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查運單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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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查運單號
第176章查運單號
齊天平站在窗前想了片刻，劉同的電話適時打過來：“齊總，您提供的快遞運單號我去查了，是從一所大學的傳達室寄出，傳達室每天都要擠出上百份這樣的快件，所以雖然門衛有記錄，但是這一份快件卻不在他的記錄之內，所以查不出寄快件的人。”
最後一個線索斷裂，齊天平絕望地收了手機！
柚子又開始哭，沒完沒了的眼淚，將本就壓抑的氣氛搞得更為死寂。只是原諒她吧，雖然性格彪悍，但是也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一個血淋淋的牙齒已經讓她理智盡失，再想到那未知的結果，除了哭，她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臨近傍晚的時候柚子和ERIC走了，因為柚子隱隱流了半天淚，在這裡又幫不上什麼忙，ERIC看著心疼，就將她勸了回去。
卓然陪著齊天平又坐了一會兒，最後齊天平堅持要自己待著，將卓然送到門口，將他輕輕推出去，關門那一刻卓然又回頭，補了一句：“我能理解你這種無計可施的心情，像被砍斷了手腳，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流盡…但是就算什麼都做不了，你至少應該保重自己，我想紀如意也不希望看到如此頹廢的你，行了，進屋吧，自己弄點東西吃，吃完好好睡一覺，不然你哪有力氣撐下去……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隨叫隨到！”
……齊天平無力點了點頭，轉身，關門，繼續窩進沙發裡。
不知何時竟睡著了，迷迷糊糊中夢到紀如意，她笑著蹦躂到自己面前，用手指輕輕揉著他的鬍渣，調皮喊著他的名字，齊天平，齊大賤…齊賤賤…他伸手想去抓，眼前的臉卻瞬間消失…再轉入下一個鏡頭，他揹著她走在路邊，柔順的頭髮像樹葉一樣拍打著他的臉頰，夢裡橙味還如此清晰，他笑著開口，紀如意，咱去領證吧……繼而回頭，一片紅色的血光…呼啦一聲坐起來，滿身冷汗，白冽的月光照進來，齊天平用手指沾了沾眼角，那裡竟是一片潮溼…
原來上帝留給他太多次契機，讓他們相遇，讓她愛上自己，再讓她消失…他到最後都沒有學會珍惜……
或許人生無法從頭，但是他還是祈求，祈求再多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緊緊抓住，她要結婚也好，她要承諾也罷，只要她在自己身邊，沒有什麼可怕！
頭頂的暖氣風口呼呼，齊天平睜著一雙溼瑟的眼睛撐到天明，半夜收到劉同簡訊：“齊總，怕您睡了，所以給您發簡訊，下午那個電話號碼我查了，還是公用電話，地址在鳳凰山陵園的山腳下…”
他將手機摁滅，翻了個身，閉起眼睛，將回憶和恐懼全部壓了回去…
齊天平天微亮就出門，驅車去了鳳凰山陵園，拾階而上，一直到達山頂！清晨的暮光浮起，薄霧籠罩在山頭，露出圓白的墓碑和松柏的尖…再往上走便是雙穴區，那裡葬著兩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是自下葬之日起，他便從來沒有來看過。
每年清明和忌日，都會有專人過來替他祭拜，這麼多年過去，他幾乎都快忘記他們的墓區。
可是此刻，他站在孤寂空曠的山頂，看著碑上兩張同樣清冷的臉，忍不住問：“爸，如果當年你接到電話就趕回去，可能媽就不會死，如果媽沒有死，你們之間可能還會有挽回的餘地…我一直記得你臨死之前說的話，你一直告誡我，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所以這麼多年，我從來不讓自己有後悔的機會，在感情裡，我完全遺傳了你的脾性，可是如果我現在後悔，還來不來得及？…”
露涼如水，回答他的卻只有滿山的鳥鳴和風吹枝葉的聲音！
齊天平十指扣緊放於胸前，深深朝著墓碑鞠了一個躬：“爸，你死的那年我才滿20週歲，大學沒有畢業，休學回家參加你的葬禮，22歲畢業，繼承家業，一直撐到現在，其實心裡很苦，這麼多年，沒有一個人能夠走到我心裡，除了紀如意……你跟我說過，如果你無法容忍同一個女人一輩子，那麼就別結婚，我照著你的話做了，可是我現在很難過，能不能讓我反悔一次？就算我跟她結婚未必會有好結果，至少也給我一次機會犯錯？”
