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925年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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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925年 (十九)
上午八時，軍校舉行第三期學生素質檢定。
午正，詣軍事委員會參與會議，並演講統一軍隊名稱，及打倒帝國主義。
附蔣介石到軍事委員會參與會議演講節錄
剛才主席與各位總司令、各位委員，對於軍事委員會的各種方針、各種計劃、各種組織都已經詳細說明了。現在我單講最要緊的軍政統一問題。統一軍政，必自統一名稱始，如舊日湘軍、滇軍、桂軍、粵軍等等，以省為別的名稱，都應一律取消，另用統一的稱號。在軍事委員會曾擬有三種名稱：(一)國民軍；(二)革命軍；(三)國民革命軍。其要義不外指明我們國民黨召集優秀國民所組織的軍隊，是以革命為主旨，所以國民革命軍乃為最切合的名稱。……最初，帝國主義者利用袁世凱，是要袁世凱致革命黨的死命，繼起的黎、馮、徐、曹，倚帝國主義者為背景，也如出一轍，無時無地不想打破我們革命黨。……各位還要曉得，帝國主義者最凶狠的一個毒計，就是挑撥中國國內的戰爭，使我們國人自相殘殺，國家四分五裂，不能統一，不能建設。他花了少許金錢買弄軍閥，如同劇場的看客，花了一些戲票錢，直要我們中國人民的生命化作炮灰。還有帝國主義者在中國用的慣伎，就是遇到與他帝國主義利害衝突的時候，他決不肯拿他本**隊來同我們革命軍打仗，這亦是他勢有不能。因此他因有拿金錢來買我們中國不愛護國家的軍人來犧牲，對我們革命軍打仗。譬如庚子年聯軍攻北京，首先入北京的，並不是外國兵，實在是老番所僱用的我們中國廣東的潮州兵，這個慣伎到了今日，愈用愈精了，不但買北軍來打南軍，買反革命的軍閥來打革命軍，還要買假革命軍的軍隊來打真革命軍，你想可痛不可痛，可恨不可恨。所以我們反對帝國主義，並不單因為他表面上壓迫中國人民，實在是在深切處，看到他帝國主義因為資本主義發達最高的程度，造成經濟恐慌，不得不向殖民地、次殖民地施行榨壓，以圖苟活。更痛恨他買中國人來打中國人的毒計。由此可知帝國主義實為吾人的死敵，其間絕無妥協調和的餘地。我今天可以說，帝國主義不倒，中國必亡；中國不亡，帝國主義必倒。今日正是世界上帝國主義與反帝國主義一場最後的大激戰，不但在北方，帝國主義利用軍閥，阻止革命，即在南方，帝國主義亦無時不思利用反革命和假革命的軍閥，以妨礙革命勢力的發展，務使革命勢力消滅而後快。……香港政府既暗助楊、劉，楊、劉不倒，革命政府必不能存在，我們若不將楊、劉打倒，香港政府早已統治了廣東了，所以此次楊、劉失敗，就是香港政府的失敗。諸君聽此，可以明白我們革命軍形式上雖與國內軍閥打仗，實在是無時無地不與帝國主義為敵。……就常理來說，軍閥受帝國主義的暗助，既有錢又有械，應大得其勢，然實際上軍閥在北洋及西南的，都不能延長其生命至三四年之久。袁世凱要算是超等的唯一軍閥了，然而他依靠帝國主義者，借款購械，壓迫民黨，到了結果，還是自斃，帝國主義勢力雖大，也不能救住他的壽命。於此可知，軍閥雖有帝國主義者做護身符，但因為與人民利害相反，不僅不能得人民之助，且遭人民激烈的反對，無論他的外援如何強大，總敵不過民眾反抗的力量，所以他的結果總是失敗。此次滬案發生，廣東工、農、商、學、兵聯合的興起，足以使帝國主義者膽寒，中國民族革命運動的精神，更引起了沿印度洋、紅海、地中海的被壓迫民族壯大的獨立呼聲，直嚇得帝國主義者向吾人發抖。