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十章

第十章


娛樂風雲 新娘不缺席 流年不訴衷腸 愛上獨宿情人 重生之快活 隱婚甜蜜蜜,男神的掌中寶妻 到異界泡妞去 狂眾 三國之蜀漢我做主 傾城修羅

第十章



(第十章)

九月,阿拉溝進入深秋季節,天氣轉冷了許多,河邊的紅柳漸漸枯萎,單薄的夏裝再也穿不住了。

但是艾冰喜歡穿的確良夏裝。夏裝不但容易洗,幹得快,不褪色,不變形,而且有小翻領,小蠻腰,能露出白皙的脖子,突顯胸部的輪廓,彰顯女性的嫵媚。而穿冬裝必須扣風紀扣,胸圍腰圍一般粗,完全抹殺女人男人的區別。

這一天,輪到艾冰上大夜班。她終於可以睡個懶覺了,甚至連早餐都懶得起來吃,就當節約糧食。

“艾冰,快起來,給你一個任務。”身穿工作服的謝護士長風風火火走進女兵宿舍,一把掀開艾冰的被子。

一股刺鼻的來蘇水味道灌進艾冰的被窩。

女兵宿舍從來不鎖門,護理工作三班倒,24小時宿舍都有人在,不需要鐵將軍把門。

“什麼任務?”艾冰眯著惺忪睡眼問。她今天的計劃是去師部服務社採購,為休探親假做物質準備。不久前她剛收到一封家書,患膽結石的父親要動手術,希望她能休探親假回去照顧。艾冰已向科室領導提交了探親報告,估計很快就能批下來。

“送一個病人回二十三團,動作快點,救護車10點準時出發。”謝護士長催道。

艾冰騰地坐起來:“好的,我馬上到。”出公差對於護士來說,已成了家常便飯。

謝護士長匆匆走了,把刺鼻的來蘇水味道也帶走了。

進疆以來,艾冰還從未去過二十三團,那是離師醫院最遠的一個團,團部在阿拉溝82公里處。

二十三團在鐵五師乃至整個鐵道兵都赫赫有名,曾被中央軍委授予“隧道攻堅老虎團”的光榮稱號。這個團特別能啃硬骨頭,特別能挖長隧道,打通的長隧道有大禾山隧道、獅子山隧道、沙拉冰隧道、扒挪塊隧道、梅花山隧道、三堆子隧道、蜈蚣嶺隧道、青龍山隧道、手攀崖隧道、長沙壩隧道、構元隧道……。這些隧道地況複雜、施工難度大、傷亡也最大,二十三團因此也被稱為“鑽山虎”或者“敢死隊”,南疆鐵路最最最難施工的奎先隧道,非二十三團莫屬。

艾冰一路小跑來到外科病區,剛一登上救護車,司機就發動車子了。軍人都有很強的時間觀念,判斷一個人是否當過兵,看他愛不愛遲到便知道了。

救護車上只有三個人,司機、傷員、艾冰。

“艾護士。”艾冰還沒有坐穩,就聽見傷病員主動熱情與她打招呼。師醫院是女兵最集中的地方,傷病員一旦出院,就再也無法享受與女兵朝夕相處的幸福時光。

冰低頭一看,是8床的傷員小李。小李躺在救護車擔架上,穿著整齊的軍裝,連風紀扣都扣上了,只是右下肢的褲腿空蕩蕩的。

小李的右腿是被塌方的石塊砸斷的。隧道塌方時,小李的半截身子埋在石塊中,救援人員趕來救他,他卻讓救援者先去救另一個被埋的戰友。由於他埋的時間太長,右腿發生氣性壞疽,如果不截肢,將會危及生命。

艾冰還記得,小李剛做完截肢手術那幾天,總是叫嚷右腿疼痛。護理員們大惑不解,他哪裡有右腿,分明是一條空蕩蕩的褲腿。

後來外科方主任說,這是截肢傷員最常見的併發症。因為傷員無法接受少了一條腿的殘酷現實,所以經常產生腿還在、腿會痛的幻覺。

救護車駛過師醫院門口的小木橋,向右一轉彎,便駛上坑坑窪窪的砂石路。

阿拉溝裡本無公路,自古以來只有一條羊群駱駝馬幫穿行的亂石灘路。後來溝裡陸續建了幾個兵工廠,於是大卡車的車輪在千年古道上壓出一條沙石路來。

沙石路與阿拉溝河結伴而行,坡陡彎多路窄,路面凹凸不平,幾道深深的車轍印,便是交通指示標誌。人坐在車裡如同浪裡行舟,能把五臟六腑顛簸移位。儘管路況差,司機們卻喜歡腳踩油門開快車,一路上塵土飛揚,只見黃土不見車,因此阿拉溝人戲稱這條沙石路為“搓板路”,或者“揚灰路”。

