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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不打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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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不打不相識

小孩子的心情很容易變好,因為兒童的心理從來都是積極向上的;特別在天生樂觀的又又身上,更能得到鮮明的體現﹕雖然他在心中,從此播種下了一粒思念的種子,但這並不影響到他那特殊的、感染著一個又一個街坊鄰居的、咯咯咯咯的笑聲,迴盪在這條他已然熟悉了的街道上……

暑假猶如一位行色匆匆的過客,稍作短暫停留,就快著步子嚮明年走去。學生們即將要開學啦。

聽武子和耿擁軍講述了一遍課堂上的種種規矩以後,艾艾一直都在被“可怕”與“急於嘗試”這兩種心理所困惑著。又又不擔心這些,也不在乎;他只在乎兩件事情﹕上學啦,誰會每天陪著水奶奶到老梧桐樹下去坐一會兒呢?青青她現在怎麼樣啦?在那個地方,會不會有人欺負她呢……

九月一日。半條街的人們起了個大早。街裡的那些即將第一次踏入教室的孩子們緊張起來了,每圍裡院的天井中,都斷斷續續地迴響著稚氣的尖聲喊叫聲。

石老爺子上班走了。屋內,又又磨磨蹭蹭地纏著水月桂,遲遲不肯做上學前的準備。

“書包整理好了嗎?該帶的都帶齊了嗎?”

“整理……好啦,不過,我還是想陪你到樹下去玩……”

“禮拜天吧。以後每個禮拜天你都陪我去哪兒玩一會兒,好不好?聽話,抓緊時間準備準備,過會兒艾艾該來叫你啦。”

範四寶神采飛揚地推開門走進來了,她身後的艾艾就像只繞飛的小鳥,一眨眼搶在了她的前面。

“又又,準備好了嗎?——你應該這麼回答我﹕時刻準備著!又又,又又,回答呀,——時刻準備著!”

“媽,你別打岔。——又又,武子他們在大門洞那兒等著咱倆去集合呢,快走吧。”

“嗯,可是……”

“聽話,我有你四娘陪著,不會覺得悶的。快和艾艾去吧。”水月桂和聲悅色地勸又又道。

艾艾抓起了又又的新書包,斜挎在自己另一隻肩膀頭上,兩隻書包帶子交錯著,就像電影裡解放軍戰士的武裝裝備那樣:

“行動吧,又又同志!關鍵是別忘了那個……”

“那好吧……”又又踩著單人床的床幫,開啟放在床尾摞高的一隻大木頭箱子箱蓋,從裡面取出一頂嶄新的藍軍帽來,——生活中,爺爺腦袋上總是扣著這麼一頂軍帽,因而這隻木箱子裡存放了不下六、七頂新舊不一的藍軍帽子。

“拿它做什麼。”範四寶把又又抱了下來。

艾艾做了個詭異的鬼臉兒,沙啞著嗓音說道:

“媽,你別管閒事……”

但是又又卻坦蕩蕩地說:

“水奶奶,我拿了爺爺的帽子,想戴著它去上學。”

“行。快去吧,別耽擱啦。”

若是讓範四寶起了疑心或者是好奇心,她才不管時間不時間的呢,總之非要弄個明白不可;於是她一把掙住了又又,還抬腿勾起一隻腳尖,頗有難度地勾住了艾艾的小腿,不依不饒地問道:

“先不急!告訴我,戴它難道還有什麼講究不成?”

“媽!好吧好吧,告訴你,”艾艾無奈地妥協了。“武子說戴頂軍帽洋相,新學生就是要洋相一些,這樣人家才不敢欺負我們。行了吧?!”

“什麼邏輯……”範四寶還在咕咕囔囔著,艾艾已經不耐煩,趁著她手腳鬆動之際,拽上又又,一溜煙地跑出門去了。

孩子們在四號院的院門洞裡集合。大家都換了一身新衣服。臉上的神色卻形形色色。大家羨慕地欣賞著又又頭上的那頂新軍帽子,很想要過來戴一戴新鮮。二號院的童維革抬手摸了一下軍帽的帽簷子,不太滿足地嘆了口氣,轉過頭來,立刻又神情古怪地湊過去跟武子咬耳朵說道:

“我看見啦,‘小廣播沒錯’的狗崽子先咱們大部隊一步上學去啦,追擊嗎?”

“沒見首長們正忙著嘛!”武子一面說,一面要來了又又的這頂軍帽,把它的帽頂邊緣用牙齒一溜咬下去,咬出來一個“大簷帽”的形狀,戀戀不捨地歪歪斜斜地戴回到又又的腦袋瓜子上。“是有點大,不過很洋相……大夥說,洋不洋相?”

