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絕望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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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絕望的母親
如果說絕望，這一生，風青青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絕望過，她站在化妝品店的對面馬路上，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手中提著的飯盒頹然掉落在地上，湯水濺起點點水花，灑在她的身上，而她卻渾然未覺。
她只感到渾身無力，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精髓，她嘴脣顫抖，雙腿軟軟的，隨時隨地，都有要癱軟在地的可能。
化妝品店前方豎著一個醒目的牌子：店鋪停業，顧客止步！
那麼紅火的店鋪，突然要停業，這是什麼意思？
她不問也該明白的，門口的一把老式藤椅上，龍燕君病懨懨地坐在那裡，距離太遠，青青看不清楚她地表情，可是她的身形明明很落寞，彷彿自己整個的世界都倒塌了。
“龍暉是她唯一的支柱。”
有人在她身後嘆氣，青青渾身一激靈，那聲音明明就是玉玲瓏，驀然回頭，玉玲瓏正立在自己身後，她的眼中沒有恨，反而充滿了憐憫。
這個女人，就在幾天前，還歇斯底里地恨自己來著，現在居然如此的平靜，而且遠遠看著龍燕君的表情，那麼的哀傷。
“沒有失去自己的唯一支柱而更加讓人絕望的事情了。”玉玲瓏再次幽幽道。
正午的太陽很烈，風青青站在陽光下，卻忽然感到冷意沁沁。
龍燕君也同樣坐在陽光下，一個店員替她打著傘，另一個店員彎腰勸說著什麼，又似乎想要拉扯龍燕君回到屋子裡去，龍燕君不住地搖頭，店員端來茶水，也被她擋在一邊。
風青青嘴脣翕動著，幾度努力，卻終究發不出聲音來。
玉玲瓏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如果你風青青能戰勝這樣的一個母親，我玉玲瓏甘拜下風，回頭見。”
玉玲瓏走了，頭也不回，似乎篤定了風青青的成敗，所以她的背脊挺得直直的，就連走路都似乎恢復了往日官二代的傲嬌與自信。
風青青努力撥出一口氣來，低頭，飯盒袋滾落在地上，裡面的湯水已經灑得差不多了，還有自己精心做的小菜，都亂得不成樣子。
想了想，她打車去了大亞灣食府，龍暉帶自己去過幾次，所以她一進門就有人認出了她，大堂經理笑容滿面
地迎上來，又是倒水又是拿選單的，熱情得不行。
不過有一個疑問，不敢問，只能在肚子裡轉來轉去，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現在已經過了午飯時刻，店裡幾乎沒有什麼顧客，話說這位主任夫人，現在還沒吃午飯？
青青點了幾個清淡的小菜，又點了一份兒鮮蝦粥，讓他們煮得爛一點兒，然後就托腮坐在那裡發呆，大堂經理和服務生都不敢去打擾，只遠遠看著，等候著她的吩咐。
青青倒也不急，主要是她的腦袋裡早亂成了一鍋粥，就在昨晚，她還偎在那人的懷裡，信誓旦旦地要生死相依。
而現在，她卻心亂如麻。
半個小時後，飯好了，大堂經理替她裝得妥妥帖帖的，又替她在門口打了輛計程車，並記下車牌號，這才遠遠看著車子離去……
“經理，要報告嗎？”
經理搖搖手指：“先看看，別添亂，我看這位夫人心情不好。”
風青青的心情怎可能只用一個不好來形容，一路上她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仿若壓上了塊大石頭，比孫悟空遭受五行山都要沉重，因為只要唐僧的一個咒語，揭開符咒，他便被釋放了。
而自己，誰是自己的師傅唐僧，她翻遍了所有的記憶，始終沒有答案。
車子來到化妝品店附近，隔著車窗玻璃，遠遠看到龍燕君仍舊軟軟地靠在藤椅上，沒人再勸說她，只有一名員工默默地替她打著傘，遮住烈烈陽光的熾烤。
風青青遠遠下了車，提著飯盒袋子，一步步走向那位母親，每靠近一步，她的心情就沉重了一份，及至到了她的跟前，她只覺得自己再也邁不動第二步了。
午後的陽光，將一個人的影子對映過來，覆在自己的腳面上，龍燕君本就一直垂著頭，良久，視線才隨著陰影一直往上看，發現風青青悽然而絕望的眼神。
她努力扯著脣角，掀著眉頭，卻始終沒能擠出一絲的笑容，表情更加地疲憊。
“小藝還好吧？”龍燕君終於說道，嗓音乾澀而嘶啞，彷彿久旱了的土地，風青青幾乎能感覺到她心頭裂開的傷痕縫隙，溝溝壑壑般，讓她也跟著撕裂一般地難過。
青青實在說不出話來，只
重重地點了點頭。
小藝終於可以活潑有力地玩耍了，她重拾了生命，同時也失去了至親，龍燕君，本該很疼惜那個孩子的。
“我沒事兒，你回吧。”龍燕君又道，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風青青抬頭望了望陽光，熾烈得她睜不開眼睛，隻手遮了陽光，她從來就懼怕陽光的，那麼燦爛明媚的陽光，不是她的歸宿。
“阿姨，我們去屋裡吧，這兒陽光太嗮，您會中暑的。”
“不用，屋子裡太亂，我在這兒就好。”
風青青這才發現，化妝品店裡有幾個工人，正忙著將貨物往一個個紙箱裡裝，打包裝箱，然後扛著裝在外面的一輛卡車上。
“這是……”她不敢想象。
“這間化妝品店，是我從龍暉八歲的時候開始營業的，到現在有22年零八個月22天，青青，我今天把它毀了。”
青青雙手一抖，手中的飯盒袋差點兒沒再一次掉落，她緊緊捏住了它，彷彿緊抓著自己最後一棵救命稻草，嗓音顫抖得不像話……
“阿姨！”她只勉強叫出這兩個字。
龍燕君苦笑：“我做不出逼你們的事兒，青青，你可以放心地和龍暉同居，可是我不喜歡，只能放棄這裡了。”
風青青徹底崩潰，這個女人，龍暉還不知道，她想象不出那人若是知道自己的母親這般的絕望，該是何種心情？
而自己，已經是覺得再也撐不下去了，電視劇裡上演的那些準婆婆使用各種手段逼迫女主離開的情節，都不及龍燕君絕望的萬分之一。
即便以死相逼，在她面前，都顯得小巫見大巫了。
“阿姨。”風青青再次叫了一聲，同時舉了舉手中的飯盒袋。
龍燕君忽然笑了，卻是悽楚而哀傷。
“大亞灣的鮮蝦粥吧，龍暉經常買給我吃呢，難為你這麼費心。”
她伸手，示意她把飯盒給她，青青納悶兒，還是遞給了她，龍燕君太特別了，按常理她應該是拒絕的，甚至摔了飯盒，可是她卻向自己討要，然後打開了飯盒，輕輕眯了眼睛，嗅聞著粥的香氣……
“你可以走了，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