說到這裡，他又停了下來，抱於胸口的手垂下，看著墓碑上的臉，苦笑一聲：“…這些話，我從來都沒跟人講過，甚至連紀如意那個傻瓜我都沒有跟她講過，所以能不能看在我一直還算聽您話的份上，幫我一次，幫我把她帶回來…”
只要她回來，要他怎麼都可以！
山風吹起，有沉悶的鐘聲傳來，那是山腳下寺廟裡的和尚做早課的敲鐘聲，一聲聲，迴盪在山腰際，最後一點點沉入人的心底…
齊天平下山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他走到半山腰，又繞了回去，重新爬到山頂，找到蘇小意的墓，碑前放著幾支新鮮的梅花，插在半截礦泉水瓶裡，沾著露珠。
花店裡沒有梅花，應該是有人刻意摘了送來這裡，而這個人，肯定是宋帆！
齊天平苦笑一聲，覺得蘇小意那傻女人真的應該珍惜宋帆，因為她空活一生，遇到自己這種大爛人，到最後，願意來拜祭她的，也還是那個宋帆而已！
從鳳凰山回來，齊天平的心緒明顯平靜了許多，事已至此，他無計可施，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時刻清醒，時刻冷靜。
回公寓洗了澡，換了衣服，再驅車回公司，兩天不去公司，一堆事等著他處理，只是下屬見他臉色極差，也不敢多叨擾，稍作彙報便全都退了出去！
ERIC和卓然一大早就給他打了電話，聽他電話裡的聲音還算精神，便也略微鬆了一口氣…齊天平找來祕書，推掉最近一週所有的行程和會議，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隨時留意手機和郵箱！
就這樣等了兩天，宋帆那邊卻毫無資訊，像是銷聲匿跡一般。
短短48小時，齊天平像是熬了一個世紀，卓然和柚子的電話一直不斷，但他們都覺得，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齊天平卻不這麼認為，就像暴風雨之前的寧靜，寧靜之後就是駭浪！
結果果然不出所料，48小時之後駭浪準時來到，只是這駭浪有些過於洶湧，洶湧到將齊天平所有的理智和冷靜一瞬間打碎…
那日他還在公司加班，說是加班，其實他根本沒有心思工作，只是開著電腦，對著空空的藍色螢幕發呆…Cindy敲門進來，遞給他一張DVD：“齊總，下午有人送到前臺，說點名要給您的！”
齊天平接過DVD，看了一眼，情急之下就吼了一聲：“為什麼到現在才拿來給我？下午什麼時候送來的？送的人看清楚了嗎？”
因為太過急躁，所以口氣自然有些不好，Cindy不知道紀如意失蹤的事，所以當然無法理解老闆這莫名其妙的惡口氣，只能唯唯諾諾地回道：“下午看您一直將辦公室的門關著，以為您在忙，所以沒有及時送進來！前臺說來送DVD的是一個女學生，以為是廣告宣傳，也沒多在意！”
齊天平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揮了揮手示意Cindy出去，自己又去將辦公室的門關上，才返回座椅上。
DVD用一個空白信封裝著，看不出端倪，齊天平將它握在手裡，心裡一陣陣發慌，最後還是打開面前的電視機和放映機，將光碟放了進去…
最開始的畫面是一面白牆，看不出在哪裡，繼而鏡頭抖了一下，抖得齊天平的心跳也慢了一拍，下一秒，畫面裡已經出現紀如意的身影…齊天平一怔，這突如起來的畫面將他嚇得呆在原地，手也下意識地按了“暫停”鍵……寬大的液晶螢幕上，清晰顯出紀如意的身影，後背靠著牆角，身體斜斜支撐著，應該是極其虛弱吧，不然不會以如此傾斜的姿態歪在那裡…
只是看不見她的臉，因為頭髮散亂，大半個臉被披散的髮梢遮住，只是左邊臉頰明顯腫起…下巴也有刺眼的淤青…齊天平的呼吸已經無法正常進行，他走到電視機前，蹲下去，伸出五指撫著那冰冷的螢幕！
她的臉就在自己的掌下，他卻從未覺得她離自己如此遙遠！
齊天平就那樣屏住呼吸蹲在地上看著那垂著頭的身影，這樣看到雙腿麻木，他才撐著膝蓋站起來，按了“播放鍵”。
繼而鏡頭又抖了一下，白乎乎一片，隨後整個螢幕全是宋帆那張瘦削陰森的臉，由近及遠，鏡頭也漸漸拉開，他才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站定，對著齊天平森冷一笑，開口：“怎麼樣？看到這個場面有沒有覺得很心焦？放心，她還沒死，好好的在這裡，不過…”宋帆頓了頓，往紀如意身邊靠近了幾步，蹲下去拍了拍她的臉，她卻毫無反應，依舊垂著頭斜歪在牆角。
宋帆冷哼一聲，抬起頭看著鏡頭，繼續用陰陽怪氣的口吻說道：“真糟糕，幾天下來她已經沒多少力氣，不然真應該讓她跟你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