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_第四十三章 碎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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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_第四十三章 碎夢(一)
是夜，葉清歡與秦天在布拉格廣場分別。而她再次見到秦天，已經是一年之後的事情了。
在過去的一年裡，葉清歡去了很多地方，奧地利，*，還有巴黎，她如飢似渴地學習音樂，對大師們各個時期的經典作品已到了爛熟於心的地步。秦天每個晚上都會打越洋電話給葉清歡，儘管只是隨意的閒聊和簡單的問候，但遠在異鄉的葉清歡心中卻倍感溫暖。日子就這樣一點一點從手縫中溜走，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秦天開始成為葉清歡生命中的一部分，每當葉清歡覺得孤寂、煩悶、憂傷時，秦天的影子便會出現在她的面前，朝她微笑，給她一種無言的力量。
葉清歡回到上海，在機場她見到了秦天。這個黝黑高大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大把香氣四溢的百合，擠在接機的隊伍裡，焦急地向四處張望著。看到葉清歡出現，他臉上不由露出孩子般的笑容，立馬分開人群奔了過去。“坐了這麼久飛機，累了吧？”千言萬語湧上秦天的心頭，但一時間他卻什麼也說不出，好半天才來了這麼一句。
“還好。”葉清歡覺得臉上燙燙的，也頗有些不好意思。
“這花是給你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秦天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將百合遞給葉清歡，然後扛起葉清歡手中的行李，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先去哪？”出了機場，秦天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走在後面的葉清歡。
“先去看一個朋友。”葉清歡理了理耳邊凌亂的髮絲。上海的陽光真好，明媚、張揚，與安靜沉鬱的布拉格相比，完全是另外一種味道。
“就是上次那個小姑娘吧？”秦天笑道，“如果是異性朋友，我可會吃醋的哦！”
“就是朵朵，我哪有什麼異性朋友啊？”看著面前這個高大強壯的男人一臉賣萌的表情，葉清歡樂得不行。
“那好，先把時間給你姐妹，兩天後我們一起吃飯。”秦天偷看葉清歡的表情，生怕她不願意。
“行！”葉清歡爽快地答應了。
很快，秦天將葉清歡送到了朵朵的家。一年沒見，朵朵看到葉清歡很是高興，像小鳥般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清歡姐，你的面板水水滑滑的，比以前更漂亮了！”
“哪有？朵朵，倒是你長胖了些，臉上也有了紅潤。”比起一年前，現在的朵朵顯然更有活力，葉清歡打心眼裡為朵朵的變化開心。
“清歡姐，給我講講在歐洲的見聞吧，我可羨慕你啦，可以到處玩。”朵朵託著腮，一臉的嚮往。
“呵呵，要學習的東西實在太多，還真沒有太多時間出去玩。來，朵朵，我特地為你的挑的禮物，看看喜歡不？”葉清歡起身，遞給朵朵一個精美的紙袋。
“哇，好漂亮！”朵朵開啟紙袋，裡面是一條做工精良的連衣裙和一個小巧可愛的音樂盒。
“清歡姐，”朵朵一邊拿起連衣裙往身上比劃，一邊八卦道，“剛才的帥哥就是上次送你去醫院的那個哦？你們，什麼時候好上的？”
“暈，朵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三八啦？”葉清歡愛憐地敲了敲她的小腦袋，“我還沒問你呢，這一年我不在，交男朋友沒？”
“我才沒有呢！”朵朵嘟著小嘴，樣子可愛極了。
“對了，清歡姐，你還不知道吧？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朵朵故作神祕地湊到葉清歡耳邊，“告訴你，俞景行與他那個叫雪兒的助手鬧翻了。那個雪兒向記者說了俞景行許多不可告人的事情，現在俞景行正在想方設法挽回他的聲譽呢。”
