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925年 (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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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925年 (三十四)
上午七時，至湖羊山，統裁第一師野營對抗演習，並講評。
下午六時，回潮安行營，宴第一師各官長及見習生，並訓話下級官長與見習官須知之件。
附蔣介石對裁第一師野營對抗演習講評
今天第一師是第一回全師的野營演習，今天演習的結果，成績並不好，以後要改正才好。如果各種動作不照原則來做，軍隊就沒有進步的希望了，今天一般的結果，以戰術上來說，藍軍佔優勝，因為他對右翼取包圍，是很對的。不過其正面攻擊湖羊山，與右翼聯絡不確實，不顧敵情，任意闖進，幾乎險被消滅，這可說完全失敗。因為他是沒有對敵的觀念，所以聯絡不確實，而且前進的時候，用縱隊魚貫而進，有許多隊伍密集在一處。正面到了湖羊山腳的時候，右翼還沒動作，如果真正打仗時候這樣，一定要失敗的。紅軍的缺點，胡總參謀長、何師長已經講過了，我以為第一不好的，是步、炮兵沒有聯絡，所以不能協同動作。今日這樣的炮兵陣地，展望不良，全靠與指揮官聯絡確實的，而且炮兵亦未派官長到湖羊山去觀測目標，一點沒有戰鬥準備，實失卻了防禦本旨。第二，紅軍方面兵力太小，正面又如是之寬，如果敵人乘隙突入，就無方法應付。第三，昨天到達浮洋的時候，團長即得到潮安失守的報告，這時〈如果不照預定計劃去做就好了〉，如果在青毛山附近佔領防禦陣地，另派下一小部隊到浮洋圩附近，這樣，陣地又強固，出擊又方便，決不至於如今日這樣失敗了。只因為計劃中說明預定是取攻勢防禦，團長心裡就存一種成見，這亦是失敗原因之一種。以後作戰計劃，總要立於自動地位，不要被動才好。怎樣呢?因為偵察明瞭以後，再來決定計劃，固屬穩妥，但是我們革命軍是要以少勝多的，如果不預先決定方針，必隨敵軍行動，不能相機應變，以至於失卻良好機會。華陽失敗，就是先例。如果當時第三師佔領龍村、梅林一帶，而我們僅以一部分牽制正面，拿主力由左面經過中心壩，向安流渡前抄襲逆軍右翼，果真這樣，敵人是要被我們包圍的了，那有這樣失敗呢?第四，機關槍位置不適當，機關槍用在預備隊，更不應該。如果湖羊山能妥置機關槍兩挺，敵人怎樣能過來。以後對於用機關槍，大家要格外留意。今天各位的講評，完全與我同意，將來實地作戰的時候，總希望大家對於前後左右的縱橫聯絡，更要確實，報告與通報要多，散兵前進，切不可密集，尤其是戰略要立在自動的地位，不要受制於敵才好。
附蔣介石對第一師下級官長與見習官訓話
今天第一師對抗演習終了，在潮州宴會各軍官，新到的第三期畢業派往各師見習的同學，也得參加，這是很難得的機會。見習的各位，都是挑選出來的優秀分子，就要派往各營連去任代理排長，今天講評的話須牢記在心，就可到連上去應用。第一師自成立以來，今天還是第一次舉行全師演習，自然不免有許多的缺點，將來要把各種講評彙集起來，付印分發，希望大家仔細研究。見習各位到了連上，對於第一二兩期的同學或長官，都要聽他們的話。在軍隊裡面，多一天即有一天的經驗，有一天的閱歷，你們不要自以為學生出身，而且是新畢業的，就比別人新些好些。初到軍隊裡面的人，總有不滿意的地方，等到日子久了，自然知道這種不滿意的地方，都有事實上的困難。你們初由學校出來到了連上，要處處研究，處處體察，勿單憑自己個人的意見，去做事或講話。天下沒有一件事是容易的，不可看輕經驗與閱歷，但同時亦須知道天下無難事，只要有耐心耐勞耐苦做去，必有進步。最要緊的是勿自滿自足，亦勿自暴自棄。第三期的同學必敬重第二期的，第二期的同學，必敬重第一期的，第一二三期的同學，又都須敬重長官。軍中是講階級講服從的，你們在校雖已一年，所得經驗尚少，尤其不明白軍中情形。