“洋相!”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叫喊道。

“那好,出發!”武子一揮手,耿擁軍當即率先衝出了院門洞,後面跟出來了一眾亂哄哄的小孩子,往學校那個方向一路進發。在距離學校大門四、五十米的地方,他們追上了街裡幾個“不入群”的小男孩兒和小女孩兒。武子十分迫切地瞪眼抬腿,從他們當中把曹達裕排斥了出去,吐口惡氣活動了一下子手腕子。

耿擁軍有意要在新學生面前顯示一下他“留級生”這個資歷,吆五喝六地晃著膀子拉開架勢,嚷嚷道:

“讓道!讓道!……”

但是一走進校門,當看到校教導主任與幾位老師站在傳達室門口的時候,他立刻就收斂起這副張狂的架勢,低眉順眼地、小碎步地跟後面的人群拉開了距離,遠遠在前面,被湧動的人流淹沒進了教學樓中。

武子惶惶恐恐地掙了一下又又頭上的帽簷子,一聲不響,輕著腳步離開了同伴們。艾艾他們的一顆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像是提到了嗓子眼上,在這裡怦怦直跳。唯獨又又一如平常,他整一整戴得太深的軍帽子,打量著眼前有那麼多的小孩子,忍不住就要咯咯咯地笑出聲來了……

在壓抑著嘰嘰喳喳喧噪聲的教學樓裡,在一層樓的走廊上,找到了“一年級三班”的教室。新學生們一個個生怯地走進去;教室裡的課桌位子已經入座了大多半的同學。班主任——一位四十歲上下的、戴一副深度近視眼鏡的胖胖的女人,威嚴地站在黑板前面,逐個詢問走進教室的小同學:“姓名。”然後按“花名冊”安排好的那樣,指給他們應坐的位子。只要走進教室,就等於走進了一個安靜的環境——同學們自覺地背起小手,緊抿著嘴脣,一副副神態,似乎已經做好了逆來順受的充分準備。大家耐心地等待著那一串上課的鈴聲。鈴聲在許多小臉蛋子的驚嚇的表情中響起來了……

“先自我介紹一下,”班主任開始講話。“我姓楊,以後同學們就叫我楊老師……”

楊老師點完名,口吻突然嚴厲起來了,給同學們宣佈課堂紀律……又又聽不進去,他心猿意馬地轉動著小腦袋瓜子,左顧右盼:艾艾分在了第二行最後一排,與張曉曈做了同位;童維革跟他的哥哥童維文坐前後排,弟弟正朝這邊擠眉弄眼地做鬼臉兒呢……又又移開視線,猛然間接觸到了一雙含帶不屑與挑釁的眼神——這是一個瘦長臉盤、長著一頭自來鬈髮的陌生的男同學,很明顯,這是在向他示威……又又迴避開這雙眼神,並不是畏懼,而是討厭!

“房……石雙,站起來!”楊老師從教桌上抄起一根教鞭來,清脆地敲打著桌面。“你怎麼回事?!把老師的話當耳旁風啦?!上課時要認真聽講、摘掉帽子!你看你,流裡流氣的像什麼樣子!哼,我看你是受‘四人幫’、張鐵生、黃帥的流毒太深啦,太深啦……”她越說越生氣,氣得甚至於忽略了,其實她連一個拼音字母都還沒有來得及教給她的學生們的這個事實。“……必須做出深刻的檢查,必須!而且不得少於三百個字!明天必須給我交上來……”

又又壓根就聽不懂老師在講些什麼,也不想去弄懂。他直視著那張氣憤的胖面孔,心裡想道:“為什麼要姓‘羊’呢?姓‘豬’才對呀……”憋不住就想笑出聲來。

“坐下!好好聽講!雙手背身後去!”嚴厲的聲音迫使他嚥下去了那一串即將竄出口的咯咯咯笑聲,坐下去,心不在焉地打發著人生中第一堂正式的課目。

叮鈴叮鈴……終於下課了。等到楊老師剛剛走出教室去,艾艾幾個人立刻奔過來,把又又圍攏在了座位上。

“沒事吧,又又?”