“哦。”葉清歡淡淡一笑。那次從貴州的大山深處回來後，她已經懂得了怎麼用平常心來看待生活。一年後聽到俞景行的名字，她不再有憤恨和厭惡，只有一種雨過天晴、雲淡風輕的釋然。
第二天，葉清歡見過蘭鬱，向她彙報了自己在歐洲的學習情況，並對蘭鬱公司此次音樂人才深造計劃的下階段工作安排有了一個基本的瞭解。剛從蘭鬱的工作室出來，葉清歡的電話就響了。
“你是葉小姐吧？”電話那頭是個略微有些蒼老的女聲。
“嗯，您是？”
“我是秦天的母親，我想見見你！”
“啊？”葉清歡感到有些詫異，但她仍然很有禮貌地答道，“好的，阿姨，地點您定。”
下午，葉清歡早早來到與秦天母親約定的地方。
“葉小姐，你好。”葉清歡剛坐定，一個五十多歲、衣著樸素的女人便走了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阿姨，您好。”葉清歡叫來服務生，點了兩杯鮮奶。
“葉小姐長得真是秀氣。”女人看著葉清歡，“難怪，我兒子那麼喜歡你！”
“阿姨，您過獎了。”葉清歡羞澀地低下頭。
“葉小姐，我是一個普通的鄉下女人，講話直來直去。今天，我是特地為我兒子來的，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談談。”女人直視著葉清歡。
“嗯，您說。”
“不知道秦天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們不是本地人，我們的家在草原上。”
“他有說過。”葉清歡輕輕點頭。
“但他一定沒有跟你說過，我們那時候的生活有多麼艱難。”女人啜了一口鮮奶，“我和他爸爸是下放到內蒙古大草原的知青，在那兒一呆就是很多年。開始，日子勉強還過得去，但由於長年艱辛的勞動，他爸爸身體熬壞了，經常吐血，不能再從事重體力活，我們家的日子越來越困難。可憐秦天他……”女人眼含淚光，“可憐他，小小年紀就要做很多事。別人家的孩子還在草地裡玩的時候，我們家秦天已經會生火做飯，還有料理各種家務了。”
“真不容易。”葉清歡靜靜地聽著，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健壯樂觀的男人，還有著這麼一段艱辛曲折的童年往事。
“後來，秦天讀中學時，他爸爸去世了。秦天怕我辛苦，就主動輟學兩年，在當地的礦山裡做小工，好幾次差點……差點把命送在那裡。”女人眼圈紅紅的，“兩年過去，家裡境況終於好了一點，秦天這才重新去上學，他很努力，考上了上海一所高校。可我這身子不爭氣，患了肺病。秦天他，只在大學裡讀了一年書……”女人低下頭去，用紙巾擦拭著奪眶而出的眼淚。
“阿姨，不要太難過了。畢竟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葉清歡輕聲安慰道。
“是啊，一切都過去了。”女人止住抽泣，“秦天從大學裡出來後，開始自學電腦，什麼網路程式設計……哎，反正我也不懂。我只知道這些年他吃了很多苦，很拼，才有了嘉盛這家小公司，有了自己的事業。”
“您是說嘉盛網路科技公司？”葉清歡睜大了眼睛。
“是啊，你不知道？”女人詫異地看著葉清歡，“嘉盛，是我兒子白手起家，一點點創辦起來的，是我兒子的心血，我兒子的命！”
“原來一直都是他在幫我！原來他為我默默地付出了這麼多！”葉清歡喃喃自語，一股暖流從心底一直湧到眼窩。
“葉小姐，葉小姐！”女人見葉清歡一副神思恍惚的樣子，很是不解。
“哦。”葉清歡這才回過神來。
“葉小姐，講了這麼多，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兒子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所以我希望他未來的另一半能夠幫得到他，你懂嗎？”
“我……我懂。”葉清歡大致已經明白了秦天母親今天約她見面的意圖。
“我雖然沒什麼文化，但也看過報紙上關於你的一些新聞。葉小姐，坦白說，我覺得你和我的兒子不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