……帝國主義國內真正握政權的，不過少數資本家特殊階級，而最大多數的無產階級，卻一樣受苦，一樣反對其本國帝國主義。苟帝國主義與吾人開仗，正是他無產階級推翻資本主義千載一時的機會，他們決不會輕易放過，而且必能與我們革命軍相策應。我們打倒帝國主義，才是革命的真成功，我們敢同帝國主義作戰，才是革命的真起首。……本來英法對於土耳其，比對於我們中國的壓迫還要凶些。三年前土耳其國民黨直接與列強宣戰，他們作戰的方略，便是先放棄君士坦丁堡，改在安哥拉附近陸上守禦，英法列強費了許多金錢利器，還是被他們的國民軍打敗，結果不平等條約廢除，他們的國家、民族從此得到獨立平等。土耳其尚能如此，我們中國豈有不能的道理。不過還要曉得土耳其所以能制勝列強，並不是偶然，是他們的國民軍能為國家獨立自由而奮鬥，犧牲個人的生命權利。他們的革命才能成功。……英國人只設一家借款公司在印度，供給印度的貪官汙吏及其軍閥，助長印度內亂，他不費一彈，竟佔領了全印度。英國人這個用在印度的慣伎，現在用到中國來了。……還有些軍閥，如同馮國璋、曹錕之流，賣國的錢實在太多了，他全部都還在外國銀行，抽一部分自己來開銀行或是工廠，哪裡曉得我們中國人無論做什麼買賣生意，只要外國帝國主義者少許用些資本，立刻就可把你壓倒。你用五百萬資本開工廠，哪裡抵得過外國用五千萬資本來同你競爭，所以帝國資本主義不倒，中國人做生意的，都不能自由，他要你中國銀行、工廠哪一天關門，你就要哪一天關門。這是說中國今日還有半獨立名稱存在，如果一旦為帝國主義者用經濟力量亡了中國，那裡不但是不許你開銀行做生意，就是你在外國銀行的存款，也不許你自由取用，你要提取少許，都要被他監督用度。這不要看別的，只看臺灣和韓國的富翁，在日本銀行所存的錢，支取的困難，監督的嚴密，就可明白了。這樣看來，現在受了帝國主義的金錢，賣了自己的國家，等到國賣完之後，所得的賣國錢仍舊還給買主，你看上當不上當呢?……我們革命軍以後只希望同外國帝國主義直接打一仗，極望中**人覺悟，再不自相殘殺，這樣無論哪一省來與帝國主義開仗，就是燃著了中國大革命成功的導火線，亦就是燃著了世界大革命成功的導火線。
蔣介石在這裡說得一點兒都不錯，全被以後的事實所證明!
旁午，赴虎門檢閱第四團第一、三營，至晚，宴會，講演。是夕宿於船中。
重申紀律令。
附蔣介石重申紀律令
為令遵事：查本校乃本黨於環境壓迫之中艱難締造，以圖養成黨軍中堅之幹部，故無論官生，皆負重大之使命，應如何自立立人，自達達人，以樹革命軍之模範，乃東征而後，回師以來，竟因專力前方，一意作戰，致後方軍紀日見懈馳，無以繼續先烈奮鬥之精神。是應重申紀律，各明職守，總使官不戀私，生不越軌，寧繩法以傷情，毋殉情而壞法。如官生之間非關課程公務，官長不得招致學生於寢室以說私，學生不得徑入官長寢室以坐臥，其餘一切行動，均應恪守軍紀。倘或陽奉陰違，洩漏其職務上之行事，與刺探行政上之意圖，一經察覺，定於嚴懲。仰各懍遵為要。切切!此令。
埔校開追悼沙基死難烈士大會，主祭演說。
軍校第二期同學錄告成，為之序。
附蔣介石主祭演說節錄
今天本校本軍全體同志，追悼沙基死難諸烈士，大家在此赤日酷暑之中，都能嚴肅恪敬，表現沉痛哀悼的意思，可見烈士之烈，死得其所了。但是我們還要曉得，我們今天追悼諸位烈士，一方面固然是悲哀，一方面也是我們未亡人很光榮的日子，這光榮是先烈之血換給我們的。因為將來我們國家，我們人民，能得著解放平等的幸福，全賴這些死難的犧牲得來的，所以我們生在一天，就要一天記著死難諸烈士，不要忘了他們死難痛苦慘傷的情形。我們今天追悼他們，應該在精神上留個永久的紀念，時時不忘報仇雪恥的責任，應該認清先烈是替我們死的，我們是他們的化身，我們要用先烈的奮鬥精神為先烈報仇，才對得先烈，才不愧為後死者。