“怎麼敢惹毛老師呢……”

“惹毛老師又怎麼著,大概弄個老師站在那兒,就是給咱們惹毛著玩的……”童維革一貫嘴欠,他嘀嘀咕咕插著嘴,又十分擔心地掃了一眼又又的女同位。

然而這位女生(書本的包書皮上寫著她的名字叫“於莉”)——她翻著白眼哼哼著,從鉛筆盒裡拿出一支鉛筆來,

——“三八線”向來都應該由男生劃分——她卻標新立異地在課桌中間,瞄著畫出一條略微歪斜的線來。

“石雙,你今後不許越過這條槓槓,我不樂意跟壞孩子要好!”她漲紅著臉蛋子說道。

“說什麼呢、說什麼呢,還反了天啦……”

“誰是壞孩子,說說清楚……”艾艾和同伴們瞪大了眼睛嚇唬她。

又又看到她已然被嚇得簌簌發抖了,於是把艾艾幾個人推開去,不以為然地說道:

“跟個小女生嘰嘰歪歪的,沒勁。算啦,我根本就不稀罕跟她要好。”剛剛站起來放女同位躲出去,在課堂上與他對過眼神的那個鬈髮男孩兒被幾個小孩子簇擁著走了過來。

“喂,石雙,帽子挺不錯的嘛,拿給我瞧瞧。”他用命令的口氣說道。

“怎麼的。”又又冷眼打量著他。

“不怎麼的,想借來戴一戴,戴它個三、五年的,怎麼著。”

“想都別想。忙去吧。”

“喲喲喲,挺狂呀他,”

“怎麼的,想找事嗎。”艾艾覺得他該挺身而出了。

“說對啦,就是想找事,怎麼著!”

“找你媽的臭鴨蛋……”兩邊的孩子鬥上了嘴,推搡起來。

又又看艾艾似乎有點吃虧,向前跨一步,伸出兩根大拇指,按在靠他最近的一個孩子的肋條骨上,使勁一捻——疼得他大叫一聲,倏地往後蹦了一大步;雙方隨即各退幾步,閃出來了又又、艾艾與那個鬈髮男孩兒。

“那個誰,小鬈毛你聽著,拉上別人來攙和算什麼本事,想要我的帽子也容易,打贏我就成。敢嗎?!”又又眯縫著眼睛向他下了挑戰。

“誰怕誰!行,中午放學後我跟你單練,就在‘港口路’那塊空地上,誰要是臨陣脫逃,那誰就是縮頭烏龜!”對方氣勢洶洶地接受了挑戰。

“說定啦。”

“說定啦!”兩個小男孩兒鄭重其事地對拍一下巴掌。大家暫且散開去了。

本來“梧桐街”的孩子們對又又抱以了十足信心的,但是課間操的時候,武子跟耿擁軍聽到了風聲,急急火火地尋找又又來了。一見面,耿擁軍的表情就那麼的重大與焦慮,彷彿正在承受著天大的壓力,嗓音都變得沙沙啞啞的了。

“又又喲,你怎麼招惹上吳小丁了呢……”他不無擔慮地說道。

“吳小丁,是誰?”

“就是你們班跟你約仗的那位,”

“怎麼的,他是天王老子嗎。”

“他……他倒無所謂,關鍵是他哥吳大丁,就在五年級一班,那可是個‘全校打第一’的厲害人物啊!”

“第一第二跟我沒有關係,我又沒有招惹他。”

“幼稚了吧……人家可是親兄弟呀……噯,武子,你快幫著拿個主意吧,不然就來不及啦!”

“我……又又,不行的話,你先曠幾節課吧……”

“不用。沒事,我能解決。”

“別充能呀又又,到時候……”

“沒事。”又又撂下這句輕輕鬆鬆的話,徑自走開了。

夥伴們都聽說了這件事情。上午剩餘的兩節課,對他們來說,顯得既漫長又短暫;大家或是暗暗地積聚勇氣,或是偷偷地選擇著立場……

中午放學以後,鬈頭髮男孩兒(吳小丁),帶著他哥哥和一幫小夥伴,招搖過市地來到了“港口路”東側的那片空闊的黃土地上。又又與“梧桐街”的幾個孩子,已經等在了這裡。

那位叫吳大丁的五年級學生,也長著一頭自來鬈髮,足足比又又他們高出了一頭。他獨自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站住了,把兩隻胳膊合抱在胸前,斜著眼藐視地問道:

“哪個叫石雙呀。”

“我!怎麼的!”又又把軍帽子摘下來,交給了艾艾,從從容容地迎了過去。

“我是‘港務局宿舍’的吳大丁,你大可以‘買二兩棉花紡紡’去,我吳大丁——”

“我不想‘紡’,說吧,你想怎麼的。”

耿擁軍被武子一把給推倒了又又身邊,他打著踉蹌,就勢小聲說道:

“和為貴,口氣別太硬啦……”

又又哼了一聲,一雙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吳小丁看。

“瞅什麼?!”

