子的貼心多少讓周志立好受了一些，只是聽到他這般大言不慚的說出這樣的話，他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小凡，疼嗎？要不要我先替你擦藥？”
回來之前周亦凡就已經看過自己臉上的傷，傷在左側眼眶和右側嘴角，雖然看起來有些嚴重，但他此時非常需要周志立和李叔的關心，因此他也就沒有處理。
可惜現在有個非常礙眼的人在這裡……
同一臉擔心的李叔說了句沒事，周亦凡才做出一副剛發現周雲錦的樣子說：“表叔！你來了？！”說完他也不等周志立的提醒，立刻恭敬的說：“表叔好！”
周雲錦五官最有特色的大概就是他的那雙眼睛，眼角上揚，又加上他十分的愛笑，裡面過分耀眼的光芒，因此每次周亦凡看見他，就會自動將他腦補成是一隻老奸巨猾的狐狸。
而且還是一隻悶騷並且有著漂亮皮毛的老狐狸。
見周雲錦身上又穿著那身上等絲綢製成的純白中式對襟短衫，周亦凡就感覺到了自己後槽牙傳來的一股酸意。
“是啊，我來了。”
他的眼神帶著某種實質，似乎能在頃刻之間看穿自己的那點心思。
見周雲錦的笑容變得越發有些明媚，周亦凡最終頂受不住壓力的轉身，說：“李叔，我餓了。”
“你還沒吃飯？！”
見周志立和李叔異口同聲的說出這句話，周亦凡索性挽著李叔的肩膀走向廚房，說：“當然了，我這樣顯得比較有誠意嘛！”說完他又回頭，說：“爸，你陪表叔聊天，我和李叔過去吃飯。”
轉身的時候，他臉上已經是少有的認真表情。
周志立正為難，身後的周雲錦卻在這個時候開口，說：“這裡有楚尋陪我，志立，你陪小凡吃飯。”
聽到自己的偶像兼恩人這麼說了以後，周志立立刻走向還等在那裡的周亦凡和李博園。
周家的房子設計的有些老舊，一樓的客廳和餐廳只用一堵牆隔開，周雲錦稍稍將身體往後仰，他就能看見此時正弓著背，很享受周志立和李博園照顧的周亦凡。
雖然臉上還帶著某種不明顯的戾氣，但看得出來，他的開心以及他對周志立以及李叔的好是發自他的內心。
沒想到從前草包般只會打架鬥狠的周亦凡會變得這般有趣，還有剛剛，他明明很討厭自己吧？
他現在也願意在面上做出他從前最厭惡也最鄙視的偽裝了？
為什麼？
因為察覺到了自己身邊潛在的威脅？
想到這裡，周雲錦不由得回頭，見周楚尋放在膝蓋上握緊的雙手，以及察覺到自己的視線後突如其來的放鬆，他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
一直以來，周雲錦只對兩種人感興趣，一種類似周志立，內心純良，喜歡一個人就會無條件的對他好。
另一種，類似周楚尋和現在的周亦凡，表裡不一，明明不是演員，卻總喜歡和身邊的人演戲。
只是自己更偏好的是周志立的那種性格，這麼想了以後，周雲錦只覺得自己如今對周亦凡的興趣超過當初的周楚尋。
“爸，表叔怎麼突然回來了？”
晚上其他人都回房休息以後，周亦凡才低聲問了周志立一句。
周雲錦的家人一早移民國外，當初因為他的任性，他甚至將自己名下的房產全部捐給了慈善機構。
想到那筆數額驚人的鉅款，周亦凡又忍不住給周雲錦加了一個神經病的稱號。
“你表叔這幾年一直都這樣，居無定所……我倒希望他這次能在這裡多住上一段時間。”說到這裡，也不知道周志立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悵然。過了一會兒，他才說：“小凡，對你表叔好一點，他過的沒有你想象中的好。”
是，神經兮兮的跑去印度修行，然後再在馬來以及印尼群島等一些人跡罕至的地方住上一段時間，周亦凡自認兩人的腦回路絕對不同。
只是看到周志立眼神中的期盼，再加上週雲錦對他們家有恩，因此周亦凡還是做了一副溫順聽話的樣子點頭。
不過內心裡，他對這件事以及周雲錦這人都抱一種不以為然的態度。
楊洋是尺橈骨雙骨折，術後又在醫院住了近半個月的院，她以一副即將崩潰的表情逼得她的家人為她辦出院手續。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周亦凡儼然成了他們家的一份子，甚至就連當初最看不慣他的張偉，也已經與他兄弟相稱。
“張哥，以後有事給我打電話，空閒的時候，我們也可以……”說完周亦凡看一眼被他爸媽攙扶過去的楊洋，說：“可以揹著嫂子聚一聚。”
“臭小子！”張偉笑著拍了周亦凡一巴掌，以後他又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說：“小凡，聽哥一句，以後別再酒駕了。現在的網路資訊這麼發達，你爸又是那樣的身份，到時候你可別真的做出那種坑爹的事！”
“我知道，放心，我不會再惹我爸生氣了。”
“這樣就好。”
看著楊洋他們一家人坐著車消失，周亦凡雙手插.兜，想自此以後，他們應該都沒什麼機會再見面了。
所以歸根結底，一直留在他身邊的，也只有他自己的親人而已。
下午回家的時候，見幾個傢俱城的員工不斷的朝家裡搬新傢俱，周亦凡不由得皺眉靠到站在臺階上的周志立的身邊，說：“發生什麼事了？爸，你要把家裡的傢俱都換了？”
“不是，是你表叔不喜歡他那個房間的擺設，我問過他的意思，所以特意在這個傢俱城為他挑選了的新傢俱。”頓了頓，周志立又一臉嚮往的說：“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在周雲錦還沒將藍宇的股份轉讓給周志立之前，他就在以一種粉絲的心態瘋狂的崇拜著周雲錦。
究其原因，是因為周雲錦出身好，容貌好，事業也稱得上一帆風順。在憨厚且讀書不多的周志立的眼中，周雲錦是真正的人生贏家，自己時不時的跟著他，說不定就能蹭點他的喜氣和好運。
雖然周亦凡這會兒很想罵髒話，但一想到周志立數十年如一日的將周雲錦奉若神明，他也只能苦苦忍住。
在他看來，周志立一早就皈依了一個叫周雲錦的邪.教，並且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想到這裡，周亦凡感覺到一陣頭痛。
“對了爸，我想進藍宇做事。”
此時周志立還在指揮一群人小心將一張歐式雕花床搬進房間裡，聽到周亦凡這麼說了以後，他一臉詫異的回頭，說：“真的？！”
周亦凡笑，說：“當然是真的，我大學畢業三年，今年也快二十五歲，我總不能天天呆在家裡混吃等死吧？”
見周志立一臉的猶豫，周亦凡皺眉，說：“爸，你還是不相信我願意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