……我們既然處在這麼一個環境，自然應當格外奮發，不努力也要努力，不奮鬥也要奮鬥。帝國主義者時時想制我們的死命，同時我們也時時想打倒帝國主義，所以我就希望諸同志，更要明瞭黨員的責任。官長要請假回家的，到這時候都不要請假了，學生在學校裡就要更加知道自治，勉力求學，練好本事，總要我們隨時隨地都可以和敵人打仗才好。……從前俄羅斯革命，也受帝國主義者經濟的封鎖，三五天得不到一頓麵包吃，西伯利亞那樣冷的地方，冬天沒有棉衣穿，然而他們還是要堅忍做去，要打破被帝國主義的封鎖，他們是何等的奮鬥精神。現在我們的環境已和俄國一般的險惡，我們也應當耐勞耐苦，來為革命奮鬥。……天下無論什麼事情，只有身受苦痛方能引起覺悟，沙基的慘案，香港政府對我們經濟的封鎖，都是給我們民眾覺悟的頂好機會。這回我們同志死難，無異他們在機關槍聲中，大聲疾呼地告訴我們說，帝國主義的真相，現在我們民眾都可以認識了。……〕
軍校第二期同學錄告成，蔣介石為之序。〔序曰：本年四月下旬，餘為第一期同學錄作序，曾詳序東江戰事，諸將生士奮勇作戰，視死如歸之情狀。而推其原因，為本黨總理主義之所感，因以勇往猛進，打破帝國資本主義及其傀儡之軍閥，實行我總理三民主義，繼承先烈革命未成之志。不死不已，不成不止，為諸生及將士勖，更欲以同學錄，為我校同學生死始終，共同一致，精神團結之寫真，使我世世同學與同志，藉悉我校今日精神所在，且從而興起，繼續我校不斷革命之事業。歲月如流，瞬逾三月，而第二期同學畢業期屆，又以同學錄索序於餘矣。餘今日之所期望諸同學同志者，固猶是三個月以前之期望也，此外更何言乎?然即此三個月之中，其足為本校歷史上永久紀念之大事，只有二焉：一為自東江旋師，掃除廣州叛軍，一為參加沙基遊行，慘被英法帝國主義者戕害。前者雖幸獲勝利，且成功之速頗非始願所及，然我忠勇之學生將士，又死傷多人。餘每覺掃除假革命派之可喜，不足抵償喪失我親愛同志之可慘。後者則直為我國而尤為我校之奇恥大辱。身為軍人，張目視其同志受人屠戮，而不能為之復仇，日唯忍痛以待時，此恥不雪，何以為人。此二事皆我第二期同學所躬與，餘知同學諸君之感想，亦必無異於餘也。今日我同志所當警惕者，非僅革命而未成功，乃革命魔障且日益加甚，我輩誓打破帝國資本主義及其傀儡之軍閥。帝國主義與軍閥，亦豈能束手待斃，彼為自存計，唯出死力以謀顛覆我革命勢力耳。帝國主義與軍閥，進攻之猛，乃我革命勢力已足使彼恐慌之證明，亦即我革命事業將告成功之先機。然果能成功與否，唯視此最後五分鐘之努力如何，若因環境日增困難，稍存畏慮之心，則必至前功盡棄，終為帝國主義與軍閥所屈服矣。在最近三個月中，我之困難已視如前加甚，然餘以為此後之困難，必更有十百千倍於今日者，何以戰勝此困難，亦維持我同志團結一致，勇往猛進，不死不已，不成不止而已。第二期同學畢業以後，安知不如第一期同學，畢業未三月，即有東江戰事，餘又知第二期同學，彼時之奮勇作戰，視死如歸，亦必與第一期同學無二致也。觀於楊希閔、劉震寰輩，距總理逝世未百日，即已變叛，愈信餘前次所言，“不為信徒，便為叛逆；不為同志，便為仇寇”，絕非武斷。今日又為本校追悼沙基死難同志之日，執筆序此，尤悲愴不能自己。我同學諸君乎，念來日之大難，懍責任之愈重，中必永求為總理主義最誠實之信徒，已死諸同志最忠勇之同志，茲錄殆其左券已。中華民國十四年八月四日。蔣中正序於黃埔軍校。
沙基慘案發生的當時，蔣介石在黃埔軍官學校接到電話報告，深感國恥嚴重，悲痛欲絕。今日，他冒酷暑為追悼沙基死難烈士大會主祭演說。
這一日，廣州政府宣佈立即和英國斷交，禁止各國商船到香港停泊。並組織省港罷工委員會，領導和支援罷工運動，對英國進行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