“瞅烏龜呢,怎麼的。”

“你什麼意思。”

“說好是我跟你之間的事,拉來了哥哥,可不是縮頭烏龜嘛。”

“找打怎麼著!”吳大丁為他弟弟推了又又一個趔趄。“我還就為小丁出頭啦,怎麼樣,有種跟我較量較量呀?”

“可以。”又又站穩了腳跟,立刻無畏地邁前一步。“怎麼個較量法。”

“讓著你,你說。”

“你說!”

“摔跤怎麼樣。”

“那就摔——”又又冷不丁猛地撲了上去,與吳大丁扭打成一團……雙方的孩子們忘記了叫喊助威,木呆呆地看著一高一矮兩個閃動的身影忽而向前;忽而向後;忽而又左右搖擺不定……

角逐力氣,又又顯然處於下風——他的小身板就像風口浪尖上的一艘小舢板一樣,隨著吳大丁的大力揪扯而劇烈地搖擺著,隨時都有被掀翻倒地的可能……看到吳大丁佔據了上風,吳小丁與他的夥伴們開始哇哇亂叫起來了:發出嘲弄的怪笑聲;起鬨;給吳大丁加油……艾艾一夥人卻像在經受著一次煎熬,誠然有一股撲上去噹噹幫手的衝動,也被膽怯的心理,給束縛住了……

正當所有的旁觀者都認為又又敗局已定之際,他在纏鬥中找到了機會——猛地一跺腳——精準地跺在了吳大丁的一隻腳面上,趁對手吃痛分神的一瞬間,掙脫開、使出一招“旋風腿”,狠狠地踢中了吳大丁那條支撐腿的腳踝上,結結實實地把他掃翻在地!

“啊——!哎喲喲……哎喲呵……”一時間吳大丁無法從地上爬起來,齜牙咧嘴地趴在那裡喊著痛。

吳小丁與同伴們反應過來,亂哄哄地擁過去,一齊忙著去攙扶吳大丁。“梧桐街”的孩子們大漲士氣,也用一通哇哇亂喊來報復“港務局宿舍”的那夥臭小子們:

“哼,膽敢跟又又較量,人家他爺爺可是‘全中國、全世界打第一的人物’,已經教了他十幾、好幾年,對付個十個八個的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還沒有使出最厲害的本事呢,要不然他可就倒了大黴嘍……”

“喔——喔——完蛋嘍……”

吳小丁眼裡噙著淚光,蹲在地上,一面給他哥哥揉著腳踝,一面回過頭來,不服氣地高聲叫喊道:

“耍賴皮!說好摔跤的,跺人家腳就是耍賴皮……”

但是他哥哥吳大丁哼哼嘰嘰地爬坐起來了,抱著這隻腳踝,心服口服地、大度地說道:

“我認輸……叫什麼叫,輸就是輸……哎喲喲……”

又又愣了一愣,不由對吳大丁產生了幾分好感。他走過去,伸出一隻手想拉吳大丁一把:

“沒事吧,”

“沒——事!”吳大丁要強地說著,借又又這隻手,一使勁,反而把又又拉倒壓在了他的身上。氣氛驟然緊張了片刻,有一多半的孩子鬨然大笑了起來;於是氣氛陡然又趨於緩和、並且融洽多了——這種氣氛促使剛才還抱有敵對心理的雙方的孩子們,很快就巴望著互相親近了。

“真好,誤會消除啦,”武子走近吳大丁,推開一心想巴結人家的耿擁軍,憑個人意氣自來熟地摟住了吳大丁的肩膀頭。“其實大家都是仗義的好人……不如這樣,我們乾脆拜把子吧,就你、我、又又和艾艾,怎麼樣?”

“咱們?”吳大丁本著和氣的態度甩開了武子的這隻胳膊。“咱們年級差得太那個啦……你們不如跟我弟弟他們拜吧。”

“可是……噢……”武子失望並且困窘地聳了聳肩膀頭,紅著臉蛋子,看向別處。身旁,雙方的孩子們已經開始相互做起了介紹:“又又都認識啦。我叫艾艾。那位叫武子,三年級四班的;這位是童維革,咱們班的另一個是他的雙胞胎哥哥;這位是姬鴻安,二班的;這位是魏國強;這位是耿擁軍,二年級的,不過……”“噢,這位是喬朗輝,他爸在‘港務局宿舍’挺出名,象棋下得很不錯;這位是馬駿,他家是地地道道的回回……”

吳大丁頓了一頓,反而親親熱熱地主動摟住了武子,離開大家十幾步遠,站住說道:

“其實拜不拜的咱們已經是兄弟啦。噢,我認識你,你叫容紅軍,去年曾經被警察從學校帶走過,對吧?我告訴你一個祕密……”他像在還一個人情似的,在武子耳朵根子旁說了好一會兒的悄悄話;聽著聽著,武子的臉色開始難看起來,陰陰沉沉地瞄著十幾步開外那個歡蹦亂跳的童維革看。

“武子,咱們可要把話說到前頭,告訴你這些,你可不能把我給賣了呀。”

“放心吧大丁哥,我武子不是那種人……”兩個人在這邊嘀咕著,那邊,艾艾在向武子招手。

“武子!該回家吃飯啦!”

“好嘞!”

不打不相識的新夥伴們就此分手,各走各回家的路。在路上,武子忍了幾次,最終還是違背了他對吳大丁信誓旦旦的承諾,掙住了又又與艾艾。三個人放慢了腳步,和同伴們落開了一段距離。艾艾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他有些不耐煩地問武子:

“搞什麼神祕,有事說事,沒事就趕緊快走,你到底想說什麼,嗯?”

“我只告訴你們兩個人……給我保密,——剛才大丁告訴我的,——還記不記得那次漫畫的事情?知道是誰向‘沒錯’告的密嗎,——是童連貴!雙胞胎他爹!雜碎!——這個童連貴跟大丁他爸有些交情,有一回他多灌了幾杯馬尿,一禿嚕臭嘴就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啦,——那天,是他在他們家窗戶上看見我在幹那件事,臭雜碎掉腚就去跟‘沒錯’打了小報告……大丁當時聽得清清楚楚,就是他!”

“那你打算怎麼著呢?”艾艾為了面子上問了一句,實際上他早就想甩開又又跟武子,一路跑回家去,吃上一口熱乎飯了。不僅如此,還可以賴賴乎乎地多戴一會兒腦袋上的這頂藍軍帽子呢。

但是武子拽住了他,非要讓他聽完一席含帶著陰險意味的惡狠狠的話不可:

“等著瞧吧,我不折騰死這家雜碎才怪呢……”

開學的第一天,下午只上了半節課就放學了。歡聲笑語的學生們匯成人的潮湧,活躍地湧出教學樓,擁向學校大門。

在人流中,武子神情狡黠地搜尋著他的目標……在學校大門口,他發現了夾雜在人潮中的孤單落寞的曹達裕——他就是他在搜尋的目標!

武子連擠帶鑽地追過去,從身後熱絡地攔腰把他抱住:

“裕裕,怎麼不跟又又他們一起放學回家呀?”

曹達裕嚇得打了幾個哆嗦,吃力地扭著脖頸子(武子抱得太緊了),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張和悅的瘦削的笑臉;他有那麼一些受寵若驚,僵硬地挺直了腰,說出的話比蚊子哼哼還要輕細:

“你們……我……你們不帶我一起玩……”

“大聲點,聽不清楚。——噢,聽清楚啦,——那是我們之間產生了誤會,不是嗎?所以嘛,不打不相識就是這個道理……我說裕裕,現在已到了必須剷除誤會的時候啦,不是嗎?”

曹達裕什麼都不會說了,只是連連地點頭。

“所以嘛,我跟又又和艾艾商量過啦,決定給你一個機會……”說話期間,人流已散開去,武子鬆手改為攬著曹達裕的後脊樑,就像給他施了魔法似的,推著他走到一處揹人的角落裡。兩個人竊竊私語著。

後來曹達裕像被刀子狠捅了一下似的尖叫道:

“不!我不幹!不行……”

“不行嗎?那好,那你可就失去跟我們一起玩的機會嘍。行,就這樣吧,”武子拿捏著,作勢要走。

“武子——哥,等一等……”

“達裕同志!”武子折回身來,“下決心吧,我的好同志!只要你完成‘組織’上交給你的這項艱鉅的任務,我擔保,你立馬就可以回到‘組織’的懷抱,而且成為我,還有又又跟艾艾的‘絕對嫡系’。考慮兩秒鐘:一——二。怎麼樣,怎麼樣呀?”

“我……我……我幹!”

看著曹達裕下定決心的這副表情,武子打心坎裡笑出聲來了……

這天傍晚,二號院童連貴家面朝馬路的那扇窗戶,被人用彈弓接連擊碎了三塊玻璃。這次不是武子乾的——不下十幾位鄰居可以作證:事發時候,他正在天井中,與範四寶的那個養子範艾,交頭接耳地說悄悄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