軍隊中的官長，很不容易做，凡是官長，只要他對於黨對於國肯盡忠的，便必須服從他。一方面教導士兵，一方面要自己研究，能把學問運用到實際上面，再加以經驗，練習辦事的方法與手段，一生事業的根基，都在此見習時期起首。……青年時代不能耐勞耐苦，必無進步，不進則退，又是一定的公例。軍隊裡面，公事手續很繁，表冊很複雜細密，萬萬不能看輕。作戰的事情看去似乎粗疏，實是很深遠的，偶一不照原則，必至失敗。越是小事，越應當照原則去做，一根針，一條線，皆有定則，官長不少留意，使兵士無法縫補服裝，結果必至風紀受其影響。一連有上等兵若干，一等兵若干，二等兵若干，必須詳細知道，不但如此，兵的姓名、履歷、個性和他的家庭境況，做排長的都要十分注意。連上有幾多槍，每枝槍有多少子彈，子彈總數又有多少；草鞋有多少雙，能夠補充多少；被服共有多少，物品都要有統記〔計〕表冊，牢記在心，每星期必檢查一次，詳細記錄，報告長官。今天有多少兵服勤務，有多少兵出操，有多少兵病假，必須通通牢記。又如明天要去作戰，每個兵要攜帶二百發子彈，除了現有的還應補充若干、如果平時注意，臨時自不忙亂。一個人的記憶力有限，連上的事記不得許多，所以表冊十分要緊，有了表冊，一查就明白了。連排長應當注意士兵每天食物，無論駐紮何地，應調查當地物產，何種是價值低廉而滋養料豐富的，總要使士兵又省錢，又補益身體。連排長待士兵能有良心，士兵的生活必可提高，又可代他們節省餉銀。這不過是一個例，連排長待士兵親切，則士兵的知識與精神皆可增長。你們到連上見習，與士兵最接近，要把士兵的性質、心理、經濟狀況，在見習的六個月內，通通要仔細研究明白，你們將來當營長、團長的基本，也就在此了。你們第一要接近士兵，要十分研究士兵的生活心理，要使士兵的精神快樂，要灌輸士兵知識，這亦是使你們自己精神愉快的方法。你們在隊上，什麼事都不可輕忽，稍一大意，可弄出不好的結果。你們必需早起遲睡，要在吹號以前便起床，要在熄燈號吹了以後再睡。值星官夜間必須起來巡查，要注意兵士的冷熱與衛生，兵士有掀去棉毯的，要代他蓋好。你們勿以為做了官長已出頭，要知道官長不容易做，反不比學生時代，官長對黨對國的責任都更重了。軍紀風紀，都要從自己做起，要注意自己的品行，使可做士兵的模範。要士兵精神好，並不難，但亦不容易，自己有精神，兵士便有精神，自己沒有精神，兵士也沒有精神。你們要知道革命軍為什麼一定要派學生做官長，因為革命軍的生命全在下級官長，要兵士有精神，能實行主義，全在下級官長得力，能奮鬥，能自治，能自立。……青年都成半死人，中國還不是半死國嗎，果真這樣，國也要亡了，黨也一定敗壞了。……今天的演習成績固然不好，但以後一定有進步的。今天發現了許多地方都與原則不合，如果遇見了照原則作戰的敵人，必定要大敗的，所以我們必須要改良。你們今天看了演習，聽了講評，比讀一年書還有益，必須切實牢記。今天的演習，嚴格的講來，只有百分之五是對的，百分之九十五是不對的，所有小的動作，皆不合原則。尖兵與前兵，前兵與前衛，及步哨與前哨的距離，都不對，偵探的搜尋，各部隊的聯絡與報告，都未做到。今天所得的教訓非常重大，以後作戰時，就知聯絡是十分重要，如果報告不完備。各部隊不互相知道前哨的狀況。如同一個人失了耳目，沒有不失敗的。今天前進的情形，更是不好，在前進的時候，必須利用地形與隊形，若干距離應散開，若干距離又應躍進，總以避免敵人火力，減少自己死傷為主，能按照原則，利用地形，必可做到如此。現在竟成為一直線的縱隊，在路上、橋上密集前進，沒有指定目標，亂放一陣，死了也是白死的。中國科學不發達，通訊材料缺乏，任何材料都須從外國購辦，常常來源斷絕，這在戰時非常危險，所以報告聯絡更是重要。射擊沒有瞄準，一百子彈不能打死一個敵人，我們必須要十分留心，下次應當有進步。明年正二月間再舉行演習，要有些成績，才不枉費這次的心力與時間。今天在座的人，都要用心記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