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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淪落風塵的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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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淪落風塵的感傷

南國十月的深夜。林立的摩天大廈中的某一棟。某一扇昏暗的窗口裡,**,滿足了肉慾的陌生男人呼呼打著鼾聲;神態頹廢的女人,點著一支菸卷,在憑窗眺望。窗外沒有一絲風,溼熱的空氣像停滯了一樣包圍著這座與故鄉遙遙相隔的城市。遠處闌珊的燈火,彷彿是一隻只睏乏的眼睛,無神地在眺望著那位在眺望著它們的漸愈憂傷的女人。

青青羞於再稱自己為姑娘了;一朵鮮花,當它沾染上了骯髒汙穢的淤泥,當把它浸**在這淤泥中而它已然麻木不仁的時候,它還算是鮮花嗎?算嗎。

四年前,在一個春光明媚的下午,提前解除勞動教養期限的她幾經周折,找到了那扇陌生的家門前,剛剛生怯地敲開門,迎面就遭到了男戶主的一口唾沫——他連一句氣憤的聲音都沒有發出,嫌棄兼不屑地指一指樓梯口,嘭地一聲就把她關在了門外面……

三天後,早她一個月回來的林亞男為她辦了一張假身份證,帶著她長途跋涉來到這座陌生的南國城市,在一家夜總會里幹上了“坐檯小姐”。

“青青,你放心。有我保護你,保準能帶著一個清清白白的身子把你的那位又又等回來……我們只是陪陪酒,別的那些個臭男人一律甭有想法!我保證!”林亞男曾經這樣語氣堅定地對她說道。

患難中結交的這位女友的確是這樣做的:用她的拳頭,用她無所畏懼的氣勢,一次次幫青青從媽咪與那些諳熟風月場的男人的不良企圖中脫身而出,以她們的友誼,以女人之間的理解,捍衛著她處女的身體。

可是姑娘啊,你可曾想過:靈魂已然淪落了,清白的身體還有保障可言嗎?

半個月後的某一天,媽咪花言巧語地把這對要好的姊妹哄騙開:林亞男被夜總會的五、六個打手挾持去,遭到了這幫傢伙毫無人性地**摧殘。也是在這一天,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用迷姦的惡劣手段,在夜總會的一間包房裡掠奪去了青青處女的貞操。

“啊,我真沒有想到……別傷心啦,聽我說,女人都會有這一次的,給誰都是給……”當青青清醒之後,老傢伙感動地和恬不知恥地一面安慰著她,一面把三十張百元大鈔放到茶几上。

青青扯過件衣服羞憤地遮蓋住她被踐踏的胴體,竭盡全力地吞嚥下去在嗓子眼裡滾動的嗚咽聲音,竭盡全力地朝那張令她反胃作嘔的醜陋面孔厲聲喊叫著,往他身上投擲隨手可以抓到的所有物件。

“老不死的!滾!快滾!滾回家睡你女兒去!滾……”

凌晨時分,失魂落魄的林亞男在一盞路燈底下找到了青青,那盞路燈出現了故障,忽明忽暗地閃動著。青青第一次聽見這位比男人都要堅強的桀驁不馴的女伴如此這樣悲聲痛哭;不是為個人剛剛經受的那次摧殘,而是為她。

“青青……青青,我對不、對不起你……不能叫你清清白白、清清白白地等又又回來啦……”她抱著青青,把抹在手上的眼淚和鼻涕甩到一邊去,咯噔噔地咬牙發狠。

“算了吧,誰知道以後怎麼樣呢……”青青反過來安慰林亞男;她已經流乾了眼淚,不想使另一個人也像她一樣。

兩個人互相用虛弱的言辭安慰著、鼓勵著,回到她們倆租賃的那間十幾平米的簡陋的棲身地,在**整整躺了一個白天。天色剛一擦黑,林亞男就精神抖擻地從**爬了起來,空著肚子仔細地洗了一個澡,把她所有的化妝品都使用了一遍,打扮得妖妖調調就要出門去。

“別恨我,青青。其實我是一個好人,真的……”臨走的時候,她平定地、含糊其辭地對青青說,隨後吹著口哨關上門,腳步有聲地走開了。

夜間,下起了毛毛細雨。夜總會的一位姊妹——在小雨中尋找了兩個多鐘頭,——渾身精溼地闖進了青青的租賃房裡,哆哆嗦嗦地告訴她說:林亞男出事啦!她把媽咪還有夜總會里三個“看場子”的人用刀捅啦!被公安抓走啦!……

三死一傷,這就是林亞男報復的結果。僥倖躲過她一刀的**犯們都被繩之以法了,但是她自己也終究逃不過法律的嚴懲。青青要救她的這位好姊妹!她開始在這座陌生的城市中四處奔波,上下打點;她開始心甘情願地陪各種各色的尋歡者上床,縱容不管能不能掌握林亞男命運的男人在她的肉體上尋歡作樂。為了眼前的這個現實,她徹底地摒棄了她那處子的篤定的信念與憧憬——一切美好的虛無理想都無法凌駕於現實之上,這是人活著的根本!

然而盡再大的努力也枉然無功啦,挽救不了那個年輕的生命啦:三個月後,林亞男上訴未果,被押往刑場執行了槍決,就此終結了她渾噩的、難以令人感嘆惋惜的短暫一生。

又過了一個禮拜,林亞男她媽——一位外表比實際年齡顯得要蒼老許多的瘦弱婦女,來捧回女兒的骨灰,來把一個在異鄉遊蕩的迷途孤魂引領回故鄉去。青青與她見了面,看著那雙泛紅的眼眶,看著那雙失神遊離的眼睛,當時她那麼地想深情地叫她一聲:“媽!”可是這位喪失了女兒的母親,她的眼神中一霎迸射出仇恨的、惡毒的火焰,把下嘴脣咬得失去了最後的一分血色,無聲地用這副表情逼迫著她節節後退,一直退到遠遠的地方……從那個時候她就明白了,明白自己已然不是一位討人喜歡的姑娘啦,已然變成一個人人見棄的壞女人啦!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她再沒有想過與又又的今後,甚至於——那雙曾經令她無比心動的圓眼睛,也漸漸地淡出她記憶中去了……

憑窗遠眺的女人中斷了她的回憶。不管綺麗的回憶還是傷心痛苦的回憶,都會有中斷的時候。她幽嘆著重新點著一支菸卷,忽然產生了一股使她心神盪漾的衝動:不是為哪個人,而是為故鄉的沙灘、海浪和紅瓦綠樹的旖旎風光;或許它們能夠抵消窗外寂寞蕭條的夜景帶給她的無盡惆悵,或許它們能夠對她淪落風塵的感傷帶來最好的慰藉,或許它們能夠喚醒和療愈她心靈上的麻木與創傷……

於是,她的這股新生的衝動,愈發加強起來了。