師醫院門前這段沙石路,在亥字軍車的司機眼裡,無疑是阿拉溝最亮麗一道風景線。每當他們驅車經過此地,都會不由自主減慢車速,期待小橋上或者小河邊出現女兵的倩影。

救護車在砂石路上顛簸著前行,有好幾次,艾冰的頭都撞到車頂上。

艾冰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擔架上。擔架上的小李也隨車子不停搖晃,那隻空空的褲腿不知什麼時候甩到了擔架外。

“這怎麼行?他的傷口還沒癒合,如此顛簸,會不會又磨破皮?”艾冰從座位站起來,蹲到擔架旁,用雙手托起小李的殘肢,保護殘肢不與其他東西摩擦。

“艾護士,你太好了,像我姐姐那麼好,我姐比我大10歲。” 小李被感動了。

艾冰撅起嘴,裝出小可愛的樣子,“我看上去很老嗎?”心想,我和你同齡,都是19歲呀。

小李笑了,上脣露出一顆小虎牙:“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像我姐姐那樣照顧我。我媽死得早,我是我姐姐帶大的。”

小李的四川口音令艾冰想起了羅平安。對呀,為什麼不向小李打聽一下,說不定他倆還是老鄉。

“向你打聽一個人,也是四川兵。

”艾冰託著小李的殘肢問。

“是哪一個?”

“羅平安。羅盛教的羅,一路平安的平安。”艾冰詳細解釋。

小李似乎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眯起眼睛問:“他是幾營幾連的?”

“我知道就不向你打聽了。哎——!”艾冰嘆了一口氣,身子頓時矮了半個頭。別說幾營幾連,她連羅平安是哪個團的都不清楚。

小李看到艾冰一臉失望,安慰說:“我們營有好多四川兵,瀘縣的,古藺的,豐都的,彭水的……。你要找的人我不曉得,其他老鄉一定曉得,我一定幫你找到。”

“太好了,謝謝你。”笑容重新回到艾冰臉上。她是個很容易輕信的人,只要對方對她有承諾,她絕對相信,一諾千金。

小李見艾冰這麼客氣,壯膽問:“我回到連隊,可以給你寫信嗎?”他不想因為出院與艾冰失去聯絡,一旦回到連隊,就再也沒機會與異**往。

“別給我寫信!”艾冰果斷擺擺手,拒絕了小李。

女兵對男兵的來信都特別忌諱,因為部隊是個大家庭,沒有隱私可瞞,尤其信件。艾冰還記得在四川米易駐紮的時候,當地有一名女知青,結識了師醫院一位男司機,兩人暗生情愫,開始情書往來。也許口音不同的緣故,粗心的女知青在信封上寫錯了男司機名字中的一個字。

信寄到師醫院,第一封信以“查無此人”退回了。痴情的女知青又寄來第二封信,還在犯同樣的錯誤。

這封信引起領導的多疑,於是拆開信看。只見女知青在信中寫道:“親愛的,每當看到亥XXX的車,我的心就狂跳不已,知道是你來到我身邊……”

不打自招,透過車牌號很快就找到了這位多情的男司機。因為違反了“戰士不許與駐地女青年談戀愛”的軍規,這位司機年底被處理復員了。

小李始料未及,姐姐一樣的艾冰竟然如此絕情,他頓時無語,只好將頭扭向一邊。被人拒絕,特不好意思。

艾冰看到小李有些尷尬,忙解釋說:“都住在阿拉溝裡,我住溝之頭,你住溝之尾,這麼近,寫什麼信,有空我會來二十三團看你,你也可以去師醫院找我玩。不過別叫我姐姐,叫我艾護士就行了。”

小李開心笑了,又露出那顆可愛的小虎牙:“愛——護士。”他故意將愛字拖得老長老長,愛與艾同音,一箭雙鵰。

“不過有一種情況,你可以給我寫信,就是打聽到了羅平安的下落了。” 艾冰嚴肅說,儼如首長髮號施令。

“是!”小李抬起右手,行